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八今
谢知津站在原地一顿,片刻后,将枕头自地上捡起,放在宋自得身侧,转身出去了。
夜里,宋自得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被子被掀开了条缝隙,有什么挨了上来,凉丝丝的。
紧接着,他睡意去了一半,低头想要去看,谢知津已覆住了他的手。
宋自得面若桃李,双颊飞红。他后颈全麻了,不知所措地去抓谢知津的束发,谢知津顺势攥紧了他的手腕。
谢知津将舌尖伸出给他,宋自得猛地推他一下,高声道:“你为何又要如此!”
谢知津被推,面上闪过一丝茫然,将舌尖缩了回去,“我只是帮你。”
宋自得一时间匪夷所思,“不必你帮!”
谢知津问:“我并未心存玩弄之意。”
他将口张开,凑近了宋自得,身上的幽香摄人心魂,令宋自得都产生了一瞬的迷乱,他又轻轻道:“若是你想,我的嘴可……”
宋自得一噎,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荒谬,“那也不必!”
谢知津垂眸,“我知晓了。”
他并未做纠缠,只默默下了床。
宋自得汗将发丝浸透了,贴在面颊上,那股令他意乱情迷的气息远了,他也没了睡意,掀开被子时,简直不敢多看。
偏谢知津又送了水来,如同下人般站在他床榻边,“可需我帮你盥洗?”
宋自得忍了又忍,到底是忍不住发了脾气。
他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在床上虚张声势,抓狂到尖牙也露了出来,其中也不知是否有恼羞成怒,“你滚!”
他这次将床上的东西一股脑全砸了出去。
不少东西都落在了谢知津身上,枕巾也顺着他的脸,滑进了水盆中。谢知津垂眸,盯着被浸湿了的枕巾,忽然抬眸看向宋自得。
宋自得瞪他。
谢知津将眼中的情绪压了回去,又道:“知道了。”
宋自得将他撵走,瞧着他的背影消失,蹑手蹑脚下了床,终究还是用了他端来的水。
天亮之后,宋自得再睁眼,屋内的水盆已被收拾走了。
他躁得慌,蜷缩在被窝中,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好在学院每旬歇讲一日,他今日不必着急,便心安理得地做了缩头乌龟。
也是这时,小院的门被叩响了。
宋自得连忙起身,却瞧见谢知津已去开门,他又折身回来,偷偷摸摸的。
门打开,露出了一张清隽的面庞。
钟雨青的笑还扬着,见到是个生人,僵了僵,“你是何人?宋夫子呢?”
谢知津的眸光慢慢定住了。
他启唇道:“钟雨青?”
钟雨青自是不认识他,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生人连名带姓地叫,本该有些不适,可他却被谢知津迫人的威势镇住,气势不自觉落了下乘,“是……我来找宋夫子。”
谢知津的眸光将他上下扫视一番,落在他手中拎着的东西上。
钟雨青这才回神,连忙将谢礼藏起,“此处不是宋夫子的住处吗?”
谢知津淡淡道:“是,他还歇着,你有事不妨同我说。”
钟雨青自是不愿,探着头想往院中看,谢知津不动声色挪动身子,将他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连带着同里屋的宋自得一起挡住。
钟雨青无法,只得道:“你是宋夫子的亲眷?我并非是坏人,宋夫子心善,前些时日替我付了看病的诊金,素日里他也时常与我答疑解惑,我思来想去,带了些薄礼来,以表对宋夫子的感激之情。”
“答疑解惑?”谢知津将视线抬起,又回落到钟雨青脸上,他的目光仔细停留了许久,像是要看清他的长相,“替你付诊金?”
钟雨青心中疑窦丛生,接着,他看到谢知津唇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钟雨青忽地背后发凉,浑身汗毛直立,“宋夫子呢?你究竟是何人!”
谢知津接着道:“他不在。”
“方才你还说他歇着!你将他怎么了?!”
