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诱哄后 第45章

作者:鹿八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狗血 穿越重生

唯一一个从五品的赵员外郎,现下外出公干,目前主事的便是一开始接待宋自得的李开济李主事。

剩下的主事,同宋自得说话最多的,一位叫孙仕,一位叫王德庸。

都水司还有个沉默寡言的老钱,宋自得听二人说,这老钱与他一样,也是誊录,没有功名,是靠资历熬上来的老吏,寻常便不喜与人交谈,往往也是一人用饭。

孙仕说:“我们还当你同老钱一般,喜爱离群索居。”

王德庸扫过宋自得身上的衣衫,也跟着笑。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多嘴问宋自得为何总是锦衣华服,又为何初来乍到,便能有单独的值房。

偏偏宋自得不觉自己特殊,“还不是李主事,为何你们都在这间房,我却要被安排在另一间房?”

孙、王二人面色一变,对视一眼,似试探,“你自己不知为何?”

宋自得单记着自己走了后门,却不知谢知津手眼通天,也不觉谢知津能安排他到此等地步。

他只当是李主事的安排。

二人看他摇头,心中也有了计较。

任谁看宋自得,都能看出来,他怕不是谁家的小公子。

他来的第一日,旁人都不敢招惹他,如今一看,他家境也许并未十分显赫,昨日甚至穿着简陋。

不过,他们心中想想,倒也没人敢真的招惹他。

李主事瞧见宋自得和其他人坐在一起,也是一惊,“宋举人,你怎么来了这间房?”

宋自得道:“我自己一间房,待着无趣。”

李主事昨日虽给他排了许多差事,却也清楚,宋自得同他们不一样,闻言没再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到了傍晚,宋自得桌前的旧档已下去大半。

他誊得头晕眼花,手中却没停,不知不觉间天色黯淡了,屋内光线昏暗,纸上的字也看不太清。

宋自得偶尔抬头,瞧见邻间的值房已人去楼空,他的同僚们都走了。

忽地,他值房的门吱呀一声,暖色的烛火光铺进昏暗的房中,宋自得揉了揉眼,看向来者,瞧见了一张半生不熟的脸。

“你是……”宋自得想了想,“老钱?”

老钱年近五十,方圆脸,厚唇,长相敦厚,他沉默寡言,与宋自得从未说过话。

他端着烛台,“这旧档他们推来阻去,无人想做,你当是为何?”

宋自得骄傲道:“自然是因为我有本事。”

老钱道:“是因为你傻。”

他拍案而起,“……你!你说谁傻!”

宋自得觉得他颇为冒昧,怪不得平常不爱说话,怕是一说话便会惹人生气吧!

老钱向前几步,语气平稳,“旧档总要牵扯一些陈年旧账,而陈年旧账往往最难对,他们瞧你家世好,正好能干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宋自得愣住,“什、什么?家世好?”

还有什么吃力不讨好?

“你来第一日,便有了自己的值房,又如此穿着,难道不是家世好?”老钱道,“都水司水深,我瞧你不似能应对。”

他放下烛台,灯光将两人的面庞都照亮,“我言尽于此。”

放下烛台后,老钱便走了。

宋自得愣了半晌,一腔热情犹如被兜头浇了盆冷水,数九寒冬,冷的他有点心凉。

老钱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因为他有本事,才给他安排差事的?

只是因为他比较好背锅,也不容易出事?

而且所有的同僚,都知晓他家世好?

烛光摇曳,宋自得低头,再看向那些让他手都快抄断了的旧档时,心中的兴奋不在,剩下的只有茫然。

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谢府。

谢府的大厅,烛火点点,分明是一样的光,宋自得站在其中,手脚却缓缓暖了过来。

谢知津正背对着他站着,逗弄笼中的鸟。

宋自得失神,“府中何时多了只鸟?”

谢知津道:“某些人太忙,府中多了什么都不稀奇。”

宋自得道:“这鸟,是那个姓郑的?”

“你过来瞧瞧,不就知道了?”谢知津回头,与失魂落魄的宋自得对了个正着。

谢知津眉头蓦地紧锁。

谢知津将他上下打量,没瞧见外伤,可宋自得的模样,怎么瞧怎么不正常。

他眸光一寸一寸沉下去,“你受人欺负了?”

他上前,捏住宋自得的脸,可宋自得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人也似失了魂。

谢知津眉头越锁越紧,几乎能夹死苍蝇,“说话。”

宋自得嘴一扁,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和质问,头一次不是害怕,而是总算找到了依靠的安心。

还有后知后觉的委屈。

眼眶一红,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嚎啕大哭。

“都怪你给我买的衣服!”

