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诱哄后 第101章

作者:鹿八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狗血 穿越重生

笑笑的夫婿闻言本也紧张着,似是怕他当真答应了,听到他拒绝,这才松了口气。

用过饭后,几人打算回村。

回去途中,也是十成十的尴尬,三人挤在马车上,彼此面面相觑。

明伯也是这时,才找到契机问:“这位是……”

宋自得依旧不知该如何说谢知津的身份。

明伯也误会了,“书院的钟夫子?”

也不知为何,都将谢知津认作了钟雨青。

宋自得不知如何解释,本想默认即可,然而对上谢知津的眼神,想起不久前他才发过疯,于是便改了口风:“不是,明伯可还记得,我是京中来的?”

明伯道:“自然,也多亏你,我近两年官话越说越好了。”

宋自得道:“他是我……同年。”

“同年”二字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最初二人相识,也正是因着这个身份,只是后来不再以“年兄”相称,渐渐的,二人倒都淡忘了。

明伯惊讶道:“同年?那这位莫不是也是位举人老爷?”

宋自得道:“这……”

谢知津知晓他心中的小九九,曾经宋自得暗暗嫉妒他,不甘于屈居人下,如今他在柳溪村人人敬重,未必愿意他来分走旁人的仰视。

他淡淡道:“正是。”

与他一同响起的,是宋自得坦然的声音:“不是。”

明伯愣住了,“这……”

究竟是或不是?

宋自得看向谢知津,谢知津神情平淡,显然纵容他随意去说。

宋自得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都吐露的缓慢,“他是状元。”

谢知津眸光一动,略微怔忪。

宋自得道:“真才实学的状元。”

他说过后,心下一片轻松,虽不可避免还有几分酸意,更令他想起曾经谢知津是如何哄骗他,但到底是释然了。

他是炮灰,可炮灰也有炮灰的活法,哪怕汲汲营营一生又如何。

柳溪村中的人也是如此过活,清河村中的人同样如是,他们都是垒房子时墙上的泥瓦,也是历史长河中的砂砾,哪怕是主角,哪怕是大反派,最终不也是书中的一行行的字?他们没有高低之分。

宋自得啧啧摇头,通透,他当真是通透。

做不成这书上最聪慧之人,也做不成主角,也不要紧,若是他日后成为什么隐世大家了呢?

还真别说,若是日后他成为隐世大家,他能习惯吗?

宋自得倒是释然了,却吓坏了明伯,乡下人能同举人搭上关系,都已是修来的福分,如今又来个状元!

这下在车内不仅如坐针毡,他都想同谢知津行个礼。

宋自得丝毫不觉,他们平头百姓见到谢知津是要下跪磕头的,而谢知津是看穿了却不作声。

回了柳溪村,明伯双腿发软下了马车,宋自得这才想起叮嘱他,莫要将谢知津的身份说出去。

明伯哪还敢说不,自是连连点头。

宋自得一身清明,只觉长久以来,萦绕在他身上的问题不攻自破,心也轻盈了,连带着瞧谢知津都顺眼不少。

夜深了,又到了就寝时,宋自得难得问他:“这几日我都不曾留意,你睡在何处?”

谢知津当真以为,他永远都不会问了。

他眼中浮着一抹微光,追随着宋自得的动作,缓缓道:“地上。”

“地上?!”

宋自得还以为他听错了,茫然地看向地面,“哪个‘地上’?里屋?可我睡着时从未瞧见你……难不成外屋?总不能是院子里吧?”

谢知津道:“若是你睡得沉,我便在里屋睡,若是你睡不安稳,我便在院中坐着。”

宋自得嘴张了张,半晌没合上。

这世上,绝不会有人待谢知津,比他自己待自己更狠毒。

都不用等主角来对付他,他自己便能将自己对付个半死,怪不得他能当大反派。

便是日后主角对付他,也都是他自焚才结束乱斗。

等等,自焚。

谢知津已朝他渐渐靠拢了过来,他生平善读人心,如何能读不懂宋自得的退让?

他问:“我今日可否睡在床上?昭昭。”

宋自得心中五味杂陈,先前得知谢知津是大反派,震惊占据了大部分,后来他又只想逃开谢知津身旁。

他还是头一次惊觉,原来谢知津是要死的。

按照原本的进度,主角七年后入京,入京后在官场沉浮十载,也与谢知津斗了十载,随后便是谢知津的死期。

如此算来,谢知津只有十七年的时间好活。

如今皇帝早早病危,比原进度提前了七年,也不知主角何时进京,若是主角进京的时间提前,那岂不是谢知津的死期也要提前?

