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轻轻为他擦了泪。
就把青年抱了起来,哪怕自己一身被水沾染湿了,也全不在乎。
他只在乎怀里的小小神明。
他的小猫。
从浴室到卧室的路,程翎东仿佛感觉到什么,他微微睁开眼。
可在这个怀抱里,太熟悉。
真的太熟悉了。
以至于程翎东连看都没有看抱住他的人。
又重新难受地闭上眼。
把莫云生看得喉结微微动了动。
青年还记得他,记得那三个月。
记得这怀抱。
莫云生用浴袍把程翎东包裹好,像包住宝宝一样,认认真真地给青年吹头发。
不能让他的爱人,有一丁点不舒服。
程翎东正热着,自然讨厌电吹风的热。
他想挡住那风,可就真的像个宝宝一样手和身体都被包住了。
更让青年不爽,他睁开眼,迷迷蒙蒙的,睫毛纤长,润润的。
莫云生的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眸。
掌心就感觉到,那一双漂亮的眼,软软的睫毛,疑惑地眨了两下,就又闭上了。
莫云生才轻松些,认真地给青年吹头发。
就算有让人失忆的副作用,就算很有可能发生。
可……也尽量不要让程翎东看到他。
不要让程翎东认出他。
难道真的就伟大到这个地步?
莫云生一边感觉到痛楚,一边又疼惜着程翎东,疼惜着他怀里的这个孩子气的单薄的人。
就像他的心痛,他的痛苦,可以全部转化为程翎东的幸福。
如果是这样,莫云生愿意。
愿意流尽所有的血。
只为了他的小翎幸福。
现在,好像还不需要流血,至少,不会流尽所有的血。
最多牺牲一点点。
莫云生愿意。
他把带的那些东西拿出来,准备这些的时候,莫云生以为自己会恍惚,会惶恐,会惊慌失措,甚至逃跑。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自愿当一个bottom。
哪怕对于程翎东那么多想象,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强势的,自己是主动的。
自己,当然应该得到那青年的一切。
可那早是八百年前的历史了。
从他爱上程翎东那一刻,从他真正选择臣服那一秒钟起。
他就已经自愿把一切交给他的神明。
他的爱人。
小翎的身体不好。
当bottom这种费劲的事,莫云生想,还是他来好了。
于是收拾那些东西的时候,居然一丝恐惧都没有。
甚至。
有些神经病似的甜蜜。
像一个殉道者,幸福地决定决定自己的死因。
是的,他愿意死在程翎东手上。
男人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了,他轻轻叹息。
莫云生看一眼还闭着眼,因为被毛毯包裹得严实,像个小宝宝一样流汗的青年。
小翎,很快就不会痛苦了。
也许,那痛苦会转移到莫云生身上。
没有关系的。
反正,程翎东也不知道,不是吗。
只要他的小翎不知道,那痛和不痛,就没有区别。
口腔清新的喷剂被喷了两下。
男人垂眸。
他第一次用这种,虽然他有洁癖,可这种东西,往往是人太在意他人的评价才会去用。
又或者工作需要,才会去用。
而莫云生,略微僵硬地把它放下。
小小的瓶子被放在桌上,底部发出一声脆响。
男人走了上去。
莫云生把包裹青年的毛毯扔在一旁。
可被褥还是微微毛绒的,像猫咪的浅浅毛发,像老虎的色彩。
纤细的绒毛,略微褶皱,完全褶皱,和可怜地直接脱离了亲爱了床垫。
它悬在半空中,一角是方的,落在半空晃悠。
直到完全垂在地上,它才得到一丝安心。
莫云生只能给程翎东自己的一切。
却因为这密不透风的身份,根本不愿意让程翎东知道的情绪,不得不收敛自己的索取。
连一丁点儿色彩,也不能给他的翎东留下。
连一个kiss,都绝不能再去妄为。
到底是不愿意让程翎东知道,还是……不敢。
青年口口声声念的名字是齐铮。
让他笑着低头的,也是齐铮。
根本不是莫云生,根本没有莫云生的位置。
程翎东也从来没有爱过莫云生,从来不喜欢。
他的小翎早已经说过。
连朋友,莫云生都没有资格。
连那个朋友的身份,都是莫云生求来的。
所以……
怎么可以让他察觉。
怎么可能被原谅。
男人的疼和痛,男人的苦和涩,几乎由未流泪却已经发湿的眼,传到青年唇边。
程翎东也微微皱眉了。
青年说:“不要伤心……”
莫莫。
不要哭。
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是怎么教你擦眼泪。
青年的素白指尖,轻轻为他捻去是汗迹也是泪痕的水滴。
迎接莫云生的,是更加疯狂的一切。
席卷了他一生的所有极尽冷漠的收敛。
最狂热,最狂烈,好像一生的热都在他的小翎身上。
程翎东的蝴蝶文身,被男人看得明晰。
曾经,青年问他一个问题。
程翎东说:
【那如果我是你的宠物,你给我取什么名字?】
莫云生高高在上把程翎东当做宠物时,没有取名字。
莫云生爱上程翎东愿意交出一切时。
他说:小蝶。
男人轻轻拢起手掌,哪怕明知道那只蝶要振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