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夫君很好撩 第286章

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标签: 穿越重生

父亲还未回来,嫡母连面都没见他,直接让他回院子休息。

沈欢倒也不在意,径自回了自己那间偏院。

院中草木荒疏,显然多年无人打理,只有廊下那株老槐树还在,冬日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没有下人服侍,沈欢自己动手将院子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又去厨房烧了热水,简单洗漱过后,便坐在窗前整理药箱。

晚饭有仆人送来,沈欢道了声谢,接过食盒打开,一个馒头,一碗粥。

长这么大,沈欢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

他倒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吃完,将碗筷放回食盒,搁在门口。

夜色渐深,院中寂静无声。沈欢吹熄油灯,和衣躺下,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冷的有些打哆嗦。

他回来一日了,也没有人往他院子里送炭火。

沈欢拢了拢衣襟,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自小在这府中便是如此,无人问津的日子过惯了,反倒觉得清净。只是这冬夜实在难熬,他翻了个身,将薄被裹紧了些。

想着明日去太医院时,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些炭火来。

在边关这么些年,多少还是攒了些积蓄,不至于连一筐炭都买不起。

翌日一早,沈欢去给父亲和嫡母请安,两人谁都没见他。

沈欢也不以为意,只让守门的小厮代为转达一声,便径自出了府。

太医院里同僚见他回来,倒有几分热络。从边关回来,这职位自然是要往上提一提的。

更别说,他是跟谢老将军一起回来的,这层关系摆在那里,旁人少不得要高看他几分。

大抵是冻了一宿,沈欢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将今日份的药材逐一核对完毕。

他做事向来仔细,即便身子不适,也不肯敷衍了事。

待药库封存完毕,沈欢才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笔。

虽说医者不自医,但简单的风寒他还是能辨出来的。

便给自己写了个方子,让太医院的小药童帮忙抓了药,又借了炉子煎了一副。

吃了药后,便先一步离开了太医院。

谢珩从宫里出来,远远瞧见沈欢一步三晃悠的朝着街角走去,皱了皱眉,快步追了上去。

沈欢烧的迷糊,想撑着去买一筐炭火,却连脚步都虚浮得厉害。

谢珩几步追上,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滚烫,眉头皱得更紧:“烧成这样还往外跑?”

沈欢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想着买些炭回去,夜里实在冷得慌。”

谢珩闻言,眉头拧得更深,一把将他半扶半拽地带回自己府上,吩咐下人烧了热水,又让人去请大夫。

谢珩从来没问过沈欢的来历,但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却莫名有些发堵。

他安置好沈欢,又命人取来厚被替他盖上,这才在床沿坐下,沉声道:“你府上连炭火都没有?”

沈欢烧得迷迷糊糊,听见这话,只低低笑了一声:“有倒是有,只是没人送罢了,习惯了”

谢珩听着他的话,沉默了片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闭了闭眼

“你家在哪儿?我给你送一车!”

沈欢迷迷糊糊地听着,只觉得这话像是隔着水传来,又远又暖。

他烧得厉害,连眼皮都抬不动,却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笑意:“淮安巷,沈府”

谢珩皱眉,淮安巷,那不是工部侍郎沈家吗?

沈欢是庶子?

他从未听沈欢提起过自己的家世,更不曾想过,那个在边关与他同吃同住、并肩行医的年轻人,竟会是沈家的庶子。

谢珩怔了一瞬,随即想起沈欢方才那句“没人送罢了”,心里那点堵意便又沉了几分。

谢珩是见过沈家的嫡子的,如果说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沈家嫡子便是那等只会吟风弄月、附庸风雅的膏粱子弟。

他知道沈家是有个庶子在的,可谁都没见过那庶子长什么样子。没想到,沈欢竟然就是那位名不经传的沈家庶子。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喉间有些发紧。

他伸手替沈欢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他滚烫的额,又收了回来。半晌,才低声道:“你且安心歇着,炭火的事,我来安排。”

沈欢没再应声,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终于撑不住,彻底沉进了昏睡里。

第623章 好像,没什么可意外的

沈欢的病来势汹汹,一连烧了三天才渐渐退下去。

谢珩这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白日里处理公务,夜里便守在床前,偶尔替他换额上的湿帕子。

这三天里,无论沈欢吃下去什么都会吐出来,谢珩便让厨房熬了最清淡的米粥,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勉强喂进去几口,又被他咳得全数呕了出来。

