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诱哄后 第81章

作者:鹿八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狗血 穿越重生

可谢知津并未直接盯着他,手中也拿了书在看,彷佛给他扇风,只是他随手一做。

然而他分明前不久还坐在别处,如今连公文也不看了,如何也不能说是随意。

已有月余了,宋自得气依旧不曾消去。

他就是小心眼,他就是记仇,他就是受不了旁人欺骗他,尤其是谢知津将他当成傻子般愚弄,他此生……不,他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未生过如此大的气。

这世上为何能有人如此……如此卑鄙?

从前瞧着谢知津光风霁月,他只觉谢知津虚伪,如今却觉得他可怕,不仅可怕,还是个十足十的阴鸷反派。

可偏偏不论他如何骂谢知津,谢知津都照盘全收����若是谢知津露出些许受辱的神情还好,能让他解气,可谢知津不痛不痒,倒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宋自得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他。

然而谢知津自从发现能替他扇风后,在府上时,那把折扇便不离手了。

除了做那事时,他时时都要替宋自得扇风。

身上的粘腻还不曾褪去,那边谢知津已贴了上来,不等宋自得觉出热,谢知津已轻轻摇动手腕。

宋自得躺着,身子还在战栗,等着那股余韵散去。面颊上的汗意被微风扫过,纵使不想承认,却也感受到几分舒服,舒服到他昏昏欲睡。

被谢知津抱起沐浴时,他已眼皮打架,身上也毫无力气。

沐浴完,再次躺回床上,谢知津搂着他,再次替他摇起扇子。

屋内至始至终都十分寂静,不曾有人出声。

宋自得半睡半醒时暗想,许是谢知津总算放弃了同他搭话,如此甚好。

可夜里,宋自得又醒了一次。

他觉出指尖一阵濡湿,似被人含住了,惺忪的视线里,依旧能瞧见那把纸扇在煽动、煽动,犹如不知停歇。而谢知津正已一种扭曲的、亲密的姿势浮在他身上,始终小心翼翼没有碰到他,头也埋着,隐约只能瞧见黑色的发丝。

宋自得吓了一跳,睡意顿无,手下意识抽出来,推他。

他的指腹瞬时一痛,似被谢知津口中的尖齿刮了,再也忍不住,“你到底想做什么?!”

“昭昭不要动,”谢知津吮去他指腹的血珠,语气竟似有几分痛惜,“受伤了。”

宋自得推他,“还不都是你!”

谢知津抬眸,宋自得被他眼中病态的、满足的神情惊住,骂声也卡在了喉间。

“昭昭理会我了。”

宋自得再也受不住了。

这些时日的强撑,霎时犹如崩溃的堤坝,他将谢知津手中的折扇撕了,自顾自下了床。

谢知津眼中闪过几丝错愕与迷茫,却并未阻拦,问道:“昭昭去何处?”

宋自得抱上枕头,头也不回,“去睡下人房。”

谢知津闻言,同样起身,跟在他身后。

……

平华在睡梦中正睡得香甜,一阵敲门声将他惊醒,他挠了挠头,含糊问道:“谁啊?”

“我。”

隔着门,声音不太真切,加之宋自得从未来过下人房,平华一时没听出来,以为是府中哪个交好的同他玩笑,不耐道:“你是谁啊?”

宋自得道:“……宋举人。”

如今,也只有他自己考来的身份,他能坦然说出。

下一刻,他听到了平华屋内手忙脚乱的摔打声,门打开后,露出平华那张老实到有些木讷的面孔。

“宋大人,您怎么来小的房中了?”

余光再往旁边的暗处一瞥,平华更是吓得一哆嗦,“大、大人?”

宋自得道:“我同你挤一晚。”

平华闻言,瞪大了双眼,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频频打量谢知津的神色。

谢知津并未作声。

然而府上的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是何种关系,宋自得在他房中睡,便犹如府上的夫人来同他睡,平华自是万万不敢的。

他欲哭无泪,哆嗦着道:“宋举人睡小人的房中没问题,不过小人、小人该去换值了,怕是不能奉陪。”

宋自得不满,“你不是近日都当过值了?还有什么值可换?”

若是平华不在他身侧,他在房中孤身一人,与没换又有何区别?

