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伤还没有好。
不要继续站着了。
于是站起来,沾满血的手抱住青年,把他抱到了沙发上。
男人自己去找一样趁手的东西。
该了结。
他该死。
手腕被握住了。
莫云生停住脚步。
流血的残缺的手。
被日思夜想,日日夜夜狂想的那个人����轻轻触摸了。
程翎东确定自己疯了。
一步步到现在。
其实早该疯了。
那么做一个好人,那么坚韧又倔强,究竟是不是好事呢?
程翎东想,他还是觉得,是好事。
只不过,太痛苦了。
痛苦地走到这一步。
终于疯掉。
和齐铮一样了。
青年笑着举起那只淌血的手,轻轻吻在男人手背。
唇边都沾染艳色。
莫云生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一动不动。
程翎东把他拽到沙发上。
青年想说什么,可什么话也没有了。
没有,就干脆一点。
一个kiss。
莫云生梦寐以求的东西。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满眼血丝的狠厉冷峻,都成了最小心翼翼的珍重。
如在梦中。
青年笑着看他。
“怎么,还不够?”
莫云生舔了舔唇角。
他已经哑的声音,告诉他的爱人,他的小神明,他的一切的一切。
他的,小蝶。
“……不够。”
于是,又一个kiss。
居然那么甜,棉花糖总是软乎乎的,总把所有人都迷惑到下意识去嗅那香气。
莫云生想,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在他怀里。
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终于得到。
好像已经被虐待,被折磨到将死的心。
只需要那贴近时刻淌下的一滴泪。
就又焕发新生。
莫云生爱程翎东。
早就爱上了。
那么,程翎东呢?
男人哭着问他,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地问他。
“小蝶我爱你……程翎东……对不起……”
“你不喜欢我也好……不爱我……都没有关系。”
只要有今天,好像就足以支撑莫云生拥有一切勇气。
而青年摩挲他的脸颊。
指尖会触摸到那伤疤,以至于要让伤口的主人,发疼般战栗。
青年不合时宜地想起齐铮。
其实,也算是合时宜吧。
因为想起齐铮,就像想起了爱。
是那个男孩教会他,勇敢地爱。
他这样内向的慢热的人。
羞于表达的人,也终于会说出口。
程翎东轻轻说:“我讨厌你。”
莫云生脸色惨白惨白,流淌下来汗水在下颌线的狰狞伤疤之上。
青年更轻地说:“因为讨厌你,所以没有说过。”
“我喜欢你,莫莫。我爱你。”
像恨一样落下烙印的过去。
像血一样闻到就要蹙眉的曾经。
为什么还不忘记,为什么还会想起,为什么想起来,会颤抖。
他不是贱人,也不玩那些疼痛的东西。
只不过是他和莫云生之间太复杂。
太复杂。
痛就恨,血就憎,就这样简单。
简单地掩饰了那些拥抱,亲吻,和欢笑。
那些小心翼翼的照顾,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得到。
莫云生啊莫云生……
程翎东笑着想,真是个疯子。
搞得他,也变成了疯子。
腿上有伤的人被呵护着,像一直被莫云生娇养在怀抱。
就算手掌残缺了。
也从来没有放手。
烈火沸腾的时候每个人都感到呼吸至灼。一个疯子和一个被带疯了的,犹如神明,确有神性的善人,他们轻声细语论道。
莫云生就差跪下来。
可也差不多。
为什么没有红烛一盏,把爱人照到清清楚楚。
为什么没有纱幔遮拦,以至于莫云生看到所有,几乎恢复了那种狠戾本性。
人性和兽性是可以分开的吗。
也许。
但莫云生认为人性里本就有兽性。
谁说人不是动物。
高等动物也是自封。
高等就在于,可以利用双手铸造。
铸造爱,恨。
和爱恨交织。
交织到谁也流下泪。
好像痛,好像恨,其实很爱很爱。
爱到看起来疯魔。
比如莫云生的指尖,血色不见。
化了一般。
都化了,变成血和恨编织在一起的一道网。
莫云生对程翎东,求不得很多年。
虽然,他们好像才认识不过几年。
男人流着泪想。
总像认识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