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大黎的律法管不了闺房之乐,但管得了以礼法为名的凌虐。
凡不是自愿的婚约,皆可上诉官府,经查属实,婚约作废,且夫家须赔偿男方自入府以来所受之损失。
凡不是自愿所受之身,皆可上诉官府,经查属实,施暴者按律治罪,赔偿与抚恤一并判下。
这一道道新律,像是一把把利刃,劈开了积压多年的沉疴。
废除一切有关男妻的陈规旧制,男妻地位与女妻同等,嫁妆聘礼一视同仁,婚书之上,再无男女之别,只有夫妻之名。
男妻不再是夫家所有,男妻的嫁妆和离之后可全数带走,夫家不得以任何名目扣留。
若夫家曾以男妻之名侵占其田产铺面,一经查实,按律追回,并加罚三成以儆效尤。
这些律令颁布之初,朝中并非没有反对之声。
但,也就是嘀咕几句,有黎明澈在,没人敢真的站出来。
圣旨落下的那一日起,不少男妻纷纷选择和离,带着嫁妆与户籍以及前夫家赔偿的三成家产,头也不回地走向新的人生。
他们本就不是自愿嫁人的,如今有了律法撑腰,自然不愿再回到那牢笼里去。
而那些留下的,也渐渐在夫家站稳了脚跟,不再只是谁的附属,而是堂堂正正的人。
而那套所谓的规矩,彻底成了闺房之乐,而不是压在人头上的枷锁。
大黎的朝野上下,再无人敢以“男妻”二字轻贱他人,也再无人敢以“夫纲”为名,行凌虐之实。
当然,自愿的不算!
自愿的,那便是两情相悦,是闺房里的情趣,是床头床尾的软语温存,谁也管不着,谁也不该管。
谢珩等圣旨落下之后才知道自家的小妻子做了什么,忍不住将人搂在怀中,亲了亲他的脸颊
“你最近又是跟黎扒皮去寺庙,又是去宫里,忙得脚不沾地。原来你俩是忙活这个了?”
“嗯”沈欢笑眯眯的点头“之前不是总有人邀请你带我去参加什么规训宴嘛,我都瞧见你发了好几次火了。
现在好了,律法摆在那儿,谁再敢提那档子事,就是跟大黎的律法过不去。”
谢珩低低笑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沈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又宠溺的意味:“黎扒皮不是个爱管这种闲事儿的,你怎么说动他的?”
沈欢闻言,嘿嘿的笑了起来,凑到谢珩耳边嘀咕了好久。
谢珩听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黎扒皮也有坑死自己的时候啊!怪不得,那一个月,俩人谁都不出乾元宫!哈哈哈”
沈欢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我以为他知道,结果,他还真不知道!被陛下训了一个月,之后我去看他,他都爬不起来”
谢珩笑得肩膀都在抖,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你确定不是故意的?”
沈欢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是”
谢珩笑得更大声了,胸膛震动,连带着沈欢也跟着晃。
他低头,鼻尖蹭过沈欢的鬓发,声音里带着笑意:“行,你说不是,那便不是。”
原以为自家这位是乖巧的,没想到也是一肚子坏水的。
果然,跟黎扒皮久了,多少也沾了点狐狸的狡猾。
第634章 怎么说呢,这人太邪性了!
谢珩是将军,平日里在军营里说一不二,铁血冷面,可一回到府中,对着沈欢,那点威严便碎了个干净。
他惯会哄人,也惯会纵着人。
沈欢说要吃城南的糖葫芦,他便亲自骑马去买;
沈欢说想看灯会,他便提前三日让人把灯会最热闹的街巷包了下来,只为了不让旁人挤着他家小妻子。
沈欢以为,现在大黎国泰平安,他的阿珩就可以日日陪在他身边,不必再披甲上阵、刀口舔血。
直到西疆公主在宴席上提出要用三城换苏玉三滴血的时候,沈欢就知道,他的阿珩又要出征了。
依着明澈对陛下的在乎,西疆的这位公主简直就是在拔明澈的逆鳞。
果然,宴席散后不到三日,圣旨便送到了府里。
谢珩要去边疆接手西疆划给大黎的两座城池。
沈欢照例给谢珩收拾了行囊,又往他怀里塞了几包伤药和干粮,嘴里絮絮叨叨:“西疆那边风沙大,你记得多喝水,别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谢珩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知道了,等我回来,最多不过一个月”
谢珩离开后,沈欢便日日去宫里找黎明澈玩儿,两人一道下棋、赏花、品茶,倒也消磨了不少时日。
只是每到夜里,沈欢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总忍不住伸手去摸另一侧早已凉透的枕席,心里空落落的。
他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天……第十日的时候,谢珩被困在疫城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沈欢正在府里陪老爷子用膳,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碗碟被衣袖带得叮当作响,老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眉头紧锁:“欢儿,莫慌,先听清楚消息再说。”
沈欢却哪里听得进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疫城啊,那是染了瘟疫的城池啊!
