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苏玉眼底笑意更深,顺手递上一杯温茶:“慢点,别噎着。”
待黎明澈终于放下碗筷,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苏玉才简单了吃了两口,他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却因心神全系在黎明澈身上,竟未觉腹中饥饿。
此刻见黎明澈吃饱喝足,眉眼舒展,苏玉才觉出几分疲乏与饥意来。
他慢条斯理地夹了几筷清淡小菜,抬眸时,正撞进黎明澈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
“夫君,你有没有喝药?”黎明澈问
苏玉动作一顿,指尖捏着的筷子微微收紧。上午的药他喝了,晚上的还没有。黎明澈转头招呼晚秋
“将夫君的药端来”
晚秋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回来,药气苦涩,在暖黄的烛光里氤氲开来。
苏玉接过药碗将药一饮而尽,眉头微蹙,喉结滚动间将那苦涩尽数咽下。
“夫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要记得护好自己。药要按时喝,饭要按时...”
黎明澈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玉一把揽入怀中。黎明澈怔了怔,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不再言语。
苏玉的身子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了一整日的恐惧与后怕终于决堤。他埋首在黎明澈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仿佛那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锚点。
他不敢想,要是他的小家伙今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办。
那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令他几欲窒息。
“夫君,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黎明澈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与心疼。
他抬手轻轻拍着苏玉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吗?”
苏玉却并未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那温热的颈窝。
“晚秋,你去煮一碗面来”黎明澈边安抚苏玉,边对候在一旁的晚秋吩咐道,“要清汤的,卧两个鸡蛋,多放些葱花。”
他知晓苏玉为了寻他,定是滴水未进,此刻虽强撑着,身子却早已虚乏。一碗热腾腾的面,最能抚慰这具疲惫至极的身躯。
晚秋领命而去,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便端了上来。清亮的汤底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花,香气扑鼻,瞬间驱散了屋内残留的药味与沉闷。
“夫君,快吃,吃完咱们去睡觉,我今天走了好久的路,腿都快断了”黎明澈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玉闻言,心头那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就那么抱着黎明澈,单手拿起筷子,就着怀里的温度,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第77章 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吃过饭后,苏玉抱着他回到了房间,青竹已经备好了热水。
浴桶中水汽氤氲,白雾缭绕,几朵花瓣静静漂浮在水面,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苏玉试了试水温,确认适宜后,才将黎明澈身上的衣服脱了,顺便将自己的也脱了,两人一同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四肢百骸,苏玉从背后环住黎明澈,下巴抵在他的肩窝。
“夫君,我今天被带出城后,几个黑衣人将我从马车里拽出来,那些刀都要落在我身上了,然后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出现救了我”
黎明澈边往自己身上撩水,边说着,声音有些发颤“他将那些人都杀了之后就走了。我不会赶马车,摔了一跤,马车翻了。我就把马放了,自己走回来的。”
苏玉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不敢想象,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黎明澈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助。
“那个面具人,面具?戴的是什么样的面具?”苏玉想到了之前户部侍郎府的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就这样,然后这样子,半张面具,金色的”黎明澈用手比划着“只遮住了上半张脸,我看不清长什么样”
苏玉微微眯起眼,无忧阁的人?
无忧阁的人为什么要救小家伙?
想到无忧阁之前接的生意都是杀一些贪官污吏、奸佞之徒,或是那些危害江湖秩序的恶人。
苏玉的眉头锁得更紧,这个组织看来是个除恶务尽的正义之师,如此,会救小家伙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这无忧阁向来行踪诡秘,怎么会这么巧就救下了小家伙呢?
“夫君,你在想什么?”
黎明澈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苏玉敛去眸底深处的疑虑,指尖轻轻摩挲着爱人湿漉漉的发梢,柔声道:“在想,往后一定要将你护得更紧些,绝不让你再受半分惊吓。”
黎明澈伸手勾住苏玉的脖颈,顺势将湿漉漉的身子贴得更紧,软软糯糯的问
“夫君今日是不是吓坏了?”
