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头颅内的那根金针似乎已经压不住逆行的气血,陆渐星连忙去看魔教的余党,但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在重重人影的围困下,他今日恐怕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他并没有觉得纱清说的话就是真的,可他却觉得,或许也不全是假的。
他这么多年都在搜集信息,寻找着可能的人选,即使他没了记忆,但他直觉覆灭他陆家的绝不是一个人一个门派,武林盟、丐帮、少林乃至白叶山庄……
到底谁是真的,谁又是其中的障眼法……
陆渐星头疼欲裂,看着朝他走来的师父,视线越发模糊。
谢天音扶住了倒在他怀里的少年,看见了被逼出颅内的半根金针。
“师父,卫医师他们应该在后院。”
陆鸣冬伸出手,帮师父排忧解难。
谢天音将人交给了他,他抱小小鱼还行,长大了费劲。
陆鸣冬将陆渐星扛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武林盟的人欲言又止,到底是没人敢拦着。
武林盟后院,卫葳和谷清正在费劲地解开彼此身上的绳索。
门被打开,卫葳和谷清露出喜色,等到手脚恢复自由后,他们立刻查看陆渐星的情况。
“情况有些凶险,压制的金针已然失效,只能取出,要保证气血不逆行至心脉,需要强劲的内力进行压制。”
谷清快速地下了诊断结果,上手想解开陆渐星的衣衫,方便他施针。
“我来。”
谢天音轻松地解开了衣结,将陆渐星上半身的衣衫褪下。
毕竟对方没少当着他的面穿脱,他怎么打的结他实在太过熟悉。
陆鸣冬打了热水,谢天音接过帕子帮他擦去唇边的血迹。
谷清打开针包,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
明明动作如常,给他的感觉却不似寻常师徒,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的确亲密,这点他在谷中便充分的感受到了。
“师父,我好疼……”
陆渐星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靠在谢天音的胸膛上低喃。
他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痛意,将脸全然人埋在师父的怀里,汲取着熟悉的冷香。
在偶尔抬眸侧脸的瞬间,只有身前人能看清他的脆弱。
“一会就好。”
谢天音摸着他的后脑,指尖顺着发丝往下,声音平稳,话语也不带宽慰,像是没多少怜惜,但他这种安抚的行为在他人看来已足够不同。
谷清看着青年于动作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泛起波澜。
他和谢天音也算是相识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对他的称呼依旧是客气生疏的“楼主”,并非是他不想更进一步,而是青年实在太漠然。
并非是天上月一般的清冷,也不是强者的孤傲,而是一种对世间万物似乎都一视同仁的轻慢。
他知道他的徒弟们对他而言必然是例外,但在亲眼看见时,才能意识到那种界限有多分明。
谢天音示意谷清取针,陆渐星强忍着痛意没有挣扎。
潮热的呼吸却隔着轻薄的衣衫喷洒在心口处,带来异样的灼烫。
谢天音眉毛轻轻挑起,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
陆渐星感觉到了唇瓣挤压处微微鼓起顶着的事物,下意识抿住。
金针从他的颅内被取出,脑袋内嗡的一声如同实质,他的下颌顿时收紧,微微张唇后齿关也不自觉用力。
第201章 双生
唾液将深色的布料濡湿,留下隐秘的痕迹。
陆渐星几乎是习惯性地在咬下碾磨后进行安抚,但过度受疼的大脑让他无法冷静的判断眼下的情况,以至于连舐弄都变成了衔咬。
这似乎成了某种缓解痛苦的不可与人说的背德良药,扭曲的五官与重重湿热一同,隐没于温软的胸膛间。
谢天音的指尖卷着怀中少年的一缕发丝,眼角余光看见谷清取出了金针。
“楼主,还请移至他身后,待我下到第三针,便往他体内输入内力。”
谢天音应声,指尖按住陆渐星的后颈,微微收紧握住,将黏在他身上的牛皮糖扯开。
陆渐星眼尾泛红,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方才贴的太近以至于呼吸不畅。
“师父……”
他有些意识不清地呢喃着,手指挽留似的攥住了谢天音衣角的布料。
卫葳死死咬着下唇,真奇怪,她的嘴角怎么不受控制地在上扬。
谢天音正准备抽出衣角时,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陆鸣冬伸手压住了陆渐星手腕上的麻筋,迫使人松手后,对着谷清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下针了。
谷清看着眼前的师徒三人,心里的古怪感不知为何越来越重,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飞针在输送的内力之下不断地颤动,陆渐星肌肤表面涂上一层怪异的红,清晰的血管脉络显得有些骇人。
他的头顶不断冒着白烟,心窍之处,表皮之下有东西在不断地蠕动。
“天枢蛊在往心脉之外走,渐星这是因祸得福,师兄,往这下针,我们可以把蛊虫逼出来!”
