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看起来像是巧合,但有谢天音的出现,钟却根本不觉得这是巧合。
谢天音既然能提醒他,为什么不能提醒梁虹?
他一直不明白,谢天音为什么提起这个案子,这个案子特殊的地方又在哪里,现在他隐约间感觉到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
“钟队,你去哪儿?”
看着拿着钥匙往外走的钟却,刘书明赶紧发问。
“雾焘。”
“不是说明天我去雾焘调查吗?而且他怎么一个人走了?”
刘书明困惑地抓了抓头,看向了其他同僚,企图获得答案。
陈州摊手回答道:“不管了,先回去休息再说,明天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钟却踩下了油门,朝着雾焘市出发。
他拨着梁虹的电话,那边却迟迟无人接听。
钟却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没再打第三遍,而是给手机里另一个联系人打去了电话。
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青年的声音经过电流产生轻微变形,显得温柔朦胧。
“钟队,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你联系了梁虹?你知道凶手是谁,他在雾焘是不是?”
那边没有回答,只有慢悠悠喝水的声音。
钟却感觉到,对方似乎懒得说谎,所以干脆不回答。
他敲着方向盘说:“教唆别人杀人是犯法的,你的漫画不能这样画。”
他已经不问谢天音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做这些,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疯子和变态。
他们的认知与正常人不同,通常法律认知淡薄,道德底线低下,他们做出什么事有什么样疯狂的构想都不奇怪。
不过谢天音的创作才开始,劝阻还来得及。
“警官,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做,我可是思想觉悟很高的好市民,还等着你为我申请社会治安积极分子呢。”
谢天音的声音懒洋洋的,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冬夜里裹着被子舒服趴着的猫。
在细微电流声导致的失真里,显得格外无辜。
钟却仿佛看见了青年弯起的眼睛,那是故意为之的惬意弧度。
钟却清楚,谢天音这种人话语的可信度很低,他本不该相信。
但在说不清的直觉里,在得到谢天音答案的那一刻,他确实松了口气。
第94章 目击者
钟却还在细想那奇怪的放心感从何而来时,忽地听见了电话那边的闷咳声。
“最近可能有流感,你住的地方离仁爱医院不远,记得去看看。”
钟却看着前路,话没过脑地下意识说。
谢天音那么瘦,抵抗力看着就差,小病也不能拖,容易变成大病。
“好。”
谢天音含糊地应声,看着电脑上传来的邮件内容,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电话挂断了,钟却把手机揣进了兜里,骂了自己一句‘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原因,谢天音身上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秘密,所以他才会有点上心。
合理化后他没再想这事儿,踩下油门朝着远方飞驰而去。
凌晨时分,雾焘的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但酒吧一条街除外。
关上的酒吧门隔绝了震耳欲聋的吵闹声,陈文成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身旁是陌生女郎的娇笑声。
对方趴在他的肩膀上,身上传来的香水气味让他神魂颠倒,他抓着她的一缕发丝在鼻尖嗅闻,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你别急么,到地方就可以了。”
在冬日也穿着短裙的女人拢了拢身上的毛呢大衣,蓝色的眼影在霓虹灯下闪光。
陈文成跟着她穿过街巷,到了僻静处的便宜旅馆,将人推到了床上。
“真是急色,”女郎吃吃地笑,倒了杯水送到他的唇边,喂他喝下后起身,抛了个媚眼说,“我去洗澡。”
陈文成脱了上衣躺在床上看着浴室,大脑晕眩的感觉越发严重,他以为只是酒的作用没有在意,闭上了眼睛。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一会儿便停了,穿着长靴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用力扇了他两巴掌,看着他的脑袋被扇得歪来歪去,才笑着吹了吹手上的灰尘。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玩具,把人绑好后走出了房门,掏出了一根烟。
她敲了敲隔壁的门,说:“只有一个小时。”
“时间这么短?”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声音低沉嘶哑,露在外面的眼睛布满红血丝。
“时间越长越容易留下把柄,放心,后面还有节目,随便你点。”
女人打开了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房门再度被合上,走进去的人看着床上被绑住的年轻人,戴着手套的手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拿起了自己准备的注射器。
陈文成被弄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正在往外滴水的针头,昏暗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而比这更为冷漠的,是握着它的人的眼睛。
“你认识我,对吧,你该认识我。”
梁虹看着陈文成眼里的惊骇,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竭力忍耐在他身上留下直接痕迹的冲动。
“97年2月1日,你还记得吧,你带走了我的娜娜,我找了她好久好久,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的生命永远停在了十四岁,而你,成了风光无限的大学生,你做的那种事情你怎么有脸读法律系啊,你该去死才对!”
