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谢云行捏着谢天音的指尖,说出了今年和父亲说的第一句长句。
“谢云行,你最好永远是这个态度。”
谢志辉冷笑,年轻人不定性,以为一时就是永久了,他等着看。
气氛不欢而散,谢志辉转身上楼。
谢云行懒得回答,他对谢天音的喜欢不用证明给谁看。
“怎么不高兴,爸爸不是祝我们百年好合吗?”
谢天音指尖点在谢云行的唇角,手指向上微动。
谢云行随着年纪渐长越发冷峻的面部轮廓和手动的微笑唇不太搭,透出一种反差的可爱,让谢天音乐不可支。
“你说得对,我们会让他如愿。”
谢云行不自觉加重了共有人称代词的声音,因为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于他,在于谢天音。
他希望谢天音能始终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和他长长久久。
谢天音没有应答,却也没有否定。
他上扬的狐狸眼盛着一湾笑意,散落在爱他的人的眼中。
已是青年的谢天音五官完全长开,褪去了稍显稚嫩的婴儿肥,因他内在的散漫,笑起来时显得有些薄情,狭长的眼型和浅色的瞳孔自带烟波妩媚之意,在光下潋滟生辉。
谢云行为此着迷,想永远将这抹光占据。
他将谢天音未垂下的左手指尖咬在口中,握着他的手腕向下啄吻,亲过浅色的疤痕,眼神始终注视着谢天音的眼睛。
所有的爱恋与渴望,都付诸于脉脉无言中。
新年既过,寒假还未结束,谢天音和谢云行就返回了云京。
谢云行要兼顾学业和工作室,不断充实自身向上攀爬,谢天音与他步伐一致,生活孔隙几乎被他塞满,无论日夜。
不过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对谢天音来说都轻而易举,因为游刃有余,所以他经常在谢云行忙碌的时候摸鱼。
莫名地,这种情况下玩的游戏,似乎比之前还要好玩些。
大概这就是充实?
在节点任务出现后,谢天音同样顺手就做了。
他不需要从谢志辉那里偷数据换钱,猫蛙游戏给他赚的钱足够他完成任务,甚至不需要他额外去赚取填补,不够的话,他甚至可以拿谢云行的钱去对付谢云行。
听见424通报任务完成后,谢天音趴在谢云行胸肌上玩手机,悠悠感叹道:【这种生活真是一种享受啊。】
同样摸鱼的424附和:【没错没错。】
生活忙中有序,春去冬来,谢天音和谢云行一路硕博,在同样的方向上未曾分离。
游戏公司那边他们已经退居管理二线,重心放在了人工智能和人机交互的课题研究上。
谢天音当初读研的时候,远在国外的周辰山回来了。
按照节点任务,谢天音需要撺掇周辰山,让周辰山觉得他被谢云行欺负,鼓动他去教训谢云行。
于是谢天音告知了周辰山他和谢云行的恋情,周辰山的脾气还是几年前那么急躁,冲到谢云行面前要找他算账。
于是这个任务被轻松完成,之后的更没有难度,毕竟在后来原主只是谢云行生活中无关紧要的一部分,他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在谢天音读博二的时候,他命定的结局之日到来了。
424略有些激动道:【宿主!这次的任务马上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这是时间段,这是地点,宿主你要准时抵达,这样才能保证你会被那两辆车撞到,放心,我会给你开痛觉屏蔽的!】
谢天音对它的话不置可否,停下了转笔的动作,懒洋洋地起身。
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已经等很久了。
下面就是检验主角对剧情影响力度的最终时刻,在被划定的死局里,在主角的主观能动下,规则是否会为他让步?
真是期待啊,希望结果不要让他失望。
由于地点在南城而非云京,谢天音需要专门回去一趟,为了方便谢云行发挥作用,他需要谢云行同去。
借口很好找,谢天音张口能编十个不同的理由,他选择了最能引发谢云行情绪的那个。
“午睡的时候我梦见妈妈了,心里总有种不太安定的感觉,我想回去看看。”
谢云行立刻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谢云行不信玄学,但他在乎谢天音的情绪。
回去看看母亲也好,眼看又要过年了,他们上一次看母亲还是她忌日那天,那盆谢天音送给他的太真含笑已经被他从南城运到了现在的住处,今年也开得很好,目前已经过了花期正在休眠。
“47,帮我订两张明天上午回家的票。”
谢云行唤醒了家里的智能助手,电脑屏幕上的黑猫举起了粉嘟嘟的肉爪开始工作。
开始研究人工智能后,谢云行以他设计出的代表谢天音的黑猫作为主控形象,被他命名为‘47’,黑猫身边的纸蛙与黑猫共享权限,作为黑猫的协作者,被他命名为‘16’。
谢天音说过,4716是他游戏的代号,是他的名字,代表着他。
“购买成功,航班时间为明天上午九点十七分,请提前抵达机场办理值机。”
纸蛙一板一眼地通知,将航班信息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谢天音戳了戳它,看着它往前蹦了蹦后开始和谢云行一起收拾行李。
其实不用带什么东西,家里有他们的衣服,所以包里只用装电子设备和一些应急物品。
准备好这些后,谢天音检视了一眼他留在数据库里的东西,看着新购入的游戏,忽地兴致索然。
“还是不太舒服吗?”
