作者：欲说还秋
周逐水再次轻笑，树叶间隙的光斑落在他的脸颊，美得惊心动魄。
他用清列动听的嗓音开口：“不，这不是排名奖励，而是来自游戏神明权柄的力量。”
“除邪神权柄与那对玩家公开的那九个权柄之外，游戏里还有一个权柄。”
“这个权柄名为‘记忆’。它掌管所有玩家记忆与理智值。”
“记忆之神用权柄使所有玩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但��与命运和死亡一样，是游戏里最早获得权柄的那一批神明，见证过主神亲自掌管游戏的时代。”
“而且，��现在是追随邪神的。”
周逐水微微敛眸，纤长浓密的睫毛下垂，有些遮住眼睛，让旁人看不清情绪。
他漫不经心道：“我最近和��重新取得了联系，于是获得了一点对玩家动手脚的能力。从这次试验看，效果还不错。”
殷佩川盯着周逐水的脸，他几乎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最后，他的所有疑惑汇成一句：“你到底是谁？”
周逐水答非所问，郑重地看向眼前的玩家：“没关系，死亡之神说的生命储存是真的，你依旧有复活的机会。”
“游戏将智慧生物的身体与灵魂化为了数据，从此，神明与鬼怪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它们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从这个角度看，游戏的创造者与真正的神明有什么区别呢？”
他边说边顺势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但没有触碰棋子，坐在对面的npc也没有催他下棋。
殷佩川困惑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想多了。这些话不是说给你听的。”周逐水轻轻摇头，目光从容地望向较高处。
“狄非厄，我知道你在偷听。”
“什么？！”殷佩川震惊。
“这个副本并非密不透风，如果你没有伪装成玩家，那么你一定在玩家身上安排了眼线。”
“记忆之神让当时的所有玩家遗忘了主神的名字与外貌，所以你永远都无法伪装成他。你在这个方面的野心可以收起来了。”
“你也没有在我这里发现任何惊天机密。在现实时间的下个星期，协会混战的那个副本里，记忆之神会让自己回归玩家与其他神明的视线。而我依旧处于规则之外，系统管不到我，也杀不了我。”
说到这，周逐水再次看向化名殷佩川的那个虚假信徒。
他的灰眸不带感情，仿佛在观察一场实验反应的结果：
“根据规则，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你的理智值会快速下降，就像现在这样。”
“你会死去，桃花源里会多一个名叫‘殷佩川’的npc，他大概会成为老余父子的亲戚，但他不会是‘你’。”
“你的队友失去了你的帮助，独自面对邪神和那个真实信徒，大概也要遭遇危险了。”
……
“什么意思？”曹楚遥震惊地看着方成林。
方成林笑了笑：“没什么。你们准备好立刻成为临时规则信徒了吗？”
曹楚遥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左右张望道：“等等，临时规则信徒是什么意思？”
方成林慢悠悠地领着三位玩家走到餐桌边，端起一杯新泡的茶，喝了一口，接着回答道：
“在这个副本里暂时变成规则信徒，离开副本后，回归你们原本的信仰。”
曹楚遥依旧疑惑，求助的眼神望向身侧的余寻真。
余寻真绷着脸回答：“在一些和游戏神明相关的副本里，这种机制很常见。但规则信徒现在应该没有神赐技能了，我们同意之后，原本的技能就会消失。”
曹楚遥眨了眨眼：“这……其实我无所谓有没有技能啦，因为我本来就没有。但是，规则信徒不是无恶不作的邪神信徒吗？”
余寻真却摇了摇头，目光深沉地看了方成林一眼，轻叹道：“没事。”
方成林纠正：“其实不是没有技能，规则之神在这个副本里留了一些力量，只可惜带不出副本，规则协会的人拿不到。但你们在这里成为临时规则信徒之后，可以得到一个规则的神赐技能。”
“哦，那好像还不错……”曹楚遥嘀咕道。
正当她开始期待自己即将获得的第一个技能时，余寻真突然用严肃的语调开口：
“不对！你们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
余寻真终于忍无可忍，然后若有所指地看了方越格一眼。
“如果那两个虚假信徒认定自己可以快速杀死邪神，那么，邪神大概率是以清醒状态活动于桃花源的玩家，也就是说，邪神就在我们之中！”
曹楚遥瞪大眼睛：“不会吧。桃花源怎么多npc，万一邪神中午躲在村民之中，没有出现在我们眼前呢？”
方越格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反驳余寻真的话。
他一旦开口反驳，余寻真就会直接认定他在说谎。
就在这时，一到在场玩家都很熟悉的嗓音响起。
“方越格，你就是邪神。”
这是虚假信徒苏琥的声音。
下一秒，先前对方成林抱怨题目难的年轻npc突然推门而入，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幻化成苏琥的模样。
余寻真凝眸：“原来是你……你留了一个等级更高的技能，所以我看不出你的伪装。”
方越格不懂这人说的等级是什么，听上去真实信徒并不能轻轻松松看穿虚假信徒的全部伪装，还得在技能等级上比大小。
方越格快速看向方成林，果断道：“给我技能。”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后的一瞬间，他听见了系统提示。
【滴！规则在上，恭喜玩家获得技能[规则转移]！】
