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 第21章

作者:尘沐雨 标签: 生子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重生 甜文 穿越重生

浔城,晴,体感温度三十七度。

霍砚深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对司机说:“去浔城。”

司机,“霍总,今晚还有和鼎盛的……”

“推掉。”

司机:“……”

彳亍。

*

沈泠觉得自己快熟了。

七月的浔城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热浪,沈泠把遮阳帽又往下压了压,防晒衫的拉链拉到最高,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像一颗露了馅的汤圆。

火车站门口人多得离谱,热烘烘的尾气和人身上的汗味搅在一起,熏得人头昏脑胀。

沈泠掏出手机想打网约车,手机没用多久就开始发热,他捏着手机壳的边缘,感觉自己在握一颗定时炸弹。

他忍着手心的灼烫打开滴滴,定位转了两圈,弹出来一行冰冷的字:

“当前排队人数较多,司机接完下一单再来接您哦~预计等待15分钟。”

沈泠:“……”

他想了想,默默切成专车。

加价100块,三秒接单。

叫完车沈泠呼出一口气,擦了一把汗。

幸好,幸好一个月有五百万可以花。

专车很快就到了,空调一吹才活过来。沈泠窝在后排玩了会儿手机,给霍砚深发了条定位消息,刷了两页微博,渐渐觉得眼皮发沉。

总觉得胃里堵着什么,像早上那点东西没消化完,他按着肚子揉了揉,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小伙子,到了,开不进去了哈。”

沈泠迷迷瞪瞪的看了看窗外,拎着行李箱下了车,车门一关,热浪就兜头砸了下来。

村口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沈泠拖着他那个小行李箱,轱辘在土路上磕磕绊绊,他走了大概五百米,额头后背上全是汗,闷的透不过气。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沈泠额前汗湿的刘海挡住了视线,连谁打进来的都没看见,他又累又热,接起来的声音就难免带了点烦躁。

“谁?”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会儿,霍砚深的声音沉沉传来,“宝宝,是我。”

沈泠不耐烦的气焰瞬间熄灭。

他的肩膀塌下来,“老公……”

霍砚深,“到哪里了。”

沈泠:“就是……回龙村,你可以看手环。”

“嗯,”霍砚深那边传来刹车声,大概是在车上,“我过来。”

“啊?”沈泠一愣,“这、这也太麻烦你了……”

那边没有回答,隔了两秒,霍砚深问,“热吗。”

沈泠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还好”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最后还是老实说,“嗯。”

“旁边有没有阴凉的地方。”

沈泠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前面不远有个农家乐的招牌。

“有,有个农家乐。”

“进去躲一会儿,”霍砚深说,“外面太热了。”

沈泠拖着箱子推开了农家乐的门,门框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空调冷气扑面而来,但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油腥味钻进鼻腔。

沈泠的胃倏地一缩。

那股油味好像顺着他的嗓子眼往下探,在他的胃里疯狂搅了一圈。他捂住嘴,脸色白了白。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吃饭吗?”

沈泠捂着嘴缓了几秒,才说,“……吃。”

他点了两个菜,找了个离厨房最远的角落坐下来。

菜端上来的很快,一盘回锅肉,一盘炒时蔬。卖相其实还不错,但沈泠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刚凑近嘴边,那股油腻的腥气就往鼻子里窜。

他把肉放回去,夹了一筷子青菜。

青菜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吃进嘴里像喝了一口冷却的猪油。

沈泠放下筷子,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两盘菜,菜也呆呆的看着他。

……你们怎么这么油啊。

沈泠揉了揉肚子,扁扁的,还有点隐隐的不舒服,他叹了口气,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风铃又响了一声。

沈泠没抬头,他以为是别的客人进店,直到脚步声停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怎么了,宝宝。”

沈泠从胳膊里抬起脸,霍砚深站在他身边,额角有一层薄汗。

沈泠的嘴瘪了一下,“吃不下,太油了。”

霍砚深擦掉他鼻尖上沁出来的细汗,“那就不吃了,想吃什么。”

沈泠忽然冒出一句,“我想吃冰棍。”

霍砚深皱起了眉,“你现在胃不舒服,不能吃。”

沈泠重复,“我要吃冰棍。”

霍砚深看着他,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不能吃。”

沈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根大大的冰棍。

“我就要吃,”他的声音带了点鼻音,“我要吃冰棍。”

霍砚深低头看着沈泠,他的宝宝眼睛湿漉漉的,里头全是没道理的倔强,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绝不退缩的架势。

霍砚深心里软了一下,但县城里这些小店卖的冰棍,包装袋上印的花花绿绿,配料表比小臂还长,全是香精色素。他不能给他吃。

霍砚深弯腰把沈泠的行李箱拎起来,又伸手去捞沈泠的胳膊。

沈泠扭了一下,没扭开。

霍砚深蹲下来,把后背对着他,“上来。”

沈泠只能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霍砚深的脖子。

沈泠他被霍砚深背着往车里走,他先把沈泠安顿在车后座上,从后座拎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厨房准备好的餐盒。

藜麦沙拉、烟熏三文鱼卷、一小盒草莓,还配了一盅温着的南瓜浓汤。

这些都是沈泠平时最爱吃的。

霍砚深把沙拉盖子拧开,叉子放好,递到沈泠手里。

沈泠看了一眼,把叉子放到一边,“我不想吃。”

霍砚深看着他,“吃一点。”

“我要吃冰棍。”

霍砚深妥协,“把沙拉吃完,给你吃半根冰棍。”

沈泠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沈泠重新拿起叉子,低头开始吃沙拉,他吃了几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其实很饿。饥饿感被前两口食物唤醒之后开始猛烈反扑,他把沙拉吃完了,三文鱼卷也吃了两个。

霍砚深在旁边看着他吃,目光落在他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的样子上,嘴角有淡淡的弧度。

沈泠把空盒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把手摊开,掌心朝上伸到霍砚深面前。

霍砚深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半根冰棍,拆开包装纸,放在他手心里。

沈泠双手捧着冰棍,小口小口的咬,冰淇淋在舌尖化开。

吃完半根,他把冰棍棒舔干净,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霍砚深。

霍砚深假装没看见,吩咐司机处理掉了。

吃饱喝足之后困意又涌上来了,沈泠又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绵长,沈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太阳西斜,不再那么毒辣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霍砚深把西装外套从他肩膀上拿下来,“睡得好吗。”

沈泠点点头,然后他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去拉霍砚深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看。”

沈泠拉着霍砚深的手下了车,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指着一棵歪脖子树,回头对霍砚深说:“我五岁以前住在这里。”

那棵槐树还在,树冠歪得更厉害了。底下一片空荡荡的泥地,长满了野草,隐约能看见几块碎砖埋在草丛里。

沈泠指着那片空地比划,“以前这里有一间瓦房,门口有一口井。我的……我的妈妈每天早上在井边洗菜,我就蹲在旁边捉蚂蚱。”

他又指向另一边,“那一片以前是稻田,现在都填了盖房子了。以前夏天晚上全是蛙叫,吵得睡不着。”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现在倒是安静了。”

霍砚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沈泠的侧脸被夕阳抹上了一层橘色的光,鼻尖上沁着一点细汗,眉眼弯弯。

霍砚深忽然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