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初三登门,青竹依旧客气地告诉他公子在忙。
“你家公子是禽兽吧?”谢珩忍不住吐槽
这都初三了,还没忙完?
青竹面不改色地颔首:“公子与督主正探讨学问,废寝忘食,不知日月。”
谢珩嘴角抽了抽,懒得再跟这睁眼说瞎话的小厮掰扯,拂袖而去。
初五,谢珩终于见到了黎明澈。
“这个年给你忙够呛啊”谢珩上下打量着黎明澈,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黎明澈春风满面地靠在椅背上,眉梢眼角都透着餍足,懒洋洋道:“没办法,我比较缠人。”
谢珩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礼品丢在他面前,青竹恭敬的给两人上了茶。
“在翰林院待的怎么样?”黎明澈挑眉问
“受了几个月的排挤,现在已经混熟了”谢珩抿了口茶,耸了耸肩。
黎明澈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有目标了吗?”
谢珩搁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嘴角一勾“有啊,谁不想往上爬?尤其是看着同一批人,别人都入了朝堂,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心里难免有些不甘。”
黎明澈轻笑一声,将茶盏搁下“那就好好交朋友,必要的时候推一把,你推的人,将来未必不会成为你的助力。”
谢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抬眼看向他,话锋一转:“你呢,今年要考吗?”
“考啊”黎明澈嘴角轻勾“我家夫君想看我金榜题名,我自然要遂了他的愿。”
谢珩啧了一声,调侃道:“别人金榜题名是为了前程,你却是为了哄夫君开心”
“年后,边境会起战火”黎明澈看了他一眼。
谢珩神色一凛,方才的调侃之意瞬间消散,坐直了身子:“当真?”
“我何时说过假话?”黎明澈单手撑着头“我可以保证北境三十万大军,除了你或者你爷爷之外,谁都动不了。”
“但前提是,你得有那本事重新将三十万大军握在手中”
谢珩沉默片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低笑:“你这人情送得可真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哪天我逼宫的时候,你率军帮一把就行”黎明澈半真半假地笑道。
谢珩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你可真敢说。”
黎明澈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不过,监军很有可能是我家夫君,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谢珩刚端起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你家夫君?监军?”
“在皇帝的心里,我家夫君忠心的不能再忠心了。
他好不容易从你们家手里夺回了兵符,再将兵符交给你们谢家,那自然要派个最信任的人去盯着才睡得安稳。”黎明澈嗤笑一声
“你这灯下黑玩儿的是真溜”谢珩摇着头感叹了一句“谁能想到忠心耿耿的东厂督主,他的妻子竟是个谋逆的贼子。”
“呵...忠心这玩意儿,心寒的多了,自然就没了。”黎明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家夫君现在未必全然忠心于皇帝了。皇帝以为捏着一枚最听话的棋子,殊不知这枚棋子,早已有了自己的棋路。”
谢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现出几分玩味:“所以,你打算怎么让你家夫君断了这最后的忠心?”
“不知道啊,这就要看皇帝接下来会对我家夫君做什么了。”黎明澈眉眼一弯
谢珩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你对他,到底是利用,还是真心?”