卫葳看着天枢蛊的位置大喜,虚虚点了几个穴位。
虽有希望,却也绝非易事,若是没有谢天音强悍的内力在经脉中进行逼迫,天枢蛊恐怕会立马往回钻。
耗费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这次的治疗才算走到尾声。
“谢楼主,还要一会儿,还能撑住么?”
谷清额间不断渗出汗珠,卫葳一直在旁边帮他擦拭才避免汗水滑落到眼内。
“自然。”
谢天音面上的血色比刚刚要淡一些,但话语间并无勉强之意。
虽然持续性的输出内力于他而言也有些消耗,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原定轨迹里做这件事情的人是陆鸣冬,他其实并不是这么舍己为人的人,但或许是那血浓于水的隐秘关连,总之他还是这么做了。
只是他到后面也变得勉强,还是陆渐星其他友人赶来相助,接力才能完成这次治疗。
谷清最后将针一一取出时,陆渐星猛地吐出了一口淤血。
卫葳眼疾手快的用帕子递过去接住,染血的帕子中央,一只细虫在蠕动。
“谢楼主,这个可以留给我研究研究么?”
她看着谢天音询问,她倒是有心想问事主本人,但陆渐星此刻已经昏迷,向后软倒。
“随意,为表谢意,二位还可以提出其他要求。”
谢天音擦去了陆渐星下巴上的血污,将人放在床上躺好,帮他盖上了被子。
“楼主何必如此客气,”谷清摇头,低头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到青年手边,开口道,“这是我自制的补气丸,楼主每日服用两颗,可补亏损。”
他早知谢天音武功高深,但今日一见才知过往设想的还是过于浅薄。
如此深厚的内劲,他只在守山人前辈那儿窥见过一二,可前辈年事已高,谢天音还如此年轻。
在惊讶之余,他又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似有风穿堂而过,将本就只有微弱之火的纸堆吹动,化为一片苍白的灰烬。
“师父,楼中有药物,我备了一些。”
陆鸣冬冷不丁地开口,像是毫无眼色的无礼之人。
他说的直接,也不在意旁人的尴尬。
要是让陆渐星知道因为他的伤势,师父收下了谷清的药物,恐怕要气得从床上坐起来再吐一口血。
他的师弟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至于他……他备了药物,说的可不是假话。
“我自行调息便可,恐怕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个,少林方丈、峨眉掌门,乃至柳鸣风都受了不小的伤。”
谢天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鸣冬要开口拒绝,但也顺着他的话说,毕竟他也真的不缺这一口药。
有或者没有,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他将话题引到了之前大厅内发生的事情上,谷清果然顾不上药物推拒之事,凝眉细问。
魔教在白叶山庄和峨眉派联姻之日大举进攻武林盟,设计却又被反下套,其间种种让人不得不多想。
“方盟主呢?”
谷清从谢天音简单的描述中,察觉到了一位重要角色的缺席。
谢天音闻言弯唇,提醒道:“你现在去看的话,应该还能赶得上热闹。”
柳鸣风和白肖颖在联盟的过程中已经对方云意进行了怀疑,方云意虽然现在还没有被他们抓到把柄,但是今日之事,方云意迟迟没有出现,已经是重大的失职。
别说什么方云意是被魔教的人迷晕,所以没能赶来救场或者说主持大局,无论真假,都说明了他的无能。
中原武林不需要一个无能的主事者,武林盟盟主之位能者居之,眼下也该换一个人坐了。
谢天音有着剧情给的全知视角,当然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不过他对这件事也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不是他家的鱼仔。
谷清倒不觉得这些事情是热闹,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卫葳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大厅的方向而去。
“去送送他们,以免路上有人动手。”
谢天音记得当时混乱的场景里好像有人逃了出来,两个武功不怎么高深的大夫有可能会被挟持着治伤。
陆鸣冬将手里的药递给他,轻轻颔首。
谢天音就水服用了两颗药后,解开了衣衫。
被浸透的湿冷布料刚刚一直紧贴着他的胸口,又自然干透,所幸他穿的黑衣,因此并不显眼。
意料之中的红肿,同右边相比,心口往上的左边要显眼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