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她惨叫一声捂住耳朵,却牵动右手的伤口,疼出了眼泪。
一个蓝色手环,缓缓出现在手腕。
〈玩家陈梨成功通关,积分150。〉
姜雅苍白着唇。
“我、”
“我其实……”
她低头看着透明的手,又与同样狼狈的沙国安对上视线。
眼泪止在眼中。
“沙叔,我们……”
“已经死了。”沙国安叹息,“C421列车追尾。”
“如果没错的话,已经13年了。”
不然玩家与乘客交流提问日期的原因是因为,乘客会觉醒。
会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沙国安的记忆也在恢复,“这里,只有活人玩家和诡异。”
姜雅终于想起,痛哭出声。
“我想,呜呜,我想回家。”
“我只想活着回家啊!”
所以,姜雅一直害怕的诡异其实是她自己?
她拼到最后的活路,却出不去?
甚至于,在这趟列车里,姜雅一次次的失忆,一次次的重复过往,一次次的……
以为自己还活着。
现在忆起,她已经死了十三年。
整整十三年,从20岁到33岁。
姜雅身体瘫软,“我妈能接受我意外去世的消息吗?”
沙国安沉默的拢起大衣,他女儿也从18到31了。
13年如一日,他们都在这趟列车里重复。
现在玩家通关,BOSS消亡,他们也会消失。
姜雅想要掐自己一下感知痛觉,双手却已经透明了。
她环顾其它人,除了陈梨,其它乘客都在透明消散。
姜雅更难过了,“你是玩家为什么不早说啊!”
陈梨捂着脑袋,“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治病的,忽然就来到这里,我……我好像失忆了。”
姜雅用脑袋捶了陈梨一下,她想哭却没有眼泪。
“你要说你是玩家,我拼了诡命也会送你通关。”
“你早点通关,也能早点帮我见见我妈,都十三年没见了。”
陈梨一怔,“你不恨我吗?”
“恨个锤子!我又不是水鬼死了还拖人垫背。”
姜雅声音哽咽,用脑袋抵着陈梨后背往车门外送。
“快点走,把我头上的发圈扯下来带给我妈。”
“不要再来这鬼地方。”
“记得多给我烧点纸钱,再让我妈多做点可乐鸡翅供给我吃。”
沙国安走到情绪激动的姜雅身边,另外四位乘客也都走了过来。
“回去吧。”
陈梨抿唇,“沙叔,你们要我带话吗?”
沙国安沉默了一下,“不用了。”
十三年,家人好不容易脱离悲伤的环境,就不要再提起伤心了。
陈梨一步三回头。
“陈梨!”
姜雅突然喊住她,陈梨回头。
姜雅:“记得给我烧最新的化妆品!反正都死了,我也要美美的。”
陈梨点头,“好。”
她的脚,迈过列车门。
光亮悉数涌入,陈梨下意识闭起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钻入鼻尖。
她睁眼,吊瓶的透明液体输入筋脉。
这一觉像是睡了一小时,又像是睡了一整天。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疲惫极了。
洁白的天花板让陈梨一阵恍惚,大脑空空的,她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陈梨晃了晃脑袋,却想不起来忘记什么。
啃咬过的指甲惨不忍睹,消炎药水倒是缓解了些许疼痛。
陈梨用尚好的左手揉了揉眼睛。
外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过来例行公事。
“25号,吃药。”
药盘里,仅有一颗白色的药粒。
陈梨忽然白了脸,“我不要!我不吃!我不����”
她四肢挣扎着乱动。
一阵强烈电流穿透躯体。
剩下的话被粗暴的掐喉卡在了肚子里,四肢被束缚带禁锢,苦涩的药粒已经粗暴灌入喉咙。
门重新关上。
陈梨喘着粗气,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忘记了很多,可肌肉记忆没忘记。
刚才那颗药,吃不得。
吃不得。
眼泪咸涩,顺着眼角滚落,染湿枕头。
药效无法抵抗。
陈梨开始恍惚,一会哭一会又笑,极度亢奋的状态交缠。
她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流眼泪了。
甚至于开始忘记名字。
天花板上仿佛出现无数个25重叠。
她叫什么?
她叫����
她叫25号。
眼皮越来越沉重,陈梨彻底闭上眼睛后,病房被重新打开。
是很杂乱的模糊的咒骂声。
“这个死丫头,她把右手指甲全咬了,这要怎么向吴太太交代?”
“老办法。”
是谁在说话?
身体好重。
明明不想睡觉的,为什么抵抗不住?
陈梨快要昏睡过去时,大脑深处忽然想起一道坚定有力的声音。
“你以为的今天是别人的昨天,别人以为的昨天其实是明天。”
“25号,你叫陈梨。”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陈梨睡梦中弯起了嘴角。
你好,99号。
*
“你交代我的都完成了。”
程余木着脸,“我能走了吗?”
这关卡一,倒也不必设置在他这。
大不了积分他不要了,就当喂狗。何寻这尊大佛,该去哪去哪,别再来霍霍他了。
何寻手插进口袋,“这么急着走?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