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倾尘
闻澈耸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啊,我天生就是恶种,你们能拿我怎样?我若想跑,就凭你们,拦得住?”
神官冷冷看着他:“不试试怎么知道?”
闻澈微微一笑:“既然你们都不服气,那就……”
“那就去死!”神官加大力度,抽出刀,抬腿朝他砍去。
刹那间,全部神官拔出法器,径直刺向闻澈,一时之间,空中刀光剑影,沿途所有被震落的山石霎时化为粉末。
剑声撼天动地,言尘只感觉浑身的经脉几乎被切断了。
但闻澈并没有跑,而是一脸从容,他看着言尘,轻声道:“殿下,得罪了!”
言尘“啊”了一声,尚未反应过来,只见闻澈面色一冷,“唰”的一声,抽出一把匕首,横在他脖子上,言尘瞳孔骤缩,动也不敢动,只觉脖子上凉凉的,冰冷的刀刃紧紧贴着他的喉咙,刀很锋利,他咽了咽口水,“撕拉”一声,喉咙上的皮肤被割破,血液顺着刀流在地上。
众神官吓的退后一步,忙收紧武器,言蘅脸色煞白,怒道:“闻澈,你别乱来,此地已经被上万神君包围了,不出片刻,神武军也会赶来,你若敢伤他半分,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闻澈将刀刃对准言尘喉结,威胁道:“放我离开,我就放了他。”
“这……”神官犹豫了。
言尘看着他们,心中冷笑一声,他知道神官不会答应闻澈的要求,但言尘一点也不害怕,他十分确定闻澈不会杀他,闻澈当年能从十万神君的包围下逃出去,眼下神官只有上千,以闻澈的实力,想逃出去,完全不用挟持他,只不过闻澈不想和他们开战,所以才选了这个方法。
其实言尘想告诉闻澈,这个方法根本没用,他虽然是太子殿下,但自己的性命,对神官来说丝毫不重要,只要能杀了闻澈,神官会不惜任何手段。
毕竟闻澈是自古以来最强大的魔神,十几岁的年纪,就能和十万神君对战,如今,他还能在万军把守的神界随意出入,他的存在,对神界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神界不会允许此等逆天者存在,如今,闻澈被包围了,神官只会想方设法除掉他,即便是牺牲太子殿下,他们也丝毫不眨眼。
不知为何,言尘心中疼若刀绞,原来,他的命,真的一点也不重要,这世上,真正在乎他的,寥寥无几,母神死了,阿澈也变成今天这样,他不知道哪一步走错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害死那么多神,一想到这,言尘心中止不住难过。
“不愿?”闻澈讥笑一声,“你们不是扬言神爱苍生,众生平等吗?太子的命?你们也不在意?你们就那么想杀我?”
神官哼一声:“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太子殿下早就与你勾结,按照神律,太子该被关在仙牢。”
“那我就杀了他,替你们解决这个家伙。”闻澈手中寒光乍现。
言蘅瞪圆了眼,愤恨道:“你放开他,你杀了天后,以下犯上,已经铸成大错,莫要错上加错,倘若你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会亲手杀你!”
“杀我?”闻澈冷嘲一声,眉眼轻佻,缓缓道:“昔日幽冥山一战,十万神君尚不能杀我,你们现在有多少?以尔等实力,也想杀我?你们配我出刀吗?”
言蘅气得脖子怒张,斥道:“你修为是高,但你能阻拦整个上天庭吗?放下屠刀,神界不会杀你,若你执意不知悔改,我定要你刖刑而死!”
“尽管来杀!只有你们有能力,我这颗脑袋,任凭诸位处置!”闻澈声音满是少年傲气,话罢,他朝言蘅挑衅一笑,骤然抓紧言尘手腕,足尖轻点,悠悠地跃过神官,乘着冷风朝远方疾驰去。
他的速度太快,连言尘也吃了一惊,只感觉冷风呼呼吹在脸上,身上很冷,裸露的皮肤似被千刀万剐,他眯起眼睛,死死抓住闻澈的手。
那一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火神大人、裴将军,你们率军去追魔神,无论如何,务必保证殿下安全!”
“是!”
“雷将军,封死永安门,防止魔族余孽入侵,倘若有魔擅自闯入,格杀勿论!”
“是!”
“穆青,你去开启结界,定要保护好城中百姓!”