“废话,当然是真心,真的不能再真了”黎明澈白了他一眼
“真心你还这么算计他?”谢珩忍不住吐槽。
“我没有算计他。”黎明澈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我只是想让他活着”
谢珩一时语塞,看着黎明澈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问得有些多余。
依着黎明澈对苏玉的在乎,怎么会伤害苏玉?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黎明澈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说正事,等北境的信快马加鞭来京之时,你就能准备主动请缨出征了。”
谢珩离开后,黎明澈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到了房间。
屋内床上,苏玉还在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宇间褪去了平日的冷厉,格外的柔和乖巧。
被子滑落了一角,露出他布满青紫痕迹的肩头,黎明澈烤热了身子,来到床边伸手探入被子下面,感觉苏玉小腹上的软巾有些湿哒哒的,便又换了一块新的软巾,动作轻柔地垫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苏玉的肩膀。
别问苏玉为何没醒,问就是黎明澈给他闻宁神香了。
拿着脏了的帕子去了净室,黎明澈将脏帕子丢到了净桶里。将苏玉的贴身衣物都洗了后,搭在了室内的暖笼上,这才净了手,重新回到床边。
苏玉治疗恢复后,这贴身的衣物依旧是黎明澈亲手洗,即便现在有丫鬟小厮伺候着,唯独苏玉的贴身衣物,他从不假手于人。
午饭是平安端来的,黎明澈接过食盒,示意他退下。
他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端起那碗特意给苏玉熬的鸡汤,用汤匙轻轻搅了搅,这才坐到床边,单手将苏玉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捏着汤匙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这才凑到苏玉嘴边,小心的喂入他微启的唇间。
苏玉无意识地吞咽。
黎明澈看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与谢珩议事时的冷锐锋芒。
喂了小半碗,苏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夫君~”黎明澈又轻又软的唤了一声
苏玉瞬间将眼睛闭上了,仿佛刚才那一睁眼只是黎明澈的错觉。
黎明澈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将汤匙搁回碗里,俯身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轻吻,语气里带着几分软糯:“夫君,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苏玉轻叹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澈儿,为夫受不住了,不许再来了”
这又娇又软的声音自己是真心顶不住,奈何身体扛不住啊。每次他都被这声音迷得神魂颠倒,却又次次被折腾得爬不起来。
“不来了,过两天夫君要上朝了,这两天歇一歇”黎明澈笑着应道,又舀了一勺鸡汤递过去“先把汤喝了,然后吃点儿东西,这几天几乎都喝汤了”
“你还知道啊?”苏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就着汤匙又喝了一口“来,告诉夫君,今儿初几了?”
这几天被小狼崽子折腾得日夜颠倒,他现在真不知道今儿初几了。
“初五”黎明澈嘿嘿笑了一声
苏玉闻言,眉头微挑,抬手掐了掐黎明澈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初五?你啃了我几天?”
“嘿嘿,三天”黎明澈笑得眉眼弯弯,现在完全没有半点儿心虚了。
有些习惯,习惯着,习惯着,就习惯了。
就连苏玉都有一种诡异的轻松,还好,啃三天,休息四天,也还能接受。
古人云“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这朝堂与卧房,皆是如此。
呸!
苏玉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声,怎么就被这小崽子给带偏了,连“一张一弛”都能往这上面想。
第265章 萧家的百姓,与我何干?
初八一早,苏玉便去上朝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身体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除了身上的印记还有些未消,但穿上官服倒也遮得严严实实。
新一年的第一天朝会,时间比较久了些。等散了朝,已近午时。苏玉来到东厂,黎明澈已经拎着食盒在屋里等着了。
“夫君~”
照例是一个虎扑,苏玉稳稳将人接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才将人放下。
“今日早朝怎么这么久啊?”黎明澈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出来,一边随口问。
苏玉净了手,在桌边坐下,接过黎明澈递来的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新年伊始,诸事繁杂。户部的春税核算、吏部的官员考评、还有北境几个州府的雪灾折子,全都堆到今日来议了。”
黎明澈在他对面坐下“雪灾?怎么年后才议?”
苏玉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北境几个州府的折子,年前就被压下了”
回想到皇帝的态度,苏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灾情啊,就这么放任了一个多月,就这么被压着。
黎明澈见苏玉的脸色不好,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温声道:“别气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对策”
苏玉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嗯,先吃饭。下午我去趟户部,看看春税的账目能不能先调拨一部分出来应急。”
午饭吃完后,黎明澈乖乖回了府。苏玉下午要去户部,他只能回家等他。
苏玉看着人走了,才敛了笑意,眸色沉沉地往户部去。
户部现在亏空严重,春税尚未收齐,去年的账面上已是拆东墙补西墙。他其实理解皇帝为何压着折子,他也没办法。
可没办法不是枉顾百姓性命的理由,苏玉现在不敢想,那些被压了一个多月的折子背后,是多少冻死、饿死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结,骑马去了户部。
苏府
黎明澈看着手中的密信,随后将信件烧了,青竹十分利索的将灰烬扫入香炉。
“公子,我们,真不管吗?”青竹低声问。
黎明澈看着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眼中一片淡漠:“什么时候阿玉接手了,我什么时候管。目前天下还是萧家的天下,萧家的百姓,与我何干?”
他现在还没将这个国灭了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救吗?
如果不是他的美人儿夫君,他连多看这里一眼都嫌脏。
青竹垂眸,不再多言。
苏玉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连晚饭都没怎么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