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人生,易如反掌 第258章

作者:小吾君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快穿 HE 穿越重生

给师父上好药后,陆鸣冬将自己的断指放好,将布条拆开又撒了些药粉,陆渐星则是在准备之后能用上的吊命的药。

谢天音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颠簸,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只看见了视野中正在摇晃的屋顶。

少年们背着光的眼瞳漆黑,内里辽阔无垠。

“嗯?”

从鼻腔中挤出的疑问的气音在转调后被拖拽成慵懒的长调,先前喂进喉间的茶水为其添了几分湿润。

迷迷糊糊间,谢天音感觉到了手心里的冷硬。

剑柄的凉意拨动了脑海里那根弦,他的眼神清明了几分,看见陆渐星跪坐在床边,断水剑的剑尖正对准他的肋间。

少年的掌心滚烫,强硬地将他的手裹住,似乎要将剑柄上的纹路烙在他的掌心中。

好似只是场地变幻人物对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变,依旧是这把剑,依旧是同样的伤口。

谢天音还有些昏沉,残留的欢悦还在让神经颤动,如同踩在云雾中飘飘忽找不到落点,让意识一时间竟有些割裂。

他有些诧异陆渐星选择的时间,让他连抽回手都做不到,他其实没打算让陆渐星受这一剑,毕竟心意他已经收到了,又何必……哪怕他清楚,这对陆渐星自己来说有意义,但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利器没入皮肉间的细微声响让人有些牙酸,谢天音看见陆渐星眼里盈着笑意,靠他越来越近,握着他的手的力气越来越轻。

陆鸣冬俯身,轻声问:“师父,你可尽兴?”

无法抹去的伤痕,无法忽视的残缺,他的伤痕会成为他们伤疤的注脚。

师父大可继续这样的游戏,他们会用自身提醒他,何为血肉与苦痛。

不得已而已,希望师父在尽兴之余,也能因对他们有些许怜惜而珍重自己。

“师父,睡吧。”

陆渐星抚着谢天音的发丝,忍着痛挤出个笑,他向来多话,到此刻却难得什么都不想说,只希望师父能因他做个美梦。

他依旧存了点报复的小心思,手指在青年的睡穴上移动,随时都会点下,意图让他所有的情绪都戛然而止,不叫他在此刻细细品味。

谢天音眼睫上下颤动,并非出于本心的伤害和思考困难的躯壳让他的眼里带上些空茫,扑面而来的血气和少年们的言语带来感官上的刺激。

感受到那些未尽之意,他的眼球转动,近乎呓语般地笑叹道:“你们真是和我学坏了。”

先前那会儿掺杂在快意里的古怪感终于鲜明了起来,谢天音发现主角们好像有点被他养歪了。

陆鸣冬倒还好,平生不言不语看不出什么,但陆渐星有些蔫坏的小心思简直和他如出一辙,完全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种无意识地‘言传身教’带来一点微妙的爽感,毕竟对方可是‘主角’,那点偏移是鱼非要往他的方向游,树非要往他的方向长,出现了明显的指向。

“毕竟我们是师父养大的,当然要和师父相像了。”

陆渐星握着谢天音的手,让他松开了那把剑。

他捂着唇咳出了一口血,血液沾染到他的面颊上,俊秀的眉眼却依旧弯着,带着些师承于某人的带着些无辜的得意感。

“嗯。”陆鸣冬颔首,表明应当。

谢天音被点了睡穴,意识下沉前,一个想法忽地在他脑海里浮现。

又或者说,是某种感知。

他忽地发觉,爱是一种撕咬。

真是有趣。

…………

爱是撕咬。

从彼此的身上夺取一部分,化为养料填进血肉里,而后成长得更加繁茂。

枝叶摇动间,蒸腾出的水汽都有着对方的气味。

光照下影子相随,谁都看得清,看得分明。

第229章 双生

卫葳收到传信前来竹林,看见陆渐星的伤口时,神色变得凝重。

她快速抖开针卷施救,等到好友状态稳定,她才有些迟疑地问:“你这伤……”

伤口的位置和形状让她很难不想到之前的事,毕竟她对谢楼主的伤口状况再清楚不过。

“先前我悲恸太过,想不开自戕,我哥发现及时,便是你看到的这样。”陆渐星同友人简单解释。

“那陆大哥的手……”卫葳的视线看向陆鸣冬的左手,尾指的空荡让她难以忽视。

“是拦我所致。”陆渐星答。

这些伤是他们与师父之间不必与第四人道明的纠葛,他们知道当中的意味便足够,那些爱恨痴狂不需要宣告于世,让旁人评说。

卫葳深吸一口气,那些不赞同的话停在嘴边,眼下人也是救回来了,好在也性命无虞。

看着陆渐星脸上显得有些奇怪的笑,她心知好友寻死前恐怕就已心智失常,有些无力地安慰道:“人总要向前看,你这般模样,谢楼主知道了,恐怕也会不好受的。”

先前江湖中发生的师徒风波,她也算是知情人,知道陆家兄弟和谢天音之间并非是对外展现出来的模样,也知道谢天音的死亡是意图突破功法桎梏导致的结果,当初在塞外的地宫和快活城内,她也见过谢天音作为师父对徒弟展现出来的爱护,所以她想,若是谢天音泉下有知,也应当不希望看见他们如此消沉甚至是疯狂。

她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作用,却没成想看见陆渐星忽地拊掌坐起,神采奕奕道:“正是如此!”

陆渐星面上肉眼可见地盈着欢喜甜蜜之意,因此而起的血色将他因受伤而苍白的病容遮盖。

卫葳:?

正是什么如此?