“……”
风太大,一阵接着一阵,言尘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因为动作剧烈,发出刺耳的叮当响,身后传来金戈铁甲相互碰撞的声音,是神武军。
传言,神武军是上天庭最强大的队伍,修为出神入化,个个年少成名,被称为黄金天才,各个家族挤破了头颅也要让他们孩子进去,即便是犯错的神君被神武军赶出去,他们的父母也能昂首挺胸炫耀自己的孩子。
凡是神武军出动,皆是犯了大罪,无需指示,即可杀无赦!
“阿……”言尘想提醒闻澈小心,刚张口,就喝了一口冷风,他忙闭上嘴,歪头看了一眼闻澈,闻澈眼眸一眨不眨,面色冷峻。
言尘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母神陨了,闻澈责任重大,神界是不会放过他的,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住,身后追击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和闻澈,就像跑在一片黑暗的深渊,永远看不到尽头。
此刻正值隆冬,天色已经很黑了,各处挂着红色凤凰灯,火红的烛光,在风中摇曳,言尘以前害怕了,看见凤凰灯,就会安心,如今,他非常害怕,母神陨了,他再也看不见母神了,他最爱的少年,成为杀死母神的凶手,言尘心中很恨,却不知道恨谁,真的是闻澈杀了母神吗?不是,言尘非常确定不是,但他没办法替闻澈辩解,只要维护他,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言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闻澈被辱骂、被栽赃,但他没办法,这一刻,言尘只感觉浑身无力,下意识随着闻澈跑。
最终,闻澈带他进了闻桉山,他的速度太快,追击的神官早被甩了十万八千里。
言尘刚落地,就问他:“阿澈,为何来此地?”
闻澈说:“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言尘不懂,又问:“所以?”
“罪恶有始有终,我们也该在此地结束。”闻澈声音很轻。
言尘倏忽顿在原地,大脑陷入空白:“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结束?”
闻澈眸光抖了抖:“天后陨了,无论我说什么,也无法挽回,我曾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变得更强,就可以保护好你,但上天却给了我最重的惩罚,你母神陨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造成今天局面的罪魁祸首是我,如何可以,我希望用自己的命,去祭奠你母神的灵魂,我希望……你不要恨我。”
言尘尽量保持冷静,哽咽道:“阿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真的不怪你,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母神去世了,我很难过,如果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定会将他千刀万剐,但我相信你,母神肯定不是你杀的,你不会这样做,这件事,会查清的,你别这样,我不需要你偿命,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我。”
闻澈无力道:“不重要了。”
“什么不重要?”言尘脸色煞白。
闻澈扯了下唇,勉强笑一声,说:“对他们来说,真相真的不重要,他们想要的,并不是天后陨落的原因,而是一个诛杀我的理由,我可以死,我也必须死,但死在他们手中,我不甘心,如果是死在你手中,我心甘情愿。”
言尘心脏骤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突然发了疯似的,死死抱住闻澈,大声斥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不准你死,我母神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未来那么长,你让我怎么走?我要怎么活下去?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你不能食言!”
闻澈不答反问:“哥,你想知道我的来历吗?”
言尘浑身失了力,几乎是靠着闻澈支撑身躯,连连摇头,沉声道:“我不想知道,你闭嘴!”
闻澈自顾自说:“神爱苍生,众生平等,在世人眼中,神象征着神圣、至高无上,他们悲天悯人,心怀救世,然而,神也有最寻常的感情,贪婪、嫉妒、痛苦、堕落,他们用心中最肮脏不堪的情感创造了我,换句话说,我是他们的心魔,我能看穿他们一切卑劣的想法,怎会有神会喜欢自己的心魔呢?无论我多么努力,他们都不会喜欢我。”
言尘眼睛很疼,酸涩无比,他明明不爱哭,眼下,却怎么都控制不住,眼泪唰唰落下,浸湿了闻澈衣裳,抖着声音说:“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来的,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的身份,在我心中,你就是你,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不在了,那我们之间的奢望、纠缠,算什么?”
