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哭号的声音越发恐惧,逼着心怀大义之人抉择。
私欲,或是苍生。
所爱,或是素昧平生。
第72章 小师弟
余清觉闭上眼,做出了选择。
内府中,不断被凝缩的灵力汇聚。
高天之上,白发青年捂着淌血的手臂,白色的狐尾挡住少年的去路,又被震荡的剑气弄得面露痛色。
“你现在回去也只能送死,你救不了他。”
虽然他看不出少年的修为,但从少年的灵力程度可以断定他还没到金丹后期,下去只能和那条蟒蛇一起死。
他就是不忍心看厉害的美人消亡于此才出手抢人,可没想到抢来的人不领情,出的都是杀招。
“多管闲事。”
谢天音最烦自以为是横插一脚的人,在经过许多次既定结局后,除非他愿意,别人休想干涉他的生死。
而且他根本不是要去救余清觉,主角不需要他救,他只是不打算在主角的戏份里离场。
何况他突然被带走,余清觉一定会来找他,那么情况岂不是会变得一团糟,莺杀还会像原定轨迹里那样被带到南渊吗?
谢天音挥剑的手一顿,神色忽地变得有些古怪。
嗯……对于余清觉一定会选他这件事,他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他以前可从不会这么觉得,毕竟主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选择反派,就算是亲朋故旧,主角也只会坚定地选择他的道义,这就是他们被称之为‘主角’的原因。
可那是余清觉,那是谢云行。
在巨蟒的血肉中,他曾见过答案。
所以……余清觉应该会来。
不过就算余清觉晚些来,也是情理之中。
谢天音握紧了手里的剑,灵力在他的体内游走,将他的发丝衣袍鼓动。
他自言自语道:“其实我真的很讨厌这种事。”
他讨厌置身于选择中,无论是命运的挟裹,还是这忽如其来的变故。
他无法为成为赢家而自得,也习惯了成为不那么重要的存在被舍弃,不过此刻还没到离别之际。
把碍事的人解决了,不就不用选择了吗?
灼人的火光映在白发青年的眼底,他无法听清少年在说什么,只看见他微动的唇瓣和带着冰冷笑意的眼眸。
白色的狐尾被灼烧裸露出焦黑的血肉,在瞬间疯狂生长。
大地上,停留在原地的银白色的巨蟒已经看不出原色,被密密麻麻意图吞噬的虫潮占据,不远处极为压抑的灵压中,也围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蜂妖。
蜂母的躯体被鞭子死死缠绕,只能用灵力不断切割以求在自爆前离开。
天边黑紫色的云积聚,星光被遮蔽,变得黯淡无光。
裹着火光的剑即将洞穿狐狸的丹田时,谢天音察觉到什么忽地回头。
424:【宿主你怎么停手了,这个妖怪要跑了!】
“他不重要。”
谢天音并未回头,只是望着天空,眼里盈起亮光。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可以都要。”
谢天音自顾自说着,而后捧腹大笑。
要是余清觉丢下他的道义,他会看不起他,要是余清觉选择了他的道义,他同样不在乎。
可他忘了,主角之所以具有魅力,就是他们可以在命运的安排中,成为通吃的庄家。
他在天平之内,在抉择之中。
他就知道,余清觉会来。
谢天音吹着口哨朝着雷压所在的方向而去,望着命运对主角的磨砺,或者说,嘉奖。
此时地面上,感觉到悚然的妖修察觉到了不对劲。
“该死,他要引来雷劫!”
劫云逐渐成型,在虫寨中央处形成漩涡状的威压。
两大虫王已经顾不上分一杯羹了,锁定在头顶的雷劫如同梦魇,她们可能会被劈得灰飞烟灭。
莺杀自爆的动作一顿,灵力反噬让她脏腑俱裂,她顾不上疗伤,困紧了蜂母。
她自爆可能只让蜂母受创,但雷劫一定能把蜂母劈死!
