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谷清被带到药房时,眼睛上的布条才被摘下。
他连包袱都没来得及取下,径直到了药架前,呢喃着:“我猜得不错,果然有这几味药,咦,为何也会有这一味,难道不冲撞么……”
他站在那里自言自语,谢天音倒是乐于见到办事的人苦心钻研,让人照顾好他,不要离开这个范围。
他和陆鸣冬去石牢看了血衣,他的头发胡子都长得更长了,有些不修边幅的潦草。
“你有段时间没来了,出去吸人功力了?”
血衣有些眼馋,若是让他碰上了这个功法,那些老对头不都得给他做嫁衣。
谢天音没说话,只是拿出果子,精准地投掷到他的头上。
陆鸣冬俯身,冲了上去。
他早就知道师父练的功法能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这点血衣为了离间他和师父的关系,早就告诉他了。
谢天音没在这站桩时时刻刻盯着,让424注意主角生命值情况,回去练功了。
他一走,原本安静的只有拳脚破空声的石牢顿时喧嚣起来。
“还是这个功法,你师父还没把他的神功告诉你吗,看来他对你这个徒弟也不怎么样。”
血衣一边格挡一边说风凉话,他往日话并不多,但关在这里只有那么几天能顺畅地练功,话语也多了起来。
不过他来去也就只能说这些,对面这小子一点意思都没有,一声不吭。
“是不是你资质太差他不愿意教你,不然你来当我徒弟,你师父都想要我的功法,你年纪小更容易学,到时候压制你师父做拂衣楼的主人也是轻轻松松。”
陆鸣冬懒得理他,这种都成阶下囚了还在犬吠,若不是他手里握着玉琼引的秘方,师父一定会杀了他。
只要药王谷的人破解了药方,这人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你不答应有的是你后悔的时候,你以为你师父只会收你一个人吗,日后你的师弟师妹们撒撒娇,说不定原本属于你的都得给别人了,这种事也不少啊。”
血衣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事没见过,别以为大弟子都能受宠,天赋最好的弟子才更受青睐。
血衣说了一会儿就没说了,浪费口舌没意思,只是不知道今天这小子的失误怎么那么多,被他挡下后又赶紧借力拉回以至于踹到他。
陆鸣冬面无表情,他并没有习练师父功法的打算,只是这人太聒噪了。
体力消耗过大后,他便停手在一旁调息,盘腿坐下时从口袋里拿出油纸包,细嚼慢咽地吃下最后一颗糖葫芦。
恢复一些后,他起身继续攻向血衣。
沉闷的声响在石牢内不断响起,直至夜色降临。
冬至过去,天气越发寒冷。
在新年前,谢天音送谷清回了一趟药王谷,他要回去取几本书,顺便留在谷中过年。
他的研究虽然进展缓慢但经过424的对比,成果还是摸到了边,只是要继续尝试。
在这个空隙,谢天音去了一趟扬州。
细雪落在枝头,反射着月光。
陆渐星看见谢天音,眼眸里的光比月色雪色更明亮。
“你来啦,快进来暖暖。”
他招呼谢天音坐下,用手拂去他发间的雪花。
“好在这次没有一季那么久,不过这次我还没准备好礼物,但我最近练功很用功。”
“是吗?”
谢天音像是在听叽叽喳喳的鸟雀鸣叫,好在他模样玉雪可爱,声音也清脆好听,不然真够烦的。
旁人都是分离善恶爱恨,那人是把喉舌分出来了?
一个沉默寡言一天都能不说一个字,一个舌灿莲花一个时辰说得话能抵另一个三个月,这么估计还是保守了。
要是他不和陆鸣冬说话,陆鸣冬估计一年到头也不会吭声几次。
陆渐星一口气把之前想和谢天音说的话说完,才发觉这次他并没有匆匆离开。
“你今晚不如在这休息吧,我去睡……”
小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陆渐星拍了拍脑袋说:“我忘了我约了无过在夜里测试机关,你等等我,我去应付一下,马上回来,你就在我房间休息哦。”
陆渐星急急忙忙地把谢天音往床边推,把被子打开。
“渐星,渐星,你门怎么栓上了,睡着了吗!”