“和我纠缠,没有好下场,你已经挨了十道神罚,如今,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和我在一起,你只会背负一条和魔勾结,被逐出神界的下场,”闻澈声音很轻,“哥,你很干净,我希望你干干净净的活着,不要沾染尘埃。”
言尘忍住哭腔,下巴压在他肩膀上,不肯撒手。
闻澈偏头看着他,目光黯淡,继续道:“我曾以为,只要我不招惹是非,我就能好好活下去,但我发现我错了,这世上,最无法揣度的就是私心,异族要我死,同族要我死,认识我的要我死,不认识我的也要我死,我的出生,本来就是一场错误,每天活在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地方,我累了,我真的很累,我求你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从今往后,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言尘吸了吸鼻子,两只眼睛肿的厉害,啜泣道:“我才不会忘记你,我会一辈子都记得你,哪怕是轮回几世、奈何尽头,我也会记得你,你相信我,我可以保护好你,你给我一次机会,你信我,好不好?”
“保我?如何保?”闻澈声音很轻,“诛杀魔神,乃是大事,哥不妨猜猜,帝君为何不来?”
言尘心头一震,“母神陨了,父君在……”
闻澈叹了口气,道:“是也不是,我在十几岁的年纪,便拥有他们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力量,倘若再过几年,我的实力,会在帝君之上,再加上我是拥有不死之身的魔神,他……真的想要我活着吗?”
言尘嘴唇颤抖,一字不言。
闻澈继续道:“哥,你要明白,神界收服弱势群落,用的是蛮横手段,神界制服魔界,靠的是诛杀魔神,令魔界群龙无首,他们杀我,从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想用我的命震慑魔界,只有我死了,魔界才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帝君不傻,他不会允许如此大的威胁存在,但碍于你我关系非同寻常,倘若他亲自下诛杀令,必定引起父子不和,他希望我死,但不希望充当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来。”
言尘哭着说:“不是这样的,不……是的,父君不会这么做的,他从来不介意我喜欢你,不……会的,他不会杀你的。”
闻澈无奈道:“他真的会允许你看上我?他虽从不过问你我之间的情感,但并不代表他认可我,你是太子,将来要娶部落公主,因为我的存在,你不会纳妃,甚至会落个勾结魔神的罪名,若我死了,随着时间流逝,你会慢慢忘了我,毕竟年少的感情最是青涩,抵不住岁月的风吹雨打,等有一天,你变心了,界时再娶其余女子,不仅可以缔结两帮万世之好,还可扩大神界势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死,对神界有至高利益,他们怎会让我活着?”
他说的道理,言尘怎会不明白,只不过他不甘心,当听见闻澈亲口说出来,心中似乎被尖锐的石头重砸,疼的窒息。
言尘强忍住泪水,拉住闻澈的手,说:“阿澈,你若不喜欢神界,那我们离开?好不好?去哪儿都行,你之前说你喜欢雪,今天正值年末,人间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我们可以去看,人间有很多漂亮的小屋子,还有你喜欢的小花……”
“我们去不了人间,因为神明下凡,必死无疑。”闻澈说。
言尘心顿时冷了,继续道:“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容身?如何容身?”闻澈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名声已经这样了,强大的力量是杀死我的利器,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时候,利器死死剜在我的心脏,压的我喘不过气,和我沾上关系,就要接受利刃的惩罚,因为维护我,你已经挨了十道神罚,差点命丧黄泉。”
言尘颤抖地抱着他,哑声道:“神罚一点也不疼,真的不疼,我就想让你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我怎样都行。”
“我也想好好活着,可是谁能告诉我,我要怎么活下去?镇魔钟毁了,天后陨了,无数神明尽数陨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我要如何做,才能活下去?”闻澈垂下头,声音很轻,像风似的。
言尘心脏窒息般,泪水悄无声息挂在脸上,他死死抱住闻澈,夜风呼呼刮在脸上,冷的瑟瑟发抖,啜泣道:“我们走吧,去哪儿都行。”
“我真的很累,也不想再跑了。”闻澈抬眸,朝远处看了一眼。
言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燃起点点火光,一点、两点……,无数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耀眼的火光像挂满星星的银河,在夜中,火光被风吹的摇曳不定,言尘耳力不错,隐隐约约能听见嘶喊声。
闻澈收回目光,重新锁在言尘身上,低声说:“哥,我的前程已经毁了,我没办法保全我自己,但我有办法保全你的清白。”
