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再那样渴求阳光。
唯一的变化是,领唱的声音,从略微沙哑的修女的声音,变成了一道清澈似水,又温柔轻盈的歌声。
莫云生走出那里的时候,落日正好。
他的心里在唱那一句歌词。
所有的一切,现在好像都和程翎东有关,连过去也被他侵占。
放弃一切吗,燃烧一切吗。
如果那个人愿意,莫云生也答应。
可是。
男人的指尖敲击打火机的钢壳,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程翎东不愿意。
没有关系的,就像誓言里一样,他待在原地,程翎东也待在原地。
也不错。
莫云生不需要问“对不对”,他决定的事情,他就已经看到结果。
曾经有一位商业伙伴说:莫,你会遭到报应。
莫云生被骂的多了去了,从来都不以为意。
那个人据说拿了哲学硕士的学位,也出版过书籍,算是商人里很有见识和学识的。
他说:你总觉得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你总觉得你能改变一切。
莫,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有事情你无力改变,甚至����
你都不能决定自己会不会被改变。
而那个时候的莫云生想,除了自然,他什么也不会惧怕。
就算是自然灾害要杀了他,那就杀了,有什么算是报应?
现在按下那个打火机,男人却有些心情微妙。
目前,还算不上。
毕竟是他要求的保持现状。
莫云生知道,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永远在。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更加高阶的人,他是幕后可以操纵一切的人。
难道提线木偶的表演者会害怕被木偶咬一口。
莫云生仍然相信自己胜券在握。
回到家手机上来了短信,程翎东打开一看,是熊仔,说了对不起。
青年回复他:
【节目效果,正常的事情,加油准备下一场表演】
【熊仔:好,我一定加油走下去】
【熊仔:翎东哥,你今天唱的那首真好听】
【程翎东:谢谢喜欢,熊仔,你也比之前进步很多】
拿着手机的金发男孩,看着那行文字好笑。
还不是因为导师是程翎东,他那叫一个紧张。
毕竟曾经在牵我酒吧的那个娱乐赛上,他就见识过青年的认真到严苛了,于是提起精神,做了万足准备。
今天的舞台,他还超常发挥了。
连熊仔自己都觉得,真的很不错。
【程翎东:但是像第二段主歌的进入,情绪太满了,等节目播出了你可以看看,如果能在情绪的张弛把握上更上一层楼,对你的事业有很大帮助】
【熊仔:o(ini)o】
【程翎东:怎么了】
【熊仔:翎东哥,我还以为我表现得完美,原来还是有瑕疵】
【程翎东:这个不算瑕疵,但是你是要参加比赛的人,熊仔,如果你一直情绪过于满,观众是很容易疲劳的】
毕竟再强烈的情绪,看多了听多了阈值就拔高了,一开始当然新鲜,但很快观众就会感觉到腻歪。
这并不是瑕疵,甚至能算作歌手的特点,但比赛里,是不能这样的。
那边沉默片刻,回复他。
【熊仔:我知道了,谢谢翎东哥,我一定记住】
【程翎东:好,我去吃晚饭了,拜拜】
【熊仔:拜拜!翎东哥听说你在准备新专辑了,加油】
告别了可爱的小年轻,程翎东打开门。
门前是阿姨提拉着饭盒,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程先生,今天的晚饭又做多了。”
行吧,程翎东也不管到底是故意做多的还是不小心做多的,总之谁也不忍心看到个热心和善的大姐被晾着。
而且他也确实饿了。
“谢谢林阿姨。”
大姐乐呵呵地看着他接过碗。
盯着别人吃饭,人家怎么能吃得痛快,林阿姨传达到了使命,就准备走了。
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就咳嗽一声说:“程先生啊,今天有道菜做得不好,您要是不喜欢吃,就不吃。”
至于说什么倒进垃圾桶,天娘啊,她怎么敢说出口。
程翎东听了也没发觉什么,毕竟天有不测风云的,厨房老手会犯点小错也正常。
中年女人便喜滋滋又有点担忧地离开了。
程翎东关上门以后,打开饭盒,今天有红烧鱼,简直满屋飘香。
红烧系列的菜就是一看就让人有食欲,油汪汪的,咸香微甜。
青年先夹了筷子鱼然后看其他菜色。
看起来都挺好的,也没有林阿姨说的什么失败的菜。
直到程翎东吃了口包菜,他发觉了。
这个包菜虽然还可以,但对于林阿姨的手艺来说,真是有点失败了。
菜有点生,调味又有点酸。
但整体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包菜梗的地方都咯吱响,让程翎东忍不住笑了笑。
当吃个健康版的薯片了。
到最后,鱼没吃完,倒是把包菜吃光了。
没办法,包菜的一点点生味太明显,留到明天吃,好像又大题小做了。
干脆还是今天吃完的好。
不像红烧鱼,这么大一条,泡泡汁水留到明天更入味。
程翎东吃完晚饭,心情蛮好地哼着歌打开冰箱,把红烧鱼放进去。
又把腾出来的空饭盒拿着。
去还给莫云生。
林阿姨能一起把碗洗掉。
程翎东甚至考虑,要不和莫云生一起分摊点阿姨的费用,他天天吃白饭,也不好意思。
但是比起不好意思,他更讨厌和莫云生交流。
要不下次林阿姨来了,他问问价格,能不能直接给林阿姨工资。
饭盒被放在了莫云生家门口。
程翎东刚刚蹲下,饭盒放下来,门开了。
青年原来还挺好的心情和放松的表情,一下子冷了。
莫云生想把这个恶劣的家伙抓在怀里。
问问程翎东。
我有那么让你讨厌。
但他不问出口,因为明显知道答案。
如果真问,程翎东就能真的说出口。
对啊,讨厌,怎么了。
男人沉默着把饭盒拿起来。
程翎东站起来,后退几步,走回家去了。
莫云生拿着饭盒,空空的,他知道程翎东没有吃完,留了可能一大半的米饭和一半的菜,他亲眼看着青年把饭盒腾空的。
他站在门口,感觉到走廊的灯有些晃人的眼睛。
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
就这样的距离,就这样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