苏玉喉结微动,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深情,低哑应道:“怕,怕极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黎明澈的湿发,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脆弱与依赖“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黎明澈心头一软,抬手抚上苏玉紧绷的背脊,指尖沿着那紧绷的肌肉线条缓缓游走,轻声安抚道:“我在呢,阿玉,我一直都在。”
他仰起头,在氤氲的水汽中寻到苏玉的唇,轻轻印下一吻,温热的触感顺着唇瓣蔓延至心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到你身边,绝不食言。”
苏玉眸色一暗,再也克制不住,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水波荡漾间,两具身躯紧紧相贴,心跳声在静谧的浴室中清晰可闻,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直至气息交缠,难分彼此。
良久,唇分。苏玉额头仍抵着黎明澈的肩窝,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贪恋这失而复得的温度,半晌才低声道:“去床上吧,水里凉。”
黎明澈乖顺地点头,任由苏玉将自己擦干净,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从床头柜子里找出药膏,轻轻挑开瓷盖,指尖沾了些许清凉的药膏。
他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黎明澈身上和胳膊上的擦伤处,指腹温柔地揉散药膏,直至肌肤吸收。
黎明澈伏在他肩头,像只餍足的猫儿般蹭了蹭他的颈窝。
苏玉仔细检查黎明澈的骨头,确认并无大碍后,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他将黎明澈轻轻放平在柔软的锦被间,自己的上了床,手一挥灭了烛火。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外透有窗外透进的几缕月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为这静谧的夜添了几分朦胧与温柔。
苏玉以为自家小家伙受了惊吓,晚上会忘记给他闻宁神香,结果他还是被小家伙放倒了。
意识迷迷糊糊苏醒时,又赶上了小家伙的悉心照料。苏玉叹了口气,由着他为自己收拾妥帖后,将人搂在了怀中。
翌日一早
“澈儿,为夫的身体没有你想的那么弱,那本手札上说的是没有功力的太监,为夫可是有功夫在身的。你倒也没必要日日将我迷晕,偶尔一宿不睡也是没事儿的”
黎明澈在他怀里闷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玉的锁骨处“那可不行。”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苏玉的心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执拗与宠溺
“功夫再高,也是血肉之躯。该注意就得注意。就是因为你功夫高,有点儿风吹草动你就醒了,所以我才将你迷晕,好让你能踏踏实实睡个整觉。”
“那你一宿一宿睡不好,不也一样伤身?”苏玉无奈地摇头
“我睡眠质量超级好,你看我眼下都没有乌青呢”黎明澈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眸中星光流转,透着股狡黠的得意劲儿。
苏玉无奈失笑,指尖轻轻刮过他挺翘的鼻梁:“就你歪理多。”
黎明澈将脑袋埋进苏玉颈窝,嘴角一勾,拿捏!
第78章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
“死士?你确定?”
苏玉皱着眉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李忠,声音低沉得仿佛裹挟着寒霜。
李忠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砖,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颤:“回掌印,千真万确。
我们去了郊外的那处地方,仔细翻看了那些尸体,他们的牙齿中都嵌着极小的毒囊。只不过还没咬破毒囊,就被干脆利落的杀了”
“牙缝藏毒,死士无疑。”
苏玉眸色骤冷,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那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堂内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大鼓,令周遭的空气愈发凝重
“能培养出如此精锐且悍不畏死的死士,朝中除了那几家之外,就只有皇室之人。究竟是谁要对小家伙下手?”
李忠不敢抬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
“行了下去吧,对了,派两个人暗中保护小家伙”苏玉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李忠领命退下,大堂内重归死寂。苏玉独坐案前,眸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既然有人敢把手伸向他的逆鳞,那便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吧。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苏玉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扭曲,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既然查不到,那所有有死士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踏出,都似有千钧之力。
东厂的人疯了!
苏玉的人将京城几个权贵查了个底朝天,连他们藏在密室中的账本和暗格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苏玉则将这些罪证收集整理好一一呈于御前。
京城的权贵们彻夜难眠,而苏玉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他亲手搅动的风云,眸中寒光凛冽。
又一家权贵轰然倒塌,抄家的白绫在风中飘扬,如同送葬的幡旗。菜市场的刑场上人声鼎沸,百姓们伸长脖子围观。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围观的百姓或惊恐、或快意,或麻木,在这血腥的盛宴中,无人知晓这究竟是正义的伸张,还是权力更迭下最残酷的清洗。
苏玉立于高楼之上,眸底深处却无半分波澜,仿佛那漫天血色与他毫无干系。
他本来不想将局势闹得如此难看,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平衡一旦打破,后续的反扑必将如潮水般汹涌。
可谁让有人不长眼动了自己的小家伙呢?
既然都不干净,那就一起拖进泥潭,让这腐朽的朝堂,在血火中彻底重塑。
黎明澈在听到府外传来的消息的时候,忍不住轻叹一声
“傻阿玉,你上当了!也罢,你先玩儿吧,反正都也不干净。”
他指尖轻叩窗棂,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京城的水,是该好好搅一搅了。只是不知,等尘埃落定,执棋的那位,还能不能稳坐幕后?”
“公子,您是真会玩儿,你就不怕掌印以后知道了,不理你了?”青竹忍不住嘀咕吐槽道。
黎明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