“大概是我的行为感动了天地,碧落黄泉下师父也感受到了我的心意,不忍我殉情,所以他醒了。”

陆渐星喜气洋洋地分享着这个好消息,邀友人同乐。

卫葳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好友终于疯了,得了癔症青天白日就开始幻想了。

她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陆鸣冬,然后又反应过来不对,这位兄台更是一直坚信失去心跳的死人还活着,臆想程度不在他的胞弟之下。

“师父确实醒了,一会儿劳烦卫姑娘再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不妥,事后诊金皆可折算,这段时间多有打扰,日后卫姑娘若有委托,皆可寻我。”

陆鸣冬懒得听陆渐星给自己脸上贴金,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将所求与答谢言明,尽管他知道师父和弟弟会有报答,但这也是他该尽的责任,无论是否结盟,药王谷对他们照拂颇多,日后他可能也会多有叨扰,毕竟卫姑娘的药确实很好。

“陆大哥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当初遇险还是你们救的我,渐星更是我的知交,何况你们也寻了许多药草也提供了护卫……所以,谢楼主真的醒了,我现在能去看看吗?”

卫葳把陆渐星当好朋友,他们当初一起闯荡江湖时她只关心病症,惹出了不少麻烦都是陆渐星从中调解,本也没想着索求什么,现在更是只关心谢楼主的状况,恨不得立马上手。

她和师兄都诊断多次已然死亡的人,怎么会活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谢天音睁眼时,对上了三张半面孔。

这么形容有些惊悚,实则是赶来的谷清挤不进来,只能在边缘露半张脸。

“谢楼主,方才我和师兄检查过了,你的身体除了一些功法所致的陈年暗伤和积聚已深的无生散之毒外,竟没有其他问题,你先前的死脉已完全消失,血气恢复经络通常,这是什么缘故,你的功法竟可以转死为生么,可先前的死状……”

卫葳目光灼灼,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疑问连续抛出。

“师父你醒了。”

陆渐星坐在床边握住了谢天音的手,没想到他正好在这会儿就醒了,卫葳和谷清用来查体的金针才拔除。

他看向卫葳道:“小葳,烦请你和谷先生先去喝口热茶稍等一会儿。”

卫葳反应过来谢楼主刚醒还未梳洗,连忙应答和师兄一块往屋外走。

谢天音动了动已经能活动如常的身体,盘腿运功一周天后才睁开眼,在陆渐星给他穿好衣服后前去洗漱。

陆鸣冬端来温着的粥,快速地给他束发。

用过饭食后,谢天音有些懒倦地靠在放了软垫的椅子上,虽然小鱼们给他涂了药也揉了酸痛的肌肉,但过度使用的后遗症没那么快消除,饱胀感酸麻,依旧残留着活物跳动般的痉挛感。

他抬眼对陆渐星招招手,少年在他的示意下俯身,他抬眼,手指搭上衣襟,又顺着下滑,停在肋间的位置。

陆渐星意会,解开腰上系带,露出被纱布裹着的伤处。

“没什么大碍,下手之前我特地含了一颗保命的药丸,才不会像师父你这样吓人。”

他没打算卖弄伤处,只等着伤口快快恢复,血痂脱落,再握着师父的手,引着他抚摸他们相同的伤疤。

“是不会还是不能?”

谢天音唇角翘起,轻飘飘懒洋洋地反问。

想做到他这种程度,可不是容易的事,他的任务也因此完成的非常完美,虽然424曾有些幽怨的心惊胆战地提起世界意识曾对它这个对接统报以死亡凝视,但那又如何,金牌评价依旧拿下。

他这副没心肝的模样简直让人牙痒痒,气得陆渐星在他嘴上咬了一口,不过没太用力,抱怨谴责的话语含含糊糊。

陆鸣冬揪着陆渐星的衣服后领把他拎开,语气冷冽:“有人在等。”

话毕他拿出手帕,低头将谢天音唇上的湿润拭干。

素帕在少年指间捻动,空荡的部分突兀鲜明。

谢天音伸手触碰,指尖在断面上轻轻摩挲。

痒意和轻微的痛意如火,将陆鸣冬冷白的面颊烧出一片红。

陆渐星正在系衣服,看见兄长用手段的模样也觉难忍的表情失控,不小心碰到伤口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谢天音看着少年的眼睛,微微偏头道: “若是还能接回来,便托人医治吧。”

陆鸣冬摇了摇头,眼下这种状况正是他所要的,没必要接回。

若是也能惹得师父有几分痛意,那就再好不过。

谢天音倒不是心痛,他对身外之伤实在习以为常,加上主角要受的皮肉之苦也不少,他只是觉得……“不好看。”

陆鸣冬的手原本生的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偏冷白的肤色和杀手的特性,更让这双具有力量感的手添上些危险的性感,如今残缺一指如同美玉有瑕,在谢天音看来不那么赏心悦目。

他还是更喜欢完整的大鱼,少了鳍断了尾,看得心里便没那么舒服。

陆鸣冬眼皮微跳,额角的青筋也跟着颤动起来。

陆渐星差点被口水呛到,心想师父还真是无情的一视同仁,也轮到哥哥尝到他刚刚险些被气倒的感觉。

眼见人脸色发沉,谢天音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这样,你想扣紧我的手都难。”

他仰着头,手腕在空中微微转动,舒展的手指仿佛透光般呈现暖煦的粉白,因话语缠绕上几分绵绵的撩拨,像是有一搭没一搭晃动的猫尾。

他哄人的姿态其实并不怎么上心,没什么认真与诚恳,带着笑随意地说出蜜语甜言,却也叫人昏头,至少在陆鸣冬和陆渐星听来可信。

陆鸣冬甚至因那种落空般的遗憾而心脏紧缩,方才还不动摇的想法立刻有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