平华道:“自是有的,有的。”

说罢,他凌乱的衣衫都来不及归整,随后拿了件外衣,便匆匆走了。

宋自得不管谢知津在他身后如何,顿了顿,还是进了平华的房中,转过身与门外的谢知津四目相对。

他直接将门合上了。

平华的床上有一股子男人的汗味,如今是夏日,下人又没主子的待遇,不能天天沐浴,有味道倒也寻常。

可许是天天跟着一个喜洁、又日日熏香的人久了,宋自得也跟着染上一些他的臭毛病,闻到陌生的气息,一时难以躺上去。

房门不知何时被谢知津打开了,他悄无声息立在宋自得身后,“跟我回去吧,昭昭。”

宋自得早已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他的指腹隐隐作痛,眼前还是谢知津如同一只幽怨的鬼魂般盯着他瞧的那一幕。

他一咬牙,打算直接躺上平华的塌。

可还不等他后仰,谢知津已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腕,执拗道:“昭昭,同我回去。”

他似妥协了,顿了一顿,“今晚让你独睡。”

宋自得闻言,心中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些时日,看似他咄咄逼人,然而实则谢知津才是真正的寸步不让,能得他妥协,实属不易。

他板着脸,“当真?”

若是以往,谢知津许还能哄着他来一句“我何时骗过你”,可此话在此情此景下,颇有几分滑稽的荒谬,恐怕又要惹炸宋自得。

他自己也知晓,便不说多余的话,只保证,“当真。”

宋自得思索片刻,觉得且再信他一次。

二人从平华的房中出去。

平华说是换值,实则在院门口坐着,头都困得打瞌睡,见二人又出来,忙起身,想要躲一躲。

宋自得已瞧见他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知晓平华说换值,只是随口的搪塞,却也无法苛责他,只缓声道:“你回屋睡吧,我走了。”

平华闻言,连忙道:“是小的房中太乱?若是宋举人不嫌弃,小人进去收……”

“不是,”宋自得道,“只是我一时冲动才来,现下气消了。”

平华松了口气,这才目送他二人远走。

还未进院子,宋自得听到,谢知津幽幽的声音道:“他也骗了你。”

宋自得磨了磨牙,全作不曾听到。

“你也骗了他。”谢知津又道,“昭昭,你分明是嫌恶他被褥上的气息,却要骗他说不曾嫌弃。”

宋自得停住了。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明,大反派当真是大反派,所思所想与普通人皆有落差,他又一次没忍住,转过身盯着他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善意的谎言’!”

谢知津噤了声。

宋自得瞧着他的神色,仿佛从他脸上瞧出几分茫然。

他心中生出几分荒唐,也不知这些年,谢知津在官场游走,究竟是如何做到毫不露破绽的。

若说人情世故,谢知津总比他擅长,却分不清谎言的好心与坏心。

宋自得道:“你与他不同,休要混淆一谈。”

谢知津温顺道:“好。”

又是这般,吵架也吵不起来。

宋自得闭了闭眼,再次走向厢房,可待他重新躺回床上后,谢知津又立在床侧,不动了。

深更半夜,有一高挑颀长的身影在床侧直挺挺地站着,任谁也无法入睡,宋自得睁开眼,幽幽道:“你说让我‘独睡’。”

谢知津道:“我今晚绝不上床。”

宋自得气不打一处来,“可你如此看我,我如何能入睡?”

谢知津垂眸思索片刻,在宋自得怒气冲冲的注视中,缓缓委顿在地。

很快,宋自得的视野中,便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宋自得坐起探头,只见谢知津直挺挺的犹如一具死尸,静静地躺在他的床榻之下。

宋自得本该生气,可不知为何,比起生气,瞧见谢知津躺在地上,只拿一双毫无生机的眸子盯着他,一动也不动,率先而来的是鼻腔中的一股酸意。

他慢慢道:“谢知津,你当真是个乌龟王八蛋。”

翌日,被撕碎的折扇被收拾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下人们手上的团扇。

谢知津去上朝,便有下人们替代了他,宋自得瞧着他们手上的扇子,彻底没了气性,恹恹的任由他们扇风。

经过昨夜,他已明晰,谢知津与他是完全无法沟通之人,他们之间是完全驴头不对马嘴。

宋自得本就没那么聪慧,如何也想不通,谢知津究竟为何不放他走,若说只是为了玩弄他,可如今他知晓了真相,口中的恶毒话从未断过,早已失去了玩弄的乐趣。

……更别提,为了玩弄的人,甘愿睡在地上。

为何如此执拗?

他更想不通,为何人情练达的谢知津,时而犹如听不懂人话?

宋自得心中乱作一团。

他觉得谢知津像是一本他读不懂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