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沐雨
他走到西侧通道出口的时候,那个拐角处已经可以看到广场上的人。
那几辆面包车,正从正门往这边移动。
显然他们在正门蹲不到人,开始往侧翼和后门的方向移动。
两个随从追上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随从快步绕到他前面,伸出一只手虚虚的挡在他身前,姿态完全是保护的姿势,“夫人,前面有媒体,我们建议您回去。”
“我知道。”沈泠说。
随从对着对讲机快速说了一句什么,用眼神无声的恳求着。
但他们不敢对沈泠动手。
沈泠怀孕了,他们可以劝说,但他们不能动手,被老板知道就完蛋了。
命好苦!!QAQ
那些记者已经看到沈泠。
快门声先于一切抵达,咔咔咔咔咔,连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白噪音。
随从在狂风中呐喊,“霍总,夫人在西侧门����!!”
沈泠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吐出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沈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霍砚深把他往回拽了半步。
沈泠被拽的踉跄,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霍砚深另一只手绕过来护在他身前,小臂横在他胸口上方,把他圈在自己怀里。
“回去。”霍砚深的声音不容置疑。
沈泠被他半抱着往后拖了两步,拖进了通道拐角的阴影里。
那些镜头还没有捕捉到这个角落,快门声还在外面响着,暂时找不到目标。
沈泠,“老公,我想过去。”
“你现在状态不好。
霍砚深打断他,手掌还扣在他手腕上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已经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大概是在调人过来,“这件事我来解决,我会让人发声明,或者我自己出去跟媒体说,不用你露面。”
“霍砚深。”
沈泠居然叫了他的全名。
霍砚深的话断在半空中。
沈泠现在已经很少叫他的全名了,前世也只有闹到最凶的时候,沈泠才会喊,但和现在也完全不是一个语气。
现在沈泠叫他的名字,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你让一下。”沈泠说。
霍砚深一动不动。
沈泠声音颤抖着,“你连你的人都串通好了,从头到尾什么都不让我知道。霍砚深,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是你的宝宝吗?”
霍砚深,“宝宝,我是怕你……”
“你怕我看到网上那些人怎么说我,对不对。”沈泠。
“你觉得我看到之后会受不了,会害怕,会犯病,所以你干脆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这样让我觉得,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霍砚深皱眉,“你不用做什么。”
“那我什么时候才用做?”沈泠反问,“你不在的时候吗?”
霍砚深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当然听得懂沈泠的言下之意,霍砚深猛地伸出手,把沈泠按进怀里。
“……我不会不在的。”他的声音闷在沈泠的发顶,“宝宝,我不会不在的。”
沈泠被他箍得几乎透不过气,但他没有挣开,他把脸埋在霍砚深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气味。
他在这个气味里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
“老公…”沈泠在他怀里闷闷开口,声音软了很多,“宋医生说我恢复了很多。我从她那里学了很多东西,她教我的那些东西,我真的学会了的,不是嘴上说说。”
他把霍砚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指放进他掌心里。
“你让我试一试,好不好?”
“那些记者问的问题会很刁钻。”霍砚深说,他还在试图把局面拉回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我知道。”
霍砚深,“你的身体状况……”
沈泠,“我也知道的。”
“老公,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会忘了我自己也可以。宝宝出生以后他也会觉得他妈妈什么都不会,那多丢脸。”
霍砚深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快门声还在响,有人在喊沈泠的名字,有人在打电话,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霍砚深说,“手环侧面有一个应急键,按一下,我会在十秒之内到你身边。”
他把手环转过来,让那个不起眼的按钮朝上,用沈泠自己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让他感受那个键程的力度。
“好。”沈泠说。
霍砚深松开了沈泠的手,没有再拦他。
沈泠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那片光里。
第35章
霍砚深站在通道的阴影里, 看着沈泠走进那片光。
快门声在他耳边炸开,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目光定格在沈泠单薄的后背上,羊绒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霍砚深的后背靠在通道冰冷的墙面上, 胸口里情绪翻涌。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藏,这段婚姻在他心里从来不是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他霍砚深坐在这个位置上, 要是连自己的婚姻都要藏着掖着, 那他这些年拿下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他等了这么久没有公开沈泠的身份, 不过是因为沈泠说想靠自己的作品先被看到。
可刚才他看着沈泠一个人走进那片镜头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忍够了。
他尊重沈泠,但沈泠在外面被那些来路不明的镜头追着逼问的时候, 谁在尊重他的宝宝?
霍砚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公关部负责人的电话。
“霍总。”对面接起来,背景音是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
霍砚深,“声明拟好了吗。”
“拟好了,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压热度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剩下的辟谣声明还在走审。”
霍砚深沉声,“撤掉。”
对面安静了一瞬, “……霍总?”
霍砚深靠着通道墙壁, 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广场上的身影, “辟谣声明撤掉, 重新拟一份, 以霍氏集团和我个人名义联合发布。”
他顿了一下, “公布我和沈泠的婚姻关系。”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还没来得及说话,霍砚深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第一, 确认沈泠是我的合法配偶,婚姻存续期间所有资源支持均属正常家庭行为。”
“第二,沈泠的参展作品由国际评审团独立评选入围,霍氏集团未以任何形式干预评选流程。
“第三,保留对所有不实言论的法律追诉权,已经取证的不下架,直接走诉讼。”
公关在对面飞快的记录着,“还有什么要求吗,霍总?”
“措辞不用委婉。”
霍砚深平静的说,“我需要每一个看到声明的人都清楚沈泠是我的妻子,任何对他的恶意攻击,就是在攻击霍氏。”
“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攻击霍氏是什么后果。”
*
沈泠站在西侧门外,面前杵着好几支话筒,镜头后面是十几张模糊不清的脸。
闪光灯还在闪,快门声嗡嗡的震着他的耳膜,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脚后跟已经提起来了,又硬生生压回去。
不能退,退了就输了。
他把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后,右手悄悄攥住了左手的手腕,指甲掐进掌心里,让那一丝疼意帮自己维持清醒。
最前面的一个女记者把话筒往前递过来,“沈先生,网上说您靠婚姻拿资源,说您这次珠宝展的展位是霍氏集团砸钱买下来的,您怎么回应?”
果然是这种问题。
幸好这种问题沈泠前世回答过千遍万遍,早就练成条件反射。
沈泠吐字清晰,“珠宝展的参展资格由专业评审委员会评定,和任何商业资本没有关系。我的每一件作品都有自己的工艺思路,如果哪位对评审流程有疑问,可以联系展会主办方核实,他们那边有完整的评审记录。”
女记者被这句话堵的一愣,旁边立刻有另一个男人抢过话头,“您和霍砚深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和霍砚深的关系是我的私事。”沈泠打断他。
他说话的时候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
但只有沈泠自己知道,他的后脊梁骨上全是冷汗,羊绒衫的后背那块已经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冷的他差点打哆嗦。
沈泠继续说,“关于我的作品,我愿意回答任何专业问题,至于我的私人生活,没有义务向任何人交代。”
那个男记者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直接换了一个角度,“沈先生,有人爆料说您和霍砚深是在酒吧认识的,当时您穿的是女装,这件事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