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谢天音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在纸上勾线构图,描绘这农家冬景。
阿兰在一旁择菜,目光落在画纸上,看着明显功底不俗的画,表情明朗了许多。
“妈,菜择好了,我去阿叔那里一趟,看看去古塔的路好走不。”
阿兰的母亲摆手:“去吧去吧。”
谢天音视线从她大步向外迈的背影上收回,靠在椅背上继续画画。
暖融融的太阳落在他上扬的眼瞳里,让那份惬意随性越发凸显。
院子里的妇人也收回了目光,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歌给鸡拔毛。
吃了一顿农家饭后,谢天音被阿兰领着往古塔遗址的方向去。
这是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农田,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物,方便被人观察。
424提醒道:【宿主,有人在用望远镜看你。】
任务中的人物它也会留心,所以能第一时间发现情况。
它倒也不紧张,毕竟它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系统了,不会再因为宿主做出一点变动就大惊小怪。
从宿主没有按照原主的步调住在别人家里,而是径直选择和剧情人物见面的时候,它就知道宿主又要搞事了。
它早就习惯了,多大点事,这么久以来,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谢天音正在和阿兰说着他为什么想看古塔,神色不变道:【具体的方位在地图上标注给我。】
看着脑海里地图闪烁的红点,他示意424继续观察,跟着阿兰继续往前走。
谢天音知道看他的人是冷水云,并且很确定这一点。
即使他还没有像原主那样开始观察,但他和原主有太多不同的地方。
不是黑客的能力,也不是画技的高低,而是最直观的无需表现他人也能一眼发现的东西。
����容貌。
村子里来了个陌生青年,和村子里来了个陌生的好看的青年,对于一些人而言,这是两回事。
冷水云已经做腻了她无比熟悉的诈骗案,这些手段随着科技进步和思想进步已经骗不到太多的人,她想要转行,获得更多收益。
无论是接触更显高端的针对富人的金融诈骗,还是更为暴利的器官贩卖,她都想掺一脚,只是她还没有足够的搭车的资本,所以她才不得不在各省流窜作案,等待积累更多的财富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原定轨迹里,原主跟着冷水云离开临深后,辗转出国到了东南亚,冷水云捧着钱搭上了这里的一条船,学习怎么做器官的生意。
大多数人喜欢的不外乎就是钱和色,多有钱也一样。
冷水云想要奉献自己搭上大船来获得好处,奈何上线在非法地带浸淫太久,有钱有权又蔑视法律已久,允许的不允许的都玩出花来,所以口味太挑剔,不吃她这一套,她只好忍痛出了更多的钱来买经验。
谢天音确定她会盯上自己,并不担心见不到她。
费尽心思捕捉猎物,哪有猎物主动靠近更快?
第117章 目击者
谢天音被带到了古塔遗址前,这座纯木制建筑已经腐坏的不成样子,周边用围栏拦着避免他人跨越,栏杆上钉了个板子,写了这座小塔的来历。
空气中透着木头腐朽的阴湿气味,透着时间造访过的痕迹,让这片地方更显寂寥。
谢天音围着它走动,将它的全貌看在眼里,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阿兰不知道这破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搜肠刮肚地说了自己了解的内容,而后站在旁边等着青年观光,直到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回去上个厕所,我等会再过来找你。”
阿兰捂着肚子故作焦急,快步往回走。
谢天音点头,又转过身继续看木塔。
424:【宿主,她往标记点去了。】
【留意一下标记点里的人员变化。】
谢天音拿出速写本,用铅笔在建筑的残骸上比对,画出草图。
424精神抖擞:【没问题。】
不远处的小楼二层,女人拿着望远镜,上下扫视着青年的身段,唇角勾起。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居然能让她在这里发现这么一个好货。
老沙在旁边低声说:“白姐,查过了,昨天到福镇的,一到就奔着林乡的梅园去了,估计就是来画画的大学生。”
女人放下望远镜,看着周围的成员,不容置喙道:“离开之前,把他带上。”
穿着棕色夹克的白三问:“怎么弄?打晕绑了?”
“蠢,我们是骗子不会把人骗过来吗,然后药倒,这可是白姐要的人,敲坏了怎么睡?”
抱着胳膊的小库鄙夷地看了一眼莽夫,讨好地望着女人。
“没错,这人我要送出去,到时候准备的药也要控制好量,要是破了相坏了我的大事……”
女人转动着手上的蝴蝶刀,看过团队里每个人的脸,意思很明显。
大家连连表衷心,只有在门口放哨的男人没参与这个话题。
女人的目光落在他的后心,眼神阴冷。
周围的人彼此交换着视线,在无言中达成共识。
阿兰从小楼的后门离开,绕回小路上。
谢天音看着回到身边的女郎,问道:“这座塔有人根据资料复原过吗?”
