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这份恩情,我记了五年,也念了五年。
前天又是他自那帮无耻之徒手里救了我,不然我的清白可就没了。你说,这样的人,我怎能不放在心上?”
沈欢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可他是朝中三品大员,又是……那样一个身份,你这条路,注定走得艰难。”
夜无忧却笑了笑,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艰难又如何?我这条命都是他给的,山不就我,我就山。我还就不信我追不到!”
沈欢看着他眼底那抹倔强的光,没再劝,只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沿:“行,那兄弟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夜无忧笑着饮尽杯中茶。
苏玉病了两天,连早朝都都告了假。
第三日烧退了,人却仍有些恹恹的,靠在床头翻看公文,李忠端了药进来。
“主子,药熬好了。”李忠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又递了块蜜饯过去“您趁热喝了,发发汗。”
苏玉接过药碗,皱着眉一饮而尽,又拈起蜜饯含在口中,苦味才慢慢散去。他放下碗,随口问道:“这两日,可有人来寻咱家?”
李忠愣了一下,低声道:“回大人,夜大人昨日来过一趟,听说您病着,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苏玉握着蜜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知道了,那几个人呢?”
“查到了那几人作奸犯科的证据,正准备移交大理寺”李忠躬身回道。
“将他们的手剁了!”苏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李忠躬身退下。
李忠离开后,苏玉又拈起一颗蜜饯,慢慢含在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慢慢闭上了眼。
苏玉病愈后第一日上朝,便在宫门口遇见了夜无忧。
他站在晨光里,手里拎着一只食盒,看见苏玉便快步迎了上来。
“阿玉,快来吃!我特意做的!”
一声阿玉,让现场所有的官员看向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苏玉脚步微滞,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夜大人,此处是宫门,还请自重。”
夜无忧却浑然不觉,笑嘻嘻地凑近一步:“我晓得,这不还没进殿嘛。你病刚好,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我熬了粥,还加了红枣和山药,最养人了。”
苏玉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夜无忧也不恼,提着食盒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絮絮叨叨:“你走慢些,病刚好别累着。”
苏玉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夜大人,别跟着咱家。”
夜无忧却笑得眉眼弯弯:“咱们不都是要上朝吗?”
苏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转身朝着大殿方向快步走去,夜无忧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嘴角噙着笑。
之后的每天,苏玉都准时的被夜无忧缠上,不是送早膳就是递暖炉,朝中上下都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苏玉起初还冷着脸拒斥,后来索性懒得理会,只当他是空气。
只在这人得寸进尺靠近他三步之内时一掌将他打出去。
夜无忧毕竟没有功夫在身,有时候苏玉气急下手重了,夜无忧会吐血。
但第二天,他依旧笑嘻嘻地出现在宫门口,手里拎着新的食盒,仿佛昨日吐血的不是他。
朝中百官看夜无忧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毕竟苏玉是阉人,这个光明正大地追求一个阉人,实在有辱斯文。
可夜无忧毫不在意,依旧逮着机会就缠着苏玉,从袖中摸出温热的点心塞过去,或是趁着无人注意时往他手里塞一只暖手炉。
被打了后也不恼,主打一个没脸没皮。
第584章 前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对你用刑啊?!
“夜大人,你究竟想怎样?”苏玉终于在一次下朝后,将他堵在廊下,声音压得极低。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啊。阿玉,我喜欢你,想嫁给你。”夜无忧说这话时,语气很是郑重,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咱家是阉人,娶不了你”苏玉冷冷地说
“那你嫁我吧,我娶你!”夜无忧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苏玉气的转身就走,夜无忧却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阿玉,你走不掉的!我夜无忧这辈子认定你了!”
苏玉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那日之后,夜无忧的攻势愈发猛烈。
他不再只是送吃食暖炉,而是变着法子寻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时是一枚精巧的玉佩,有时是一本手抄的话本子,甚至还有一只会学舌的八哥鸟。
那八哥被苏玉当场放飞了,走前还学了一句夜无忧教的“阿玉,我喜欢你”。整个东厂都飘荡着八哥的余音,苏玉的脸黑得像锅底。
可那只八哥飞走后,第二日又自己飞了回来,落在苏玉窗前的枝头上,一见他便扯着嗓子喊:“阿玉!阿玉!我喜欢你!”
