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那个医生来到床前,都有些不敢置信,虽然了解一点老板为什么住在这里,也隐约知道那被看中的人是谁。
可真正躺在老板床上了。
他还是觉得惊讶惊悚。
惊讶在于,居然真的有人会拒绝莫云生。
惊悚在于,老板的神情,怎么会……
现在那闭着眼的人,把自己埋在手臂间,汗浸湿了衣衫,脸上没有血色。
医生稍微看了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给莫云生的嘱咐也很简单。
“心病,别吓到他。”
男人还站在床边,他看着程翎东手臂间露出的小半张脸,轻声说:“严重吗。”
“你觉得的呢。”
医生没好气地走了,虽然这位是大老板,但不代表他就必须毕恭毕敬地跪下当仆人。
这年头好医生难找,大不了跳槽。
倒是莫云生这态度,让医生有些愤愤不平。
不是他要追求的人家吗,现在那青年被弄成这样,他还冷冰冰站着干什么,当死人啊。
男人拎起被子盖在青年身上。
是不是应该,隔着被子抱住他更好。
可莫云生一动不动,冷漠地站在床前。
程翎东在黑暗和温暖里,稍微好了些,有一种香,那种味道属于莫云生,他知道。
闻起来和那个人一样冷。
恶心和头痛欲裂的恍惚里,程翎东知道,知道他有机会的。
别以为打不过,躲不了,他就没有办法了。
青年喘一口气,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他告诉自己。
他会成功。
因为莫云生是那样一个自视甚高的家伙,他一定觉得自己不会沦陷。
所以他已经大意地走入陷阱。
程翎东满脸汗地笑了下。
骨头……想到齐铮,程翎东心里一紧。
他不会和齐铮分手,他们约定过,谁也不能变心。
而且齐铮绝对不会接受,程翎东知道他,更知道这个分手的理由有多么荒谬。
以齐铮的性格来说,他知道了,要么去杀了莫云生,要么就和程翎东一起殉情。
青年告诉自己,他可以做到。
五个月,这段的时间里,让莫云生爱上他。
等到那时候,爱就是最大的筹码。
在莫云生面前,他一无所有。
程翎东知道就算自己给他下毒,那些顶尖的医疗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直截了当地杀人就更不可能,一是莫云生的体术很厉害,二是随时都有人盯着。
他没有任何筹码。
而莫云生在这件事上,和他现有的财产一样富有。
程翎东必须得到一张王牌。
并且,在齐铮放暑假之前就拿下。
青年只是想,快点离开莫云生,逃离这个好像真的把他逼到无路可退的人。
骨头,我们还会永远在一起。
青年轻轻地揭开衣摆,他摸到自己的文身,他告诉自己,可以做到。
到了深夜,程翎东就平静下来了。
莫云生的属下办事牢靠,早已经把需要的日用品都送了新的来。
当然程翎东的家就在旁边,可他们还是遵守规矩的,不会随便闯入。
青年也累了,连回家拿东西都懒得,就用这新的日用品了。
程翎东坐起来,莫云生正在客厅里熨烫衣服。
青年自顾自走去洗漱间。
他在镜子前刷牙。
因为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室内装修,程翎东也没有太多生疏不适感,如果莫云生不在,指不定他能更舒服。
白白的泡沫在唇齿间,牙刷的声音也是轻轻的,细细密密。
程翎东漱口,镜子里看到那身影的伫立。
青年当没看到他,漱口完了,就解开上衣,直接脱了下来。
莫云生那样的人,俊美无铸却让人不太敢看,因为太冷的样子,难免让人觉得加以凝视,就显得自己的可卑可笑。
这样的人,都顿时垂眸,不再看眼前全然无视自己的青年。
余光偏偏还在这里,还盯着那身影不放。
程翎东只露了背部,单薄的样子,腰线流畅而带着种如玉质感,好像恨不得一双手环住,才是真的尽了它的美妙。
他的发长了点,到后颈上部了,一丝丝毛茸茸清爽的浓浓黑发,那样垂着。
衬托了白似月色的肤。
暖光灯打开,一下子照在他身上,更有种暖玉似的感觉。
莫云生还站着,程翎东一方面是故意,一方面是懒得管他。
直到热水放起来了,雾气蒸腾弥漫,散几丝到男人眼前。
要遮住他那双一向冷漠而高傲的眼,好像要让他臣服似的。
男人把手里熨好的衣服,下意识攥了下,又松开,很快就恢复了一切应该的思绪。
莫云生说:“你身体不好,不要泡太久。”
体弱的人泡久了,容易晕倒过去,又在浴缸,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溺水事故。
程翎东背对着他,慢慢坐进水里去。
“嗯。”
莫云生转身,把浴室的门给他带上。
手里还是那几件衣服,叠得好好的,方方正正,好像一辈子就是这样的形状了。
谁知道它能舒展,谁知道它可以被蹂躏。
莫云生带着它们走进衣帽间。
浴室里的水流声像清泉,在心间也有回流,声响不轻盈,不清脆。
反而沉重,沉重地拽着莫云生的心,往下坠,往下坠。
直到落进那泉水。
溪流里的人,那么漂亮的眼,笑着看他,特别嘲讽,看起来恨透他了。
程翎东裸露的背上,清透溪水很多滴,要顺着美好线条落下。
莫云生把衣服都放下,收纳进了衣帽间。
他扯开领口,去做一杯冰美式。
冰块摇摇晃晃在淡淡棕色的咖啡里,声响清脆。
莫云生还有些出神。
他都想嘲笑自己。
不是没见过。
别说漂亮的人,好看的人,就是千万个美女美男,别人也是自动双手奉上。
甚至程翎东,他也不是没看过。
只是隔着屏幕,只是,那台冷的机器前。
现在真的在眼前,哪怕从前只一墙之隔,也真的不一样。
莫云生不知道为什么程翎东在他面前,好像和别人面前不一样。
青年对待齐铮,好像更加纯澈简单的可爱。
对待他,怎么是这样。
明明是视若无睹。
为什么还是觉得,他像勾着自己。
勾着莫云生去看他,甚至更加凑近,上前。
男人知道那不是幻觉,他如果不信任自己,就不可能走到这步。
偏偏,感觉不错。
即使他真的觉得,自己只是想和程翎东同居而已,住在一起而已。
他都还默认程翎东和齐铮的恋爱关系。
他也不准备逾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