见宋自得久久不说话,谢知津又识趣道:“我知晓了。”

他离宋自得远了些。

宋自得头一次拽住了他。

无需他用力,谢知津已顺势回来,又轻轻缠在了他身上,这几日麻木的神情总算有了几分变化,好似一潭死水中掺入了几滴活水,令他的面庞刹那间变得鲜活。

宋自得却板着脸,“你不许抱我。”

谢知津一顿,还有几分不舍,“可今日……”

宋自得不高兴道:“今日如何?”

谢知津不作声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换成了宋自得高高在上,拿捏着谢知津的喜怒哀乐,他也总算明白,为何曾经谢知津如此爱教训他。

几句话的功夫,便能令一人的情绪起伏随着他走,虽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有几分暗爽。

第88章

宋自得将被褥耸立在床铺中央, 将被褥捏了又捏。

他盘腿坐在一侧,确保这条“楚河汉界”绝无塌陷的可能,随后郑重其事道:“我的床分你一半, 可你绝不能越雷池半步。”

谢知津神情无辜,并未接他的话, 反倒问他:“若是睡熟了,越界可如何是好?”

宋自得本好心分他一半床榻, 不曾想他还要得寸进尺, 闻言双眼圆睁, “那你便滚下去!”

谢知津住了嘴, 似乎又“听话”了,缓缓道:“昭昭放心,我绝不越界。”

介于他“劣迹斑斑”, 宋自得也长了教训,知晓他的话听一半信一半。

他如今颇有几分教习书院学生的错觉,而谢知津垂眸同他一起坐着, 瞧着也当真是言听计从。

宋自得如今可大大方方审视他,对他的惧意已去了大半。

许是前不久谢知津还抱着他要死要活,诚然他知晓谢知津是大反派,也见识过他狠厉的手段,可当谢知津将脖颈朝着他露出时,彷佛也将命门交到了他手中。

再者他见识谢知津的手段时,已过去三年,三年的时间, 令他忘记了谢知津的狠厉, 如今谢知津不曾对他、对乡民们下手,不过是偶尔阴沉些, 也并未害人。

他让谢知津退兵,谢知津便真的将兵退了,如他所说,再次相见时,也不曾对他说谎,顶多是有所隐瞒。

宋自得丝毫不想承认,他听到谢知津这几日幕天席地时,心中有一瞬,闪过一丝难言的滋味。

桩桩件件下来,宋自得戒心暂缓,一捏鼻子,便将床榻分给了他。

时隔三年,二人又一次同床共枕。

宋自得还以为自己难以入眠,谁知沾到枕头便昏睡过去,连日的奔波令他十分劳累,入睡时仿佛昏了过去,什么动静都无。

谢知津头颅未动,只一双眼在眼眶中转动,若非到达了极限,恐怕眼珠都能从眼眶中脱出,脱出后依旧死死盯着宋自得。

“昭昭。”他喊。

宋自得无甚反应。

见宋自得当真睡了过去,谢知津才缓缓转了转脖子,这次是身子未动,只头颅侧了过去,再次盯着喊:“宋自得。”

宋自得依旧没有反应,还发出了可爱的、有些粗重的呼吸,犹如小猫小狗睡得沉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那一声极轻的咕噜,软软的,带着点没心没肺的餍足。

他是如何敢对他放下戒心的?

又是如何敢对他心软的?

谢知津唇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仿佛是许久不曾真正的笑过,连如何正常的勾唇都不会了,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的头轻轻掠过了“楚河汉界”,不曾发出丝毫声响。

他的气息扫过宋自得的脸颊,凝望他颤动的眼睫。他的呼吸随之而来也沉重了,喉结发出沉闷的响动,仿佛亟待咽下什么东西。

“昭昭,我恨你。”

宋自得不曾听到。

谢知津又勾起一抹餍足的笑,忽地,他的发丝垂了下去,恰巧落在宋自得的面颊,宋自得眼睫乱颤,眼见有醒来之兆,他面色一变,甚至有几分慌乱。

可宋自得最终只伸出手,挠了挠面颊,随后又再无动静。

慌乱在谢知津面上褪去,他身子也缓缓往后退,退至原本的位置,老老实实地望着宋自得。

这一看,便是大半夜。

清晨,宋自得黎明即起,再睁开眼时,鼻尖先飘来一阵米香。

他人还未醒,身子先坐了起来,趿拉着布鞋往院子中走,在灶房前站定。

不多时,谢知津端了饭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