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四皇子都快被吓死了，恨不得连夜写一道请罪折子，自请去守皇陵。
他每日回府第一件事，便是紧闭大门，谢绝一切访客。
别人不了解他爹，他可是很了解的。
他那位父皇，可是当年从夺嫡中血拼出来的，对权力二字最是敏感。
如今朝堂上这烈火烹油的架势，简直就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太清楚，一个被架到众望所归位置上的皇子，在父皇眼中，与死人无异。
父皇今年才不到五十，身体尚在壮年，远没到需要托付江山的时候。
老三活着的时候，父皇还能对他们结党营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老三死了，朝堂上就剩他一个成年的，父皇看他的眼神，便从“可用”变成了“可防”。
“舅舅，我该怎么办？父皇恐怕是容不下我了！”
萧景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面色苍白如纸，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如今朝野上下，人人都在赌我必为储君，父皇看我的眼神，却一日比一日冷。我真怕他哪天赐我一壶酒啊”
傅将军端坐于太师椅上，面沉如水，听完这番话，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他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殿下，如今之势，烈火烹油，唯一的办法就是，反！”
萧景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缩，仿佛被这个字烫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傅将军，嘴唇翕动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舅舅，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傅将军却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决绝。
“傅家当年支持他上位，可他是怎么回报的？你的母妃，是如何被一杯毒酒赐死的？
如今他的疑心已起，殿下若再不奋起一搏。
傅家满门，连同殿下的性命，恐怕也难逃一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萧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可……可那是谋逆啊……”
傅将军站起身，走到萧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殿下，成王败寇，何来谋逆？
您父皇当年，不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的这条帝王路么？如今，不过是轮到您了。”
第315章 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了才好
三皇子一党牵扯太多，皇帝下旨彻查，朝堂上人人自危。
光是京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就被拿下了七八位。
三皇子的母族几乎没有一家是干净的。
苏玉连着忙了两个月，才将三皇子一党的案子理出个头绪。
卷宗堆满了东厂的案头，光是誊抄的供词就装了三大箱子。
这还不说已经移交给刑部的，目前刑部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冬季税银入库后，黎明澈便也清闲了下来，每天去给苏玉送温暖。
东厂的案牍库阴冷，苏玉忙起来便忘了时辰。
黎明澈索性在东厂支起了锅，见天儿的翘班给苏玉炖汤。
堂堂户部尚书，在东厂支起小灶，日日变着花样地炖汤，今日是黄芪当归乌鸡汤，明日是山药枸杞排骨汤，惹得东厂上下都伸长了脖子闻味儿。
“澈儿，你们户部现在这么清闲吗？”苏玉捧着汤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日日往我这儿跑，也不怕御史参你一本渎职之罪。”
“怕啥？我的户部现在账目清明，底下的人也不敢偷奸耍滑，我自然乐得清闲。”黎明澈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汤“倒是你，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都两个月了，这怎么还没处理完？”
“呵...造孽太多，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苏玉轻嗤了一声，将碗底最后一口汤饮尽，才慢悠悠地续道“光是查抄出来的田产地契，就抵得上半个江南的赋税。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银钱往来，牵扯出的桩桩件件，更是触目惊心。
圣上这是要借着三皇子的案子，把朝堂上上下下都清洗一遍。”
“清洗好啊，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了才好”黎明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苏玉没听出黎明澈的意思，将汤喝完，又开始投入公务中。
黎明澈也不催他，就坐在一旁安静地替他整理卷宗，偶尔递上一杯热茶。
现在的朝堂犹如惊弓之鸟，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押入诏狱的就是自己。
皇帝被气吐血后，缠绵病榻一个多月才渐渐能下床走动了。
只是精神大不如前，鬓角的白发也添了许多，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如今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倦意。
