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苏玉身子一颤,立刻伏在地上,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惶恐。
“臣与无忧阁主,不过是几面之缘,实在谈不上熟悉。”
皇帝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破了的风箱。
“可朕听说,那无忧阁的阁主曾在江湖放话,你是他的人,江湖中谁敢接你的悬赏,便是与他为敌。
为此,他还灭了玉茗楼满门。”
皇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可那双深陷的眼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玉的脊背
“苏玉,你是朕一手扶植起来的,莫要忘了根本。”
苏玉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陛下隆恩,臣时刻铭记于心,不敢有片刻忘怀。
只是臣真的不知道,为何无忧阁主会如此行事。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敢与江湖势力有任何私下的勾连。”
“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皇帝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阴恻恻的“所以,朕要你替朕办一件事。
夜无忧手上有一颗圣药,九转玉露丸,朕要你从夜无忧手中,将此药取来。”
苏玉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陛下?”
“你想要‘噬骨香’就用九转玉露丸来换。”皇帝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语气阴冷“朕给你三日时间,退下吧。”
苏玉没有立刻起身,他维持着跪伏的姿势,直到皇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偏殿之后,才缓缓直起身来。
眼中冷意一闪而逝,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大殿。
一名小太监早已候在阶下,见他出来,连忙躬身递上一个锦盒:“苏大人,这是陛下赐给黎大人三天量的‘噬骨香’,还望苏大人莫要辜负了圣恩。”
苏玉接过锦盒,行了一礼后便直接出了宫。
苏府
青竹无奈的看着自家主子右脚踝上的铁链,这根铁链仅够主子踏出房门三步。
这是主子又让他找来玄铁打造的,可不是之前那根普通铁链。
第350章 上辈子做的孽,全报应在这辈子来了!
此刻自家主子正蹲在廊下,用一根草茎逗弄着阶前的蚂蚁,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简直了。
真的,这要是换一个人来看,自家主子妥妥就是被变态宦官囚禁起来的美人。
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晚秋跟春兰和秋菊都跟自己提了好几次了,自家主子是不是被主君囚禁了,要不要想法子帮帮他。
青竹每次听到这话,嘴角都忍不住抽抽。
人家那是情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苏玉回来就瞧见黎明澈披头散发,赤着脚蹲在廊下,正用一根草茎逗弄着阶前的蚂蚁。
再看他脚踝上铁链,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真不是变态,真的!
将锦盒丢给青竹,弯腰抱起逗着蚂蚁玩得正欢的人,大步朝屋内走去。
平安麻溜的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又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玉将人放在床榻边,俯身将那两只白净的脚丫子放在了热水盆里,仔细地清洗干净,再用帕子细细擦干。
“都磨红了,取了吧”
黎明澈头也没抬,将脚从他掌心里抽回来,继续低头拨弄着指尖那根已经蔫了的草茎,语气懒洋洋的:“我不”
苏玉气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就这么喜欢被锁着?”
“昂,你不想锁我一辈子吗?”黎明澈笑眯眯的问
“为夫不是变态!”苏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
黎明澈歪了歪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可我是啊。”
苏玉深吸一口气,暗骂上辈子的自己,真是不干人事儿啊。
好好的孩子,被折磨的都变态了。
关键是,自己还可耻的心动了!
啊呸!
苏玉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头啃了一口黎明澈的嘴唇。
“取了吧,铁链太重,你的皮肤嫩,都红了”
黎明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圈红痕,又抬眸望向苏玉,眼底漾着细碎的光:“红了才好看,以前你锁我,骨头都快磨出来了,你也不曾心疼过半分。”
苏玉真的很想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去将上辈子的自己打死算了。
上辈子做的孽,全报应在这辈子来了!