他的阿珩,此刻正被困在那样一座城里,身边没有太医,没有药材,甚至连干净的水源都未必有保障。
“爷爷...”沈欢看向谢老爷子“我要去找阿珩!”
“胡闹!”谢老爷子沉声喝道,一把按住沈欢的肩膀“你......”
“爷爷,我是大夫!”沈欢红着眼眶,声音却异常坚定“我会将阿珩救出来的。我懂医术,知道怎么防护,也知道怎么救人。
您让我去,我一定把阿珩平安带回来。”
谢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松开了手:“去吧”
沈欢抹了一把眼睛,用最快的速度进了宫。
沈欢没想到黎明澈会跟他一起去疫城,黎明澈是君后,就算他医术高明,可疫城凶险万分。
他以为陛下不会同意黎明澈跟他一起,可陛下居然同意了。
若说之前他还会听从老爷子的话,在他们面前收一丝君臣之别的分寸,那么此刻,这一丝丝的疏离是彻底没有了。
有黎明澈在,沈欢心里便踏实了许多。两人轻装简行,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两三日便赶到了疫城外。
有黎明澈在,谢珩总算是有惊无险。
待两座疫城处理干净后,谢珩和黎明澈开始攻打西疆。
沈欢便留在后方,负责照料伤兵、调配药材。
沈欢担心最多的不是谢珩,而是黎明澈。
怎么说呢,这人太邪性了!
黎明澈打仗,从来不讲什么章法,也不按常理出牌。
沈欢一度担心大黎的名声会不会因为这一场仗给打没了。
可黎明澈偏偏就有这本事,把一场场仗打得又狠又漂亮。
西疆打下来之后,沈欢知道,依着黎明澈的性子,他不会允许西疆王室继续存在。
所以,当黎明澈下令允许西疆冷氏留下一条血脉的时候,他还是很吃惊的。
但沈欢也只是吃惊了一瞬,便明白了黎明澈的用意。
斩草除根固然干净,但若真将西疆王室屠戮殆尽,难免会激起西疆余部拼死反扑,留下一条血脉,既是安抚,也是牵制。
只不过后来那个孩子去了哪儿,沈欢便没有再追问。
第635章 一门双侯,谁有咱家富贵?
西疆改为西平郡,彻底成了大黎的疆土。
沈欢本以为,以后便能安生了。
结果,陛下的体质被宣传得天下皆知,随后全面战争爆发。
诸国在同一时间对大黎发动的战争。
朝野上下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唯有陛下与君后依旧沉稳如山。
自家爷爷急得都亲自披甲与谢珩一同进宫了。
之后,谢珩便又出征了。
沈欢知道,这一次和以往不同。说什么都要跟着谢珩去边关,谢珩说什么都不同意。
“阿欢,你乖,不许胡闹”谢珩难得冷了脸,语气却仍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这一次不是打一城一池,而是诸国合围,刀剑无眼。你留在京中,我才能安心。”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去。阿珩,你我同生共死,你活我便活,你死,我便殉你!生与死,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沈欢也难得地强硬,眼眶却红了。
谢珩望着她,喉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拒绝,只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同去了北境,沈欢本以为,这一仗会很艰难。
但当他看到那一架架黑色的铁疙瘩以及从铁疙瘩里喷出的炸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黎明澈为何敢以一国之力迎战诸国合围。
那些铁疙瘩是前所未见的攻城利器,一炮轰出,城墙便塌了半边。
沈欢这个军医,几乎没派上啥用场,唯一的用途就是给那些被炮火震得耳鸣的士兵们包扎耳朵。
谢珩每天龇着牙乐,说这仗打得跟放烟花似的,看得人心惊肉跳又痛快淋漓。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不费一兵一卒便已让诸国联军溃不成军。
战事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年末,诸国国土便都成了大黎的疆土,天下彻底归一。
天下一统之后,谢珩就很暴躁,苏玉和黎明澈俩甜甜蜜蜜的,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