年末，三皇子一脉彻底被清算，苏玉以及刑部整理好的罪证呈报御前，皇帝看着那高高的一摞罪证，沉默了许久。
最后三皇子的母族被连根拔起，党羽尽数伏法，朝中与之往来的官员全部遭贬黜、流放、下狱，无一幸免。
因为这事儿，今年的宫宴也没有举办，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往年的热闹因为今年的血腥味儿而消散殆尽，连除夕夜的爆竹声都没了。
苏府今年也没买爆竹，不过黎明澈有给府内丫鬟小厮们发了丰厚的赏钱。
“这个好吃，夫君，我要吃这个，还有牛肉”
黎明澈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藕片，让苏玉给他涮。
苏玉将他点名要的藕片和牛肉一一涮好，夹到他碗里。
黎明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家夫君的投喂，苏玉则慢条斯理地涮了一片羊肉，蘸了蘸酱料，递到他嘴边，眼底漾着几分宠溺的笑意：“多吃些，最近都瘦了。”
“夫君你是在说你自己吧？要不是我天天去户部给你做补汤，你都瘦成纸片人了”黎明澈也将涮好的牛肉放苏玉碗里“不过，今年不用去参加宫宴真是太好了！”
苏玉摇了摇头“你这嘴啊，多少有个把门的才是！”
“没事儿，府里都是咱们的人，咱们夫夫的私密话，传不到外面去”黎明澈得意地挑了挑眉“不过比起咱家这么惬意，圣上估摸着今日不太好受”
苏玉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黎明澈碗里。
可不得不好受？
短短一年，成年和未成年的孩子就像受了诅咒一般，惨死的惨死，残疾的残疾，唯一留下的四皇子，皇帝现在估摸着也是讳莫如深。
这个年他要是能过舒服了才怪！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无声地落在青瓦上，覆了薄薄一层白。
黎明澈和苏玉围炉而坐，吃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连带着窗外的寒意也被隔绝在了这一方小天地之外。
第316章 这药，当真有那般奇效？
与苏府的温馨不同，深宫内，皇帝坐在幽暗的御书房，地下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暗卫，一个则是被暗卫带来的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帝幽幽的问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甘受凌迟之刑。”那人伏在地上，声音阴冷
“夜无忧曾在江湖放话，苏玉是他的人，江湖门派谁敢接苏玉的悬赏。
草民就是因为接了苏玉的悬赏，才被夜无忧灭了玉茗楼！”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夜无忧手里有九转玉露丸，那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益寿延年的神药。圣上若是得了此药，何愁龙体不安？”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严重疤痕的脸。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沉，落在跪伏于地的那人身上，良久，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九转玉露丸，朕倒是头一回听说。”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人“这药，当真有那般奇效？”
“九转玉露丸乃是武林中流传数百年的传说”那人声音微微发颤，眼中却燃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光“据传服下一丸，可增寿五十载，且此后百病全消。”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人，像是在审视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将那人脸上的阴影切割成明暗两半。
片刻后，皇帝抬了抬手，暗卫拉着那人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案头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上，许久不曾移开。
九转玉露丸，增寿五十载。
五十年啊。
他若能多活五十年，这江山他就能多坐五十年，足够他把那些不听话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换掉，足够让他亲眼看着这天下按照他的心意运转下去。
也足够培养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
而苏玉，这个看似温驯忠心的狗，竟与江湖中人有这般深的牵扯。
这忠心终究是被野心侵蚀了啊...
夜无忧...
皇帝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一个江湖人，好大的势力啊...
苏府，黎明澈与苏玉对此一无所知。
俩人正吃了晚膳，在屋里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唔...”苏玉咬着帕子，眼尾泛着潮红，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
“夫君乖，今儿是除夕，不能哭哦，会不吉利的”黎明澈娇娇软软的伏在他耳边，声音软糯而蛊惑。
苏玉咬着帕子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腰身被扣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人一寸一寸地碾磨，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黎明澈一把捞回来，按得更紧。
不行了…他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