【技能介绍：可以将曾经通关过的某个副本里的规则带到其他副本中使用。你是否想念曾经某个副本中的强大技能呢？如果它们仅限特定世界观使用，不妨把那个世界观下的技能带到这里来吧！】
很巧，方越格曾经拥有过很强的攻击型技能。
����【血肉炼金术】。
苏琥似乎发现了危机，瞪着余寻真道：“你知道他是邪神了，快和我合作吧！”
余寻真皱了皱眉，接着对苏琥摇头：“你是被我拆穿过伪装的虚假信徒，仍旧在记恨我。我不该信任你。”
苏琥锲而不舍：“你不怕邪神弄死你吗？”
余寻真再次摇头，侧目看了一眼镇定喝茶的方成林：“在这个npc身上，我看到了一些被隐瞒的真实。我觉得，邪神不会这样做。”
方越格确实不会弄死余寻真，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尽快解决苏琥这个麻烦。
于是，他消耗十点理智值，对其发动【血肉炼金术】。
顷刻间，苏琥在他的意念下变成了一座石像。
【理智：30（虚假之神汇报了记忆之神的存在，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能在理智值低下的同时保持记忆稳定了。这就是邪神隐瞒的那件事吗……）】
然而，石像只存在了几秒钟。
几个呼吸之后，石像裂开，化为灰烬，与苏琥长相相同的npc从里面露出脑袋。
名为“戴良琥”的桃花源村民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转头对方成林打了个招呼：“啊呀，方先生好，关于今天的考试，我有些问题想请教，可以吗？”
方成林着看向那个npc，轻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请等我招待完这几个晚辈。”
戴良琥应了声“好”，接着便走进被方成林当做教室的那个房间，乖巧地坐下。
与此同时，方越格看见了一道让自己想念的身影。
“你们好啊。”解决完殷佩川的周逐水通过空间传送来到方成林家的门口，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殷佩川呢？”余寻真问他。
周逐水看了眼老余家的方向，表情认真地说：“现在变成了你的表哥，身份是桃花源第一钓鱼高手……今天晚上，你或许可以吃到他钓的鱼。”
“你去哪里了？”
方越格盯着周逐水，上看下看检查这家伙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这个不能说。”周逐水眨了眨眼，又张开手臂让爱人检查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温声补充，“放心，我没事。”
在方越格确认周逐水安全地回来之后，曹楚遥问出了自己十分好奇的一个问题：
“你需要做卷子吗？”
“我不需要。”周逐水淡然回答。
曹楚遥追问：“听说你做过这张卷子，没对几道题，是真的吗？”
这是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周逐水默不作声地躲到方越格身后。
作者有话说：
本章前半段水内心os：我好帅。
第89章 桃源残梦（21）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方越格微微侧头，向身后的周逐水投去求知的目光。
周逐水抿了抿唇，低头小声道：“人是会进步的，不要抓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类似的话，他也在解释自己空间传送的进步时说过。
几位玩家的视线依旧聚焦在这家伙身上。
周逐水其实有点想把自己的手放在方越格手里，但因为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只好作罢。
他蹙眉道：“……你们读书的时候没有考试失利的经历吗？”
说这句话时，他的视线特意略过了方越格，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邪神大人确实没有过考试失利的经历，就连失忆后编造出来的假记忆里也没有。
“你弄错重点了。”余寻真打断他的话，“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能在‘几年前’这个时间点做这份卷子？”
糊弄不过去，周逐水依旧故作神秘，平静地看向他：“你猜？”
不过，余寻真确实对此有所猜测：“周逐水，你其实是规则信徒吧。”
周逐水挑了挑眉，继续听他说下去。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余寻真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在副本最开始的时候，你第一个发现死亡可以从梦中苏醒，于是第一个进入桃花源。当时的副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让玩家推出这个信息，于是我和那两个虚假信徒都推测你是拥有特殊手段的顶级玩家。但事实上，你只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使用了一个获得规则的神赐技能。因为这个副本里有规则之神力量的残留，你可以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使用本该失效的规则神赐技能，伪装成顶尖强者玩家，为邪神打掩护……真是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