梁虹眼也不眨地将针扎进了男人的生殖器里,看着被堵住嘴痛到面目扭曲的人,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恨意。
陈文成不停地摇头,呜咽着哀求,在感觉到有什么被推进自己的器官里时抖得更加厉害。
“放心,里面不是什么药,只是水而已,我最想做的是把它割下来塞进你的嘴里让你自己嚼碎吃进去,别吵了好吗,别逼我。”
梁虹温声细语地说,一边盯着他的脸一边动手。
陈文成的酒劲已经快醒了,他的面色惨白,因酷刑而生不如死。
被注水的地方很快变得肿大又软趴趴,像是一条过度肥胖的虫子,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梁虹就这样重复着小剂量注射的动作,偶尔累了就用旁边的道具往人身上用,直到陈文成奄奄一息才拿开了他嘴里的布。
“我不想为你这种东西手上染血,你告诉我,你会悔过吗?”
她拿着手术刀,贴在了陈文成的心口,轻声询问。
陈文成涕泗横流地点头,哭着说:“悔过,阿姨我悔过,求你放了我,我当初只是一时冲动,我会去认罪我会去自首的,求求你放了我!”
梁虹真想一刀下去扎死他,她握着手术刀的手抖得厉害,不断地深呼吸。
“你为什么要害她?”
“我只是喜欢她而已,我只是想和她交朋友,但她误会我了,她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出了好多血,我害怕,所以,我……”
陈文成哆嗦,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悔。
梁虹极为古怪地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人还在说谎,九命说了,她的娜娜是被掐死的,死的时候还被……
剧烈的仇恨蒙蔽了她的理智,她看着这张无耻的脸大脑空白,高高举起了手,在落下时却受到了阻滞。
“就知道你可能控制不住,但现在还不行,你难道不想给你的女儿讨个公道吗,不想让大家都知道这个畜生的真面目吗,他是作为无辜的受害人死掉,还是作为臭不可闻的凶手死掉,不是一个概念。”
“你难道想让别人为他惋惜,在他死后还怀念他吗?”
女人在梁虹的耳边一句一句地说,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
“不为别的,你总该想想你的女儿,她会想让妈妈成为杀人犯吗?”
梁虹的心防彻底被击溃,别过头泣不成声。
她十六岁生下了她的女儿,不顾世俗的目光选择了爱情,即使后来变成一地鸡毛,她也没有后悔过,因为她有了她的娜娜,她最爱的宝贝。
她那么可爱,那么懂事,说她的妈妈特别厉害,是天使救了好多好多人。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她那天要去值班,为什么她没有保护好她!
“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你今晚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
女人拍了拍梁虹的肩膀,在她戴上帽子和口罩的时候,用胶布贴着桌上和地板上的毛发。
梁虹回头死死地看着床上的男人,低着头按着帽子离开了。
“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我可以给你们钱,我也绝对不会报警……”
陈文成挣扎着,口中不断喃喃。
“真吵。”
女人重新堵住了他的嘴,低头发了信息。
不一会儿,两个男人走了进来,女人站在房间角落,举起了手机。
她吹着口哨说:“我们的大学生笑一笑啊,不是最喜欢这种事了吗?”
留下足够的证据后,她不耐烦看这些,却也没离开以免出现意外。
等到床上的人昏死过去后,她扫好尾后换了身打扮离开旅馆,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在夜晚的城市里穿梭,随便找了个网吧,登录了短信里的邮箱。
看见了草稿箱里的一串密码后,她记下数字删除了草稿箱内容,玩了一会儿《反恐精英》才离开。
她在街角和一辆帕杰罗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经过几个路口,钟却将车停在了一个酒店门口,他先前联系的人说,梁虹一般来雾焘二院飞刀,对方都会订这个最近最好的酒店招待。
他继续拨梁虹的电话,对方依旧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