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钟却拿起一张黑猫打盹的贴纸,向老板问价。
“五块。”
钟却付了钱,看着半透明贴纸里面的螺旋线路和微型灯珠,把它放在了口袋里。
一时脑热买了后,他才想起来自己不能明着贴。
要是蹲守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他手机有电话信息开始发光,那画面很难想象。
钟却摸着口袋里的黑猫,有些神游天外。
啧,明明挺瘦,屁股的肉倒是多。
他摸出一根烟,在手里捻着没抽。
地下街没有太阳照进来,人造的灯光在他头顶照着,在面颊上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让他本就轮廓深邃的五官显得冷淡又邪气。
未被点燃的烟丝透着无人得知的焦渴欲望,在男人的掌心中被来回摆弄。
“钟队,这根烟你要是不抽,那就给我算了。”
抽完一根进来的林勇看着他糟蹋东西,忍不住开腔。
钟却轻笑,咬着被玩得有些皱巴巴的烟的滤嘴,拿了根新的丢给他,走到外边拿出了打火机。
吸吐间,火焰的猩红在他眼底闪烁,雾气蒙蒙里,他清明的眼变得朦胧晦暗。
一根烟抽完,那位被称呼为梦姐的老板也赶来了步行街。
“我新进的一批羽绒服这个月卖了三十几件,白色的卖了快十几件,我有进货单,上面都有记录。”
梦姐用钥匙打开卷门后,又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票据,翻找羽绒服的相关记录。
“12月18号前,来买白色羽绒服的人,有个子很高的吗,大概175左右,这么高。”
钟却比划了大概的高度,方便她回忆。
梦姐想了想说:“应该有,但我没怎么留意。”
“那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印象深刻的?比如打扮得很妖艳风情,或者穿得很少很薄,或者是长得很漂亮、身段很好?”
钟却将夜场女郎的形象大致描述,进一步为老板强化印象。
“嘶……这么说我好像有印象,月初的时候,有天晚上有两个靓妹来我这买了衣服,一个买给另一个,买衣服的那个呢,有点像是做那种工作的,另一个穿得挺薄的,但多高我确实没注意,只记得肯定不矮。”
“她们长什么样子记得吗?”
钟却和林勇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了某种信息。
“都化了妆啊,当时我还有别的客,没仔细看,不过穿得比较薄的那个是短头发,大概这么长。”
梦姐在耳垂上比划了一下,其他的她也想不起来了。
林勇问:“月初具体是几号?”
“一号二号吧,我记得当天不怎么冷,但是晚上刮大风,温度一下降下来了。”
钟却合上用来记录的本子,说:“感谢你的配合。”
得到了可能有用的线索,他们便分头行动。
根据服装店老板提到的大风,钟却将日期确定在十二月一号,林勇继续在步行街以及周围进行走访询问,他则是去调周围的监控。
这个过程不算顺利,地下步行街没有监控,钟却找到了附近路口的探头,但十五天过去,监控内容已经被覆盖。
他沿街寻找,只有最近的银行还保留三十天内的画面,他拷贝了下来,去和林勇汇合。
“时间有点太久,里面的人几乎都没印象了。”
林勇没有什么收获,显得有些无奈。
“回去看监控吧,希望里面能拍到她们。”
钟却不知道谢天音线索里说的店铺到底是不是这一家,不是的话就当查否,是的话他们就能抓到新的线索。
他回局里的时候,有两组人已经回来了,有的有线索正在筛查,有的空手而归略显疲惫。
钟却让精力不足的身体有旧伤的先歇着,其他还有精力的一块看他拷贝回来的监控。
跑到衡梧出差的刘书明也回来了,捧着杯浓茶和他汇报。
“钟队,在吴永利家里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的电脑我送到技侦那边去了,现在就等那边的信儿。”
钟却点头,把现在的情况和她说了,看监控的雅座又多一位。
主要日期锁定在十二月一号,但十一月二十六到十二月十八日都要过一遍。
让人遗憾的是,由于角度问题,银行十二月一号的摄像头并没有拍到服装店老板娘所描述的人。
“钟队,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人?”
角落里的一道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钟却快步地走到了那台电脑前。
“十一月二十六号凌晨两点存钱,化着浓妆打扮风尘,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给嫌疑人买衣服的人?”
钟却看着画面里提着药袋面上留有残妆的女人,示意道:“把这部分提出来,拿去给服装店老板指认。”
这种猜测放在平时可能有些牵强,毕竟日期不同,场所不同,只有一个大概能靠上边,但现在任何有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在得到服装店老板娘那边的肯定答复后,大家又振奋了起来,开始根据略糊的画质找人。
钟却喊了扫黄那边的人来帮忙,很快得到了该女子的信息。
“王永燕,花名阿虹,二十八岁,南省人……”
她有两次被扫的记录,一次是三年前在一个会所,一次是半年前在一个歌舞厅,现在看情况还是重操旧业了。
找到王永燕的住址后,钟却让人立马传唤她进行问话。
灯打到脸上的时候,阿虹挡了挡,说:“警官,我可什么都没干,昨天是和男朋友一块睡啊,没有交易,这不违法吧?”