“来了来了。”
陆渐星一边高声回应,一边抖着被子铺床,让它看着松松软软方便吸引猫儿入睡。
谢天音抱着胳膊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忙活,发现他这一点不管分裂成哪个都没变。
陆渐星走前对他的漂亮哥哥做了一个期待的表情,然后忙不停蹄地出门应付。
谢天音坐在了床边,倒真没打算走。
都是他可爱的小鱼,当然不能太厚此薄彼。
他脱了外衫解了发带坐在铺好的床上,打开了陆渐星之前拉开过的暗柜,看见了里面许多画和一只秃了毛的笔。
兴许是怕这些画被发现,画像上除了陆渐星自己就只有黑猫,有些画里他会画两个自己,用另一个代表陆鸣冬。
在看不见兄长和他的日子里,他只能在纸面上幻想他们相聚。
谢天音拿着画纸沉吟,放回去时对着424说:【下次筛掉这种主角年龄太小的任务。】
小孩有太多不便,他等上菜也要很长时间。
424不知道缘由,但应答道:【好的。】
院子里,陆渐星生怕回去就人去楼空,不断用话语敷衍兄弟,让他打消今晚去锻造坊看机关的想法。
毕竟他们讨论改造起来的时间不是一时半会,他很急很急!
“啊?渐星你不舒服,那我赶紧去叫莫姨!”
莫姨是白叶山庄内客居的医师,师从素妙大师,素妙大师是药王谷谷主的师妹,因和药王谷主流的流派理念不合,所以离开药王谷另开宗派,也是赫赫有名的杏林圣手。
“等等等等,不用惊动莫姨,我就是练功太急有些累到了,休息一晚就能好,我们明晚再去工坊。”
陆渐星赶紧摆手,莫姨一来他的谎话不就露馅了吗?
他好说歹说,终于把想拽着他看大夫的柳无过给劝走了,赶紧返回房内。
推门前他心急如焚,看见床被间的隆起后长舒了一口气,怕吵到人瞧瞧地走了过去。
他原本以为会对上一双揶揄的眼睛,却发觉人已经睡着了。
少年的墨发散在软枕上,眼眸闭着,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成蝶影。
陆渐星呼吸声放缓,趴在床边撑着脸看着他的睡颜,有种时间和房间都变得很安静很美好的感觉。
����我偷偷睡在这里也没什么吧?
这个念头忽然在陆渐星的脑海里萌芽,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嗯,我就说我忙完回来太晚了太困了,忘记你在这里,直接上床倒头就睡了!
我是小孩子嘛,忘性大爱睡觉很正常啊。
陆渐星给自己编了理由,并且不断合理完善。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被发现了也可以这么说,于是他跃跃欲试,继而敢想敢做。
他悄悄睡到了床的另一边,提着一口气躺下盖着被子。
直到没惊动睡着的人,他才放松了身体,躲在被窝里偷偷开心。
在这个时候他全然忘了,他的漂亮哥哥身为一个来去无踪的潜行高手,对气息有多么敏感。
第158章 双生
夜色还深时,跌坐在地上的陆渐星神色茫茫。
他刚刚睡在床尾,被一脚横扫踹到了地上,困倦的大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发懵。
床上的少年已经睡得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卷着被子斜斜着睡在大床上,依旧恬淡安然。
陆渐星眨了眨眼睛,拍拍身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继续睡回床上。
只是这次他没挑床尾的位置,也没睡在谢天音的手边,而是往谢天音身上一趴,埋在他柔软的肚皮上美滋滋地睡过去。
即使几次都被掀下床,他也不改其志,坚定地黏在谢天音的身上。
清晨谢天音睡醒,看着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的孩童,轻啧了一声。
他就说怎么总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原来如此。
陆渐星倒没有全身都压在他身上,但只是一个脑袋也有分量。
小少年睡得很沉,口水都沾湿了他的衣襟。
他捏着陆渐星衣襟的后领把人拎起来,在他惺忪的睡眼里,手指点了点胸口,指认他的罪状。
“啊!”
陆渐星瞪大了眼睛,连忙擦了擦嘴角,脸都羞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洗!”
他慌张地伸手想去解谢天音的里衣来销毁罪状,心里无无限懊恼,近乎抓狂。
糟糕,怎么能这么丢人!
这样漂亮哥哥是不是觉得他更幼稚了,就更不想收他当徒弟了啊!
“冬日衣裳可不好干,若是被人瞧见,你要怎么解释?”
谢天音抬手,挡住了他的动作,轻轻挑眉问。
衣服谁弄脏了谁洗,他倒没有让小孩子忙活的愧疚,但这次不好善后。
“我晾在屋内拿炭盆烘着?”
陆渐星脑子向来活络,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