谢珩也不恼,只拿帕子替他擦净嘴角,又让人重新熬了一碗,温着等他缓过劲再喂。

夜里沈欢烧得说胡话,谢珩便坐在床边,一遍遍替他换着额上的湿帕子,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呓语。

沈欢偶尔喊冷,偶尔喊娘,但喊的最多的是王行。

沈欢唤一声王行,谢珩就应一声,唤的人不知心事如何,应的人心里却越加难受。

整整三日,谢珩知道了一件事,沈欢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只是这份心动来得太迟,迟到他连自己都来不及分辨,究竟是怜他病中孤苦,还是旁的什么。

第四日清晨,沈欢终于退了烧,睁开眼时,正对上谢珩靠在椅背上浅眠的侧脸。

他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是几日未曾安眠。

沈欢怔怔地看了他许久,喉间干涩,却不敢出声惊动。

他想起那三日里半梦半醒间,总有人替他换帕子、喂粥、替他掖被角,那双手温厚而稳,像极了幼时母亲哄他入睡时的模样。

“哭什么?”谢珩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温热的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泪。

沈欢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落了泪,忙偏过头去,但一股委屈却涌上心头,压也压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可喉间一哽,眼泪反倒掉得更凶了。

谢珩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软,也不再多问,只伸手将他连人带被拢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幼时的猫儿一般,低声道:“好了,都过去了。”

沈欢埋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哭得无声,肩头却微微发颤,谢珩心里难受极了,却也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等沈欢哭睡着了,谢珩才轻轻将他放回枕上,替他掖好被角。他坐在床边看了许久,指尖悬在沈欢眉骨上方,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收回手,替沈欢拢了拢被角,起身离开了府里直奔摄政王府而去。

被黎明澈点破心思,又拿到了可以拿捏沈欢父亲的把柄,谢珩便急匆匆的回到了府里。

谢老爷子慢条斯理的刮着茶碗里的浮沫,抬眼看了看他,也不急着开口。

谢珩老老实实的跪在谢老爷子面前,等待着谢老爷子的发落。

谢老爷子将茶碗搁下,才慢悠悠地开口:“想清楚了?”

谢珩垂着眼,声音却稳:“想清楚了。”

“非他不可?”谢老爷子又问

“非他不可。”谢珩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像是将这几日辗转反侧的心绪一并摊开在日光下“爷爷,这辈子,孙儿就认定他了”

谢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指尖在茶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叹了口气:“既是你认定了,那便好好待人家。沈家那孩子是个好的,你既选了这条路,那就要守住自己,咱家不许纳妾,也不许始乱终弃。”

谢珩叩首,声音沉而郑重:“孙儿明白。”

谢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去吧,赶紧准备下聘的东西,虽说是男妻,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轻慢了他。”

谢珩应了一声,起身时眼底已带了笑意。

沈欢第五日便告辞谢珩回了沈府,谢珩没有阻拦,只送他到门口,递上一只温热的食盒,低声道:“路上吃。”

坐着谢府的马车回了沈府,一回去,沈欢便发现了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下人们见了他都低着头行礼,目光躲闪,连大气也不敢出。

平日里这些下人对他向来是视若无睹的,今日却这般恭敬,反倒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他进了正厅,沈父端坐主位,面色沉肃,嫡母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眼皮也未抬一下。

沈欢上前行礼,唤了声“父亲、母亲”

沈父没有应声,只将手中的一封庚帖缓缓放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你最近安分一些,没事儿别出府了”

沈欢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垂首应了声“是”。

“太医院那边,为父已经打了招呼,替你请假了”沈父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沈欢垂着眼,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面上却只应了声“是”

沈欢回到自己院中,才将袖中攥紧的拳头松开。

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沈欢就被软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但衣食住行却好了很多,有银丝碳,有了上好的云锦料子,连每日送来的膳食也比从前精致了许多,甚至前院还给他拨了两个服侍的小厮。

沈欢看着桌上那匹流光溢彩的云锦,指尖轻轻抚过,心里却愈发沉了下去。

这些年的自由,是他用自己的亲事换来的,当年他跟父亲交易,让他学医,他的亲事便由父亲做主,嫁娶都可以。

他不后悔,因为若是没有那一场交易,自己早就死在后宅了。

半个月后,谢家来下聘,沈欢被唤到正厅时,远远便望见院中摆满了系着红绸的聘礼,一担担漆木箱笼整齐列开,足有数十抬。

沈欢脚步微顿,目光在那一片红绸上掠过,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自己被许给了谢珩,沈欢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些聘礼,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但又好似早已在预料之中。

无论是娶还是嫁,他本就是沈家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