“我也不清楚,我去帮你问问,”阿兰积极道,她靠近青年身边,看着他的话以崇拜的表情看着他,说,“你画的好厉害,一定是很有名的画家吧?”
女人的吹捧会让一些男人飘飘然,越是纯真似乎就越不会说谎,因为不产生危险性,也不被放在眼里,阿兰以此为武器,引诱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制造了一起又一起仙人跳。
不过不是所有男人都这么好摆弄,她干的最后一次失手,差点被反过来殴打,好在白姐对她伸出了援手,那之后她就毫不犹豫脱离了原来的团伙,追随在白姐身边,在知道白姐在为下次作案地点发愁的时候,献祭出了家乡的父老。
眼前的青年是白姐想要的货物,她自然会使出浑身解数。
“正好相反,没什么名气。”
谢天音收起了本子,侧身看着她回答。
画家略长的发丝被风吹动,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沉静,没有自谦的得意没有自嘲的落寞,没有被吹捧的愉悦,也没有厌恶。
阿兰无法从这张好看的脸上感受到任何情绪,觉得他只是在单纯地‘看着’她而已,如同在看周围稀疏的林木和腐坏的古塔,似乎在他的眼中,她和它们并无不同。
风吹过,阿兰感觉到一丝凉意,忍着没由来的怪异情绪继续故作诧异地夸赞。
谢天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的问题,对于她赞扬的那些话照单全收,毕竟她确实也没说错。
他可没说自己画的不好,只是说绘画界艺术界没有他的姓名,但临深市局已经有了他的传说。
这么一路回到家后,阿兰站在院子里,有些自我怀疑地回想着刚刚的对话。
她觉得自己说得每一句话都没错,谢天音的反应也符合她的期望,但为什么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呢?
这一点424很有共鸣,被平淡地敷衍就是这样的,除了面对主角,它的宿主骗人都懒得伪装。
下午,谢天音坐在阿兰家前院的空地上,看着来往路过的人群,在纸上随意画画,时不时回复一下钟却发过来的短信。
不远处的牌桌上,过来盯梢的老沙时不时地扫过他的位置。
牌桌旁边有人拉着米糕在叫卖,詹明识裹着军大衣,帮着一起吆喝。
谢天音继续在纸上画鸟,黄雀的身后,鹰羽展露出轮廓。
夜里,天上开始下冰雹。
雪子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响声。
谢天音的房门被敲响,阿兰抱着毛毯问他要不要加被子。
年轻姑娘的麻花辫散着,细腻的脖颈在昏黄的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在当坏人这一方面,她确实很敬业,谢天音想到她为了给原主下套捅自己一刀的事,为她的反派素养点赞,而后婉拒了她。
关门后他拿着手机给灿灿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路上堵车,明天一早。】灿灿如是回复。
原定轨迹里当然没有这一出,虽然灿灿是原主老师发展的下线,但原主和她的来往并不频繁。
上次他更改陈文成的命运让梁虹提前动手废了他,少不了灿灿的帮助,这次他联系灿灿,也是让她来应付阿兰,免去一些虚假的纠缠。
并非是阿兰别有用心,只是他不耐烦应付不感兴趣的人的靠近,对他来说那很无聊。
因为夜里下了雪,第二天没有太阳。
铅灰色的天空阴沉沉,光秃秃的枯瘦矮树覆盖着一层薄雪,像是要被从天而降的灾祸掩埋。
谢天音去村口接灿灿,看见不断咳嗽的干瘪妇人从面前走过,她顶着寒风捂着衣服,像是紧紧藏着什么。
她的眼里盈着光,紧张的模样让人不免觉得她藏得是灵丹妙药似的宝贝。
谢天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对着不远处走来的女人示意。
灿灿打扮的很潮流,穿着大衣和毛绒短裤,底下是丝袜和高筒靴,扎着马尾画着烟熏妆,看不出真实年纪。
“一直都是线上联系,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真人。”
灿灿嚼着口香糖,晃着手打招呼。
谢天音言明了组织的内容,灿灿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是我画室的助手。”
面对阿兰的疑惑,谢天音回答。
灿灿爽朗地打了招呼,自然地介入了他们之间。
路边嘴碎的人调侃着阿兰家妄图攀高枝碰到事儿,并不知道这短暂的视线交汇下,是血气森森的人口贩卖与寻仇夺命的目的碰撞。
谢天音的视线掠过依旧在牌堆里的寸头男人,手指摸着口袋里的警民联系卡。
再晚一点,画面会更混乱,更有意思。
到了下午,许多人热热闹闹地往溪边去,明天就是除夕,这两天村里一直在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