苏玉抬手便是一道劲风,八哥扑棱着翅膀飞远,却还在半空中不甘心地叫:“阿玉!阿玉!”
苏玉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可那八哥却像是认准了他,每日清晨准时落在枝头,风雨无阻地喊上几嗓子才肯离去。
东厂的缇骑们私下里都在赌,这只八哥还能活几天。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八哥非但没死,反而愈发精神,叫声也越来越响亮,甚至学会了变着调子喊“阿玉”,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活脱脱一个戏精。
苏玉终于忍无可忍,亲自提剑出门,那八哥却机灵地一振翅,飞上更高处。
“阿玉,别跟一只鸟置气嘛。”夜无忧不知何时出现在墙角,倚着墙,笑得眉眼弯弯。
“你若再不让它闭嘴,我便连你一起收拾。”苏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剑尖微转,寒光映在夜无忧含笑的脸上。
“别呀,阿玉。”夜无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可那笑意却半分未减“这八哥是我精心调教了三个月才送你的,就是给你解闷用的,你若是嫌它吵,我让它改口喊‘夜无忧是混蛋’也行。”
苏玉手中的剑微微一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夜无忧,你……”苏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恼怒,却终究没有挥出那一剑。
“罢了。”苏玉收剑回鞘,转身欲走,夜无忧却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阿玉,你听我说完嘛。我让人在江南寻了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明日便到,我陪你喝一杯,就当是给你赔罪了。”他语气放软,眼神却亮得灼人。
苏玉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不必。”
可那坛女儿红还是如期送到了苏玉的案头,苏玉盯着那坛酒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他抬手将酒坛推到桌角,继续批阅公文,可那酒香却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苏玉心烦的将那酒坛又往角落里推了推,盖了一块儿布。
第二年的春天,苏玉被下了大狱,理由是贪污受贿,勾结逆党。
圣旨下得又急又狠,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夜无忧在朝堂为苏玉求情,挨了三十板子,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仍跪在殿外不肯离去。
雨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他嘶哑着嗓子喊:“陛下,苏玉冤枉啊!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苏玉绝非贪赃枉法之人!”
可殿门紧闭,无人应答。
苏玉宫门口跪了两日,没有什么结果。
第三日,夜无忧将自己赚的所有东西都变卖了,四处求人打点关系。
奈何夜无忧平日里的注意力都放在苏玉身上了,压根没结交几个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权贵。
他求爷爷告奶奶,除了碰了一鼻子灰,毫无收获。
夜无忧将最后的钱都送到了狱卒手中,换了一个见苏玉的机会。
苏玉得势时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下了大狱,那些人自然要趁机落井下石。
身上满是鞭痕与烙铁留下的伤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听见脚步声,抬眼便看见了夜无忧。
夜无忧的脸色很白,苏玉的脸色更白,两个人隔着铁栏对视,夜无忧忍不住落了泪。
“阿玉……”夜无忧的声音哽咽,手紧紧攥着铁栏“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对你用刑啊?!你疼不疼?”
苏玉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一朝失势,谁不想踩两脚?哭什么?咱家还没死呢!”
夜无忧却哭得更凶了,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他胡乱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进铁栏:“阿玉,这是红枣糕,我特意去城南那家老铺子买的,你最爱吃的那家。你尝尝,还是热的。”
苏玉看向夜无忧,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那点温热,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红枣糕,甜味在舌尖化开,始终没敢再抬头。
“好吃吗?”夜无忧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苏玉没答话,只是又咬了一口,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夜无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蹲在铁栏外,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孩子。
苏玉咽下最后一口红枣糕,哑着嗓子道:“别哭了,咱家还没死呢。你回去好好当值,别再来这种地方了。”
“阿玉,我会接你出去,你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夜无忧看向苏玉,眼神里满是执拗“等我!”
苏玉想骂他一句傻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望着夜无忧那双通红的眼睛,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哑声道:“好,咱家等你。”
夜无忧这才抹了把脸,站起身,又深深看了苏玉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第585章 前世��夜某烂命一条,能拉一帮大人物下水,值了
夜无忧走后,苏玉靠在墙上,手中还握着那个油纸包,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仿佛还能感受到夜无忧掌心的温度。
他闭上眼,将油纸包紧紧贴在胸口,嘴角那抹极淡的笑里,藏着说不清的苦涩与暖意。
“夜大人,您要怎么做?”李忠看着来到东厂的夜无忧,压低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