谢云行坐在了地毯上,摸了摸谢天音的头发,手掌顺着向下,轻抚着爱人的脊背。
他感觉到谢天音今晚的情绪不佳,但他以为那是梦境带来的心悸所致。
谢云行的体温偏高,掌心的温度在冬日适宜,加上他撸猫的手法老道,让谢天音的身体不自觉放松。
谢天音丢开了手里的手柄,手掌按在地面上,改了坐姿面对面地看着谢云行,有些好奇地问:“如果这是地球最后的夜晚,你会想做什么?”
未知的计划会有失败的风险,这在谢天音的预估之内,倘若真是这个结果,他倒是无所谓,也就是和从前一样而已,但谢云行大概会难过吧。
他有些好奇他的心愿,或者说他将来的遗憾。
话题跳跃得有些快,不过谢云行已经习惯了这一点,按照谢天音说的话认真思考。
“什么都不做。”他说。
“什么都不做?”这个答案对于谢天音来说有些出乎意料,他下意识道,“爱也不做?”
下意识说出的内容会展现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谢天音并不是在调侃谢云行,只是他是这么想的而已。
如果他明天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那么他今晚就想和谢云行做,毕竟做一次少一次的东西,以后可就碰不到这感觉了。
对于谢天音来说,能带给他感觉的人是第一位,其次才是性本身,再找其他人也不是那种感觉。
就像他玩过的同类型的游戏上百款,也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东西。
谢云行早知道他的猫是肉食动物,面对他眼睛里纯粹的疑惑,亲了亲他的鼻尖。
“如果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是最后一个夜晚,我会想触碰你的灵魂多于触碰你的肉体。”
抵死缠绵地共赴末日固然浪漫,可谢云行觉得他还不够了解谢天音。
人的气质是很复杂的东西,他所经历的为成为他的一部分,谢云行想知道谢天音游离感的由来。
如果这是最后一天,谢天音或许会告诉他答案。
又或许不会,按照他的恶劣,他也会微笑着注视他带着执念死去。
谢天音咀嚼着谢云行的话语,颇觉新奇地笑了。
不过这真是一个令人为难的心愿,因为它无法实现。
不过他回答道:“你已经触碰到了。”
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
“来做吧,让我的灵魂染上你的味道,并且停留得久一些。”
谢天音跨坐在谢云行的身上,兴致勃勃地提议。
第40章 养兄
时值冬季,云京下了大雪。
纷纷霜花与浓白交织,盖住了枝头红梅,拂了一身还满。
谢天音展现出来的肆意狂欢让谢云行莫名有了种紧迫感,仿佛这真的是他们相拥的最后一天。
那是即将失去般的心悸,即使此时此刻谢云行并未感觉到爱人的游离。
可恰是如此,如同所有不告而别的前奏。
仿佛只有竭力地近乎撕咬的动作才能留下一点造访过的印痕,可犬齿在碾磨过时还是收起,转为重重的吸吮。
狐狸眼的青年仰着头,被拇指按住的腿根咬痕交错斑驳。
“谢天音,你也爱我吧。”
低哑的声音伴随着大脑近乎空白的瞬间一同到来,感官被不断攀高堆叠的欢悦冲刷,让谢天音没有听清谢云行这句话的语气。
不知这是一句求证的不安的疑问,还是一句笃定的低叹的陈述,又或者是一句祈求。
所有的想法在瞬间掠过脑海来不及捕捉,谢天音也无暇思考。
“爱啊。”
谢天音跪坐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庞面带笑意语气轻巧地回应。
爱情一定要有一个具体的标准吗,喜爱就不是爱了吗?
谢天音不想那么多,他认定自己是喜欢的就足够。
他会尽可能记住这张让他开心的脸,直至时间让记忆腐朽。
谢云行知道他仍是不明白,但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