“哦,”谢知津缓缓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必见他。”
钟雨青愣了愣,旋即要往门内挤。谢知津眉头一皱,不想被他碰到,便往后一撤。
随后,钟雨青肩头一紧,还不等他反应,便被身后忽然出现的两个人给拽了出去,粗暴地扔在地上。
谢知津踏出小院的门,还慢条斯理将门合上了,随后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他散落在地上的谢礼。
“确实是‘薄’礼。”
钟雨青一时并未反应过来他的羞辱,待反应过来时,脸色全然涨红,指着他:“你!”
将他拽倒的两名甲兵见状,制住他指人的手,厉声道:“大胆!你可知你指的是谁?”
谢知津示意他们松开,向前几步。
他目光又扫过钟雨青的脸,似在尽力记住他的五官,分明面无表情,钟雨青却在其中感受到了森然的杀意。
他的谢礼被谢知津漫不经心踩进了泥里,谢知津眼睫低垂,“哦,将你的‘薄礼’踩了,对不住。”
钟雨青一脸堂皇,气得嘴唇发抖,可又存了几分恐惧。
谢知津俯身,淡淡道:“你不是问我是何人?”
“我是他夫君。”
==========作者有话说:==========
散布谣言者,按律当暂押叫老婆权。
第85章
谢知津面不改色起身, 像是从未说过这番话。
而钟雨青已然呆了。
什、什么夫君?
宋夫子可是个男子!他……他不也是男子?
谢知津道:“识相些,便带着你的‘薄礼’离远些,往后也不必再来了。”
钟雨青连滚带爬地跑了。
……
做过坏事, 谢知津进了房间,宋自得问:“谁啊?”
谢知津嘴唇嗫动, 下意识想要撒谎。
可对上宋自得的双眸,他眼神一动, 将谎话咽了回去, “钟雨青。”
“钟雨青?”宋自得意外, “他来做什么?”
“说要送你些薄礼, 以表谢意。”
宋自得纳闷,“那谢礼呢?”
“我将他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宋自得险些破音,“谢礼没收?”
谢知津眼中的光暗了暗, 唇角也绷紧了,“你想要?”
“我当然想要!”
宋自得痛心疾首,那是他的银子啊!是他替钟雨青付的诊金!谢知津如此便将他打发走了?好歹也将谢礼收了!
谢知津忽然问:“你是想见人, 还是想要礼?”
宋自得一时莫名,并未听懂他的意思,“这岂是我能选的?”
若是收人的礼,却不见人,怕是过不了许久,他在村子中的名声都臭了吧?
谢知津垂眸,“为何不能选?”
宋自得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可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一头雾水。
眼见二人说话越发不着边际, 宋自得连忙收拾一番,下了床。
“人还未走远吧?我去瞧瞧。”
在他与谢知津擦肩而过时, 谢知津忽地伸手,攥紧了他的手腕,拉住他。
宋自得觉得他许是用了几分力气,否则无法解释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可他又并未觉出疼痛,且谢知津拽住他的手,轻轻一挣便松掉了,都无需他用力。
他奇怪地看向谢知津,谢知津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宋自得匆匆忙忙走了。
在他走后,他不知谢知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暗流涌动,闭上双眼压抑了许久,才将情绪压回去。
宋自得并未追到钟雨青,他出去时,钟雨青早已不见了踪影。
反倒是那些玄甲兵,不知何时凑得极近,已让村中人瞧出几分端倪。宋自得瞧见不少乡民聚在一起,对着显眼的玄甲兵们窃窃私语。
宋自得转过身,谢知津正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日光将他的身形描成一道薄薄的剪影,犹如一副水墨丹青画。他没有靠墙,只是立着,姿态有些许紧绷。
瞧见宋自得朝着他走来,也并未追到人,紧绷的姿态这才松懈了些。
宋自得低声道:“你可否让他们走远些?”
谢知津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他带来的士兵已暴露在乡野之中,显然已给村民带来了恐慌。
宋自得道:“只是让他们走远些,不要让村中人瞧见,若你不肯……”
谢知津道:“我会将他们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