天边雷声炸响,紫色的雷霆不停歇地朝着地面劈去。
修为最高的两大虫王一刻不停地逃出雷劫所在的地方,但那些没逃出去的妖物却没那么好运。
元婴期的劫雷粗硕,许多低等级的虫修来不及逃离便已殒命。
蜂母发出了低吼,凝聚出的避障在密集的雷光下破损,浑身焦黑地蜷缩。
莺杀双眼发红地困住她,却惊愕地发现身上并未有雷劈下。
淡淡的白光围在她的身边,她朝着身后看去,瑟缩在一起的被他们放出来的那些妖修也同样迷茫地看着环绕在周围的清气。
所有人涌向了被护住的地方,有人进去了,有人却被阻隔在外。
然而在雷霆之下,所有的哭叫怒骂都被吞没。
莺杀望向了雷劫的中心,横亘在原地的巨蟒一动不动,鳞片被劈得坑洼脱落,血肉间闪烁着电光。
余清觉在落雷中淬炼着躯体,心外无物地进阶。
他不能置无辜之人于不顾,却也绝不会舍下谢天音。
只怪他不够强,要是再强一些就好了。
进阶到元婴,他便能控傀儡之身,进阶到化神,他便能有身外化身,这样便能一分为二常伴师弟左右。
快些快些再快些,只是先前为小师弟攒的清气,要从头再来了。
雷劫对妖修更加严苛,八八六十四道雷过后,蜂寨的地面上出现许多裂痕。
无数焦黑的妖尸堆叠在地面上,蜂寨的主人趴在地面上,也失去了呼吸。
莺杀用神识探了两遍才放心,抬手将尸体放入储物袋中,就在此时,一道流光快速逃逸。
“困!”
莺杀丢出数十张符��,将蜂母的元婴困在其中,而后拿出了一盏灯。
“谢道友估计的果然不错。”
早在计划的时候,谢天音就已经说了这种情况,为了锁住蜂母的元婴,他给了数十张上品符��,余道友也拿出了可以储存精魄的灯状法器。
虽然元婴不是精魄,但无肉身的妖魂都可以被暂存其中。
莺杀在蜂母的咒骂里将她装好,又贴了一张符才露出笑容。
“这里不能久留了,这么大的动静,等会底下闭关的蜂族老祖提前出关就不妙了,余道……咦……蛇呢?”
莺杀回头,地面只剩下蛇状凹陷,内里的妖却不见踪影。
“大人,那位大人让我们先走,他随后就来。”
顶着兔耳朵的妖修声音发抖地说,望着天边眼里满是崇敬。
莺杀依旧憎恨妖修,可看着眼前一些诚惶诚恐的小妖,还是无可奈何地带着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好谢道友留给她的代步法器还在,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带走他们。
雷云散去后,天空又恢复静谧的模样,依旧是星子漫天,美丽神秘。
谢天音悬在半空,看着雷劫消失后便出现在他面前的余清觉。
青年清隽的眉眼带着病色,能看出来是进阶后还未稳固境界恢复伤势,便匆匆赶到此处。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余清觉用神识仔仔细细地将谢天音检查了两遍,发现他身上虽有些许伤势但并不致命,微微松了口气。
“谁将你带走了,似乎是狐狸的味道?”
余清觉不免蹙眉,发觉师弟的体质似乎很招狐狸精。
“一只白狐,没注意他去哪儿了。”
谢天音闻着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的竹子清香,盯着他的领口,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说起来还多亏之前那只狐狸做的衣服……”
北渊绮梦阁的红狐给他做了两件衣服,一件有迷情的效果,一件有追踪的效果,追踪的那件他和余清觉试验掉了,另一件在刚刚的打斗中派上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师弟杀了他?”
余清觉的面上刚浮现赞许,便听见了谢天音否定的声音。
谢天音随口答:“你的动向,比杀他重要。”
余清觉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下一刻呆在原地,低头看向了谢天音的手。
他的衣襟在眨眼间被扯开,露出了大片胸膛。
余清觉的声音微哑,有些疑惑道:“……师弟?”
谢天音直直地盯着余清觉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红痣,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他对这颗痣太熟悉了,无数次在上面留下过咬痕,趴在或者坐在谢云行身上的时候,这颗红痣在光下透着引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