第42章

宋自得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谢知津连听带猜,总算将事情捋顺了。

原是知道了他的同僚不过利用他。

瞧他失魂落魄,还当他遭了欺凌, 他本就愚不可及,也不讨人喜欢, 不过是嘴上叫的凶,若是真被欺负, 反倒是不知如何还嘴了。

谢知津的焦急慢慢淡了, 仿佛那一瞬的失控不过是错觉。

不过他还是抱住了抽泣中的宋自得, 将他拥入怀中, 宋自得看不到之处,他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原是如此, ”谢知津叹了口气,“昭昭可真能冤枉人,若是你衣衫褴褛, 你的同僚岂不更不重视你?”

宋自得一味地哭,将眼泪全部抹到了他的衣裳上。

管谢知津说得有没有道理,他现在听不得道理。

谢知津感受到那片湿意,手倏地一抬,却硬生生止住了推拒的冲动,转而覆上了他的后脑。

不过是知晓了旁人接近他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有真本事,便能叫他天塌了一般。

可他靠在谢知津怀中, 丝毫不知, 哄骗他最深的,便是眼前人。

不过, 谢知津不会让他知晓。

起码在他玩腻之前不会。

谢知津将宋自得拽出来,指尖已触碰到了他的脸颊,想要替他擦拭泪水,到底是顿住,拿出帕子,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昭昭想做官,便要清楚,自古以来官场都是如此,农人争田,商贩争利,当官的便要斗权,你入官场第一日,便会有人盯着你,衡量你的人,也衡量你身后的权利,给你旧档此举,既是利用,也是试探。”

宋自得听得似懂非懂,谢知津此番话与他而言有如天书,他泪眼朦胧地盯着他,呆呆的。

这下谢知津是真想叹气,语气带着引导,“往日只要你在官场一日,不论你是否有官职品级,如此的明争暗斗与试探,永远不会停歇。”

依宋自得那爱走旁门左道、贪图享乐的性子,听到这番话,该退缩才是。

宋自得灵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犹带着哭腔,可语气多了几分好奇:“这、这便算斗权?”

怎么回事,他手中都没有权利,原来已参与进明争暗斗中了?

谢知津“好心”提醒,“昭昭是身处他们棋盘中了。”

他又怕太隐晦,宋自得听不懂,干脆道:“他们是斗权,昭昭是被斗的。”

自谢知津记事起,恐怕便从未与人说过如此直白的话。

偏偏都说到如此地步,宋自得竟还似听不懂,眼中的伤心褪去,多了几分雀跃,“无论如何,也算身处权利漩涡之中了,对吧?”

原来如此!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开始如同主角般走剧情!

这次当真是傻了,把好事当成了错事。

谢知津默然片刻,旋即一哂,竟不知是气是笑。

也不知宋自得是中了什么邪,当真想要在官场中做出一番成绩?

宋自得被他笑得发毛,连忙转过身去,“你说这鸟,是你买的?”

鸟与他那日在大厅中见过的郑鸿羽的那只一般无二,是只通体翠绿的鹦鹉,羽毛在光下泛着油亮的碧色,不同的是头顶的一抹鹅黄,爪子抓着木架,歪头看他。

宋自得心情雨过天晴,双眸发光,喜出望外道:“给我的?”

谢知津自身后环住他,鼻尖贴着他的脖颈,缓缓嗅他身上的幽香,并未作答。

他的鼻尖蹭到了宋自得的脸颊,仍留了点泪水,些许湿润,不知是否凑太近,他闻到宋自得的泪水都是香的,情不自禁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

“……你!”宋自得缩了缩脖子,闪过几分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与害臊,嘟嘟囔囔的,“我还在同你说话呢!”

谢知津可有可无地回他一句:“嗯。”

索性仆从们都站在门外,背对着他们,瞧不见他们在做什么,饶是如此,宋自得依旧涨红了脸,“我不想在此处。”

方才哭过,他的双眸还泛着水光,眼眶都是红的,眼巴巴地盯着谢知津时,有几分说不出的可怜。

他的可怜自然引不起谢知津的同情。

谢知津眸光更加粘稠了几分,被宋自得蠢出的几分火气消退了些,后撤半步,将宋自得横抱起。

宋自得连忙将脸埋进他的怀中,不叫下人瞧见。

虽此举犹如掩耳盗铃,却大大缓解了他的耻意。

被放在床上时,他皱眉抱怨,“你的床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