钟却看着她这不打自招的模样,知道她并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最近的恶性杀人犯,你认识吧?”
阿虹疑惑地说:“啊?我不认识啊,我怎么会认识杀人犯啊?”
她假装疑惑的时间都快有五秒,别说钟却这种经验丰富的警察,外边站着的实习警都能感觉到她的僵硬。
“不认识?她身上的衣服不是你买的么?”
“还有,那天你存的钱可不少啊。”
“王永燕,不说的话,可就把你当从犯处置了,卖淫和杀人可不是一个概念,案件性质这么恶劣,从犯哪怕不吃枪子,也得关个一二十年吧。”
钟却表现得并不冷厉,他的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些笑意,不过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足以攻破阿虹本就不算牢固的心防。
听到久违的真名,阿虹下意识颤了颤,慌慌张张地表示凶杀案和她没关系。
“我只是给她买了衣服,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杀人……”
第一句话说出来后,隐瞒便也没有了意义。
阿虹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陈州拿着笔飞快地记,钟却问得很详细,只要是和嫌疑人莺莺相关的人他都没有错漏。
“这些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钟却知道谢天音的消息一定有来源,所以这件事一定还有人知道。
阿虹下意识回答:“香姐。”
钟却挑眉:“香姐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们没人见过她,但她很可怜很关照我们,会给我们买药,带我们去做检查……”
阿虹低着头回答,干她们这行容易得病,病了鸡头和妈咪大多是不会管的,这事儿也不能给皮条客知道,不然他们就不会介绍客人,只有香姐会可怜她们。
钟却在心里将这个‘香姐’备案,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而是让她准备一下,一会儿和画像师口述莺莺的长相。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号码,又没有照片,只能通过画像来进行搜索了。
钟却走出了审讯室,接过了吴小山递过来的温水,给副局打电话报告了最新进展。
领导非常满意他们缉凶的速度,勉励了一番让他们务必把凶手捉拿归案。
钟却挂了电话后看向刘书明,问:“技侦那边从吴永利的电脑里发现什么了吗?”
“技侦那边恢复了一些被删除的数据,没从里面找到什么东西,从网络痕迹来看吴永利喜欢泡在聊天室和论坛里和人交流,尤其喜欢一些悬疑血腥的电影,热衷和人谈论杀人手法。”
“技侦那边顺着他的账号还找到一个讨论如何杀人的聊天室,进行监控后发现里面的成员基本是无犯罪记录的少年或是青年,他们讨论的虽然有些地方失真,但大体还是蛮恐怖的。”
刘书明皱着眉头,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钟却听见聊天室心念一动,这个词和连环杀手结合在一起,不得不让他想到了714案,不过就从现有的信息看,又没有牵扯到714案件的内容。
钟却捏了捏眉心:“能找到人就联系当地派出所口头教育一下,给他们发热的脑子降降温。”
他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皱眉道:“鉴定中心那边的画像师呢,怎么还没到?”
负责沟通的吴小山赶紧说:“隔壁市出了个盗窃大案,画像师好像借调过去了,因为我们这边催得急,鉴定中心说会让新来的画像师过来帮忙,因为流程都还没走好,所以先按案件来结钱和签合同。”
钟却不在意什么画像师什么流程,他只想人快点到,赶紧画完人像他好继续查。
他隔着审讯室的门玻璃看着里面女人,听见脚步声从背后的长廊里传来。
“新来的画像师是吧,进去之后根据对方的口述来画,如果有你觉得不对的地方就……”
钟却边说边转身,看见来人时话语骤然停住。
青年依旧穿着上午他们见面时的那件黑色棉服,略长的头发束成低马尾,将他的面庞显得越发清丽。
“就……?”
谢天音手里抱着画板和纸张,狐狸眼弯着,等着他的下文。
白天的时候他想找点事情玩玩,突然想到原主毕业于美术学院,虽然画工一般般,但这个专业这个学历足够他去面试。
临海是个大城市,案件繁多,对于较为专业的画像师需求较大,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加上对引入不久的警星CCK人像模拟系统运用的娴熟,政审也没有问题,很快就通过了考核。
也是巧了,正好钟却这边打电话来要画像师画像,因为走程序还需要时间,就先走临时聘用程序让他过来。
他猜想钟却看见他的时候,表情一定会很意外,果不其然,他刚刚的表情惊喜又防备,简直精彩纷呈。
对上谢天音的视线,钟却不自觉敛眉,心想他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到这种地方来晃,随即又觉得按照他的性子这似乎也理所当然。
“就用眼神暗示我,我来引导问话。”
钟却说完了刚刚的话,不过他觉得按照谢天音的能力,需要他这样做的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