苏玉真拿黎明澈没辙了,只得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掏出一盒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在磨红的脚踝上。
黎明澈乖乖任他摆弄,脚指头还惬意地蜷了蜷,忍不住嘿嘿的笑了两声。
苏玉抬眼看他,没好气地问:“还笑,再磨就破皮了。”
黎明澈晃了晃脚丫子,嬉笑着缩回了床上。
苏玉俯身亲了亲黎明澈,柔声道:“听话,取了吧”
“不要,锁着挺好的。”黎明澈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锦被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苏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得厉害。
躺在黎明澈身侧,将人紧紧搂在怀中,轻声问
“是因为舍不得锁夫君,所以你就将你自己锁起了,是吗?”
黎明澈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往他怀里拱了拱。
苏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疼又烫。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黎明澈的发间,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
“你怕自己会伤害我,所以才用这链子把自己锁起来给自己设了一道防线,对吗?”
第351章 我的澈儿会慢慢好起来的
黎明澈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更紧地往苏玉怀里缩了缩。
他确实觉察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叫嚣,想把他锁起来,让他眼里只装得下自己一个人。想把他吃进肚子里,融为一体,再也不要分开。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拼命拉扯,不能伤害他!那是他的阿玉,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有时候午夜惊醒,他总是一身冷汗。
那种想要将阿玉拆吃入腹,揉入骨血的疯狂念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所以,他只能在自己清醒的时候,用最笨的办法,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
他现在真怕一觉醒来,阿玉会被自己伤到。
他怕自己会在无意识中,做出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
如果实在没办法,他就将自己这身武功废了,这样阿玉就能轻而易举的制住自己。
反正这辈子练武也是为了报仇,为了护住他。
现下大仇即将得报,阿玉的身子自己也医治好了,这身功力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要不是自己的内力不适合阿玉,他真想将这身功力全渡给他。
嗯,也不是不能,可以一点一点的渡给他。
黎明澈猛的坐起来,一把抓住苏玉的手腕,眼睛亮得惊人:“阿玉,我将内力给你吧,一点一点地,全渡给你。
我没了内力后,就算想伤害你,你也能轻而易举的制住我。”
苏玉心中一痛,反手握住他的手,将那冰凉的指尖拢在掌心,轻轻摇头:“我不要。”
黎明澈急了,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的哀求:“为何不要?你若是有了我的内力,就会很厉害很厉害,我就没能力伤害你了。”
苏玉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傻澈儿,你只是太在乎我了,在乎到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这份心意。
你看,你宁愿用链子锁住自己,也不愿伤我分毫,这恰恰证明,你的理智与爱意,远比那股疯狂的念头更强大。”
黎明澈咬着手指,无意识的啃着,眉峰皱起,像个陷入困惑的孩子“可我还是怕。阿玉,我总觉得身体里住着一头野兽,它随时可能挣脱锁链,把你撕碎。我每晚都在与它搏斗。”
苏玉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缓却坚定:“那我们一起驯服它。你每克制住一次,那头野兽就虚弱一分,而你的爱,就是它最畏惧的牢笼。澈儿,你从来都不是野兽,你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你只是被我前世的惨状吓怕了,才会在潜意识里将这份爱扭曲成了极端的占有与毁灭。
那不是你的本意,那只是你被恐惧扭曲了的爱意。
你从来都不想伤害我,你只是想用尽一切办法,将我留在你身边。”
苏玉耐心的地,一字一句地,将那些扭曲的结,一点点解开给他看“你锁住自己,是怕伤我,你想废去武功,也是护我周全。
所以,我的澈儿所行所思都是为了我。这样的澈儿,又怎会舍得伤害我分毫?嗯?”
黎明澈怔怔地听着,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隔着晨雾看远山,迷蒙中透出一点被说服的松动。
“我的澈儿会慢慢好起来的。
会学着相信,相信自己的爱,也相信自己。”
苏玉的声音愈发轻柔,小心的将他已经咬出血的手指从唇边拿开
“夫君就在你身边,这辈子,夫君会陪澈儿活到澈儿九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