说完,他摊开掌心,多出一把黑色长剑,极薄,剑柄上刻着一朵盛开的金色玫瑰。
“你要干什么?”言尘心中大惊,瞪大眼睛,手指忍不住颤抖。
闻澈看着剑,声音很轻:“我拥有不死之身,但这把剑是我散尽毕生修为所炼,只有这把剑,才能彻底杀死我,哥,只有你亲自杀了我,才能摆脱和我勾结的罪名,我已经毁了,我希望你能干干净净的活着。”
“你在胡说什么?”言尘瞳孔骤缩,抓住闻澈的袖子,眼睛肿得发红,泪水肆虐横流,他红着眼眶看着闻澈,声音几乎恳求:“我怎么杀你?让我杀你,还不如杀死我自己,我求你,你别这么对我,我求求你,你别这样,他们还没有来,我们快跑……去哪儿都行……”
闻澈面色惨白如纸,勉强一笑,无力道:“哥,你放了我吧,我累了,我真的很累,也不想再逃了,你和我不同,你是神界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将来,是要继承大位的神,我不能让你身败名裂。”
“十道神罚,是我的错,你母神的命,我还给你,希望你不要恨我。”
“这柄剑,叫忘尘,忘言尘,忘前尘,从此往后,我忘了你,你也忘了我,我们两不相欠。”
“阿……澈,我……不怪你,我真的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求求你,你别说话了……”言尘声音哑得厉害,两只眼睛忍不住哭,他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么能哭,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眼睛又肿又疼,看东西,也看不清,不远处传来阵阵厮杀,有兵刃砰击声、摇旗呐喊声……
整座山被震的灰尘飞扬,言尘头发被强大的灵力震得纷飞,扬起的灰尘激的言尘心头一震,他抬眸看了一眼,只见成团成团的火光越来越近,小小的火光,在夜间,显得那么明亮,整座山,似乎都是火光,从四面八方围来,火光离得越来越近,言尘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看,看见成千上万的神武军面色震怒,脸色憋的张红,他们都高高举起半人高的刀,那种刀,是“杀无赦”的标志。
言尘吓得大脑空白,他只知道闻澈若是被他们抓住,一定会被处死,他宁可背叛神族规矩,也要带闻澈离开,他忙拉住闻澈衣裳,催促道:“阿澈,快走,不然,真的来不及了,我们快走。”
但他怎么都拉不动闻澈,闻澈就像一尊冰雕似的,动也不动,言尘急得团团转。
下一秒,言尘愣住了。
因为闻澈,将锋利的黑色长剑塞入他手中,锋芒的剑刃,死死抵在自己心口上。
“阿……澈,我……不会杀你的,你快收起来,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别这样,你若敢这么做,我恨你一辈子,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言尘哭得满脸泪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拼命将剑收起来,但手腕被闻澈死死捏住,他的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开。
言尘只能一遍又一遍说:“阿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惩罚我,怎么做都行,别这样……,我们走……我们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抱歉,哥,这次……真的走不掉了,死在你怀中,是我的荣幸。”闻澈垂下眸,他握着言尘的手,骤然加力,锋利的剑,瞬间贯穿心脏,血液顺着剑往下滴落,地上,被砸出一片血花。
言尘手脚发抖,吓得大叫出声,圆瞪的目光满是失去理智的疯狂,他死死抱住闻澈,赶忙捂住伤口,但这一剑很深,温热的血液顺着手指流出来,汩汩往外流,怎么都堵不住。
“阿澈,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不可以……”言尘精神近乎崩溃,目光涣散,颤抖地张开嘴,发疯般去嘶吼。
闻澈眼神黯淡无光面色惨白若纸,浑身虚弱无比,失了力气般倒在言尘怀中,他微微垂下眸看着言尘,目光和以往一样,温柔、平静,没有一分抱怨,毫无血色的唇微微蠕动。
但他伤的太重,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言尘能读出他说的是“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但言尘怎么去活?心脏很疼,似乎被万千利刃一片一片活剐,他死死搂住闻澈,让闻澈靠在自己肩膀上,拼命道:“不准死,不可以……你答应过我的还没有做到……”
闻澈双膝跪在地上,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嘴唇惨白,宛若凛冬飘落的雪花,他看着言尘,缓缓弯下腰,轻轻吻在言尘唇上,冰凉得就像覆盖了一层霜雪。
这一吻,他再也没能起身。
言尘搂着他,嘴唇微微颤抖,他没有偏头,也没有开口,只是抱着他僵在原地,任凭泪水顺着脸颊落在嘴中,他知道,阿澈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澈不喜欢这里,可是他不知道要带阿澈去哪儿,魔界不喜欢他,神界容不下他,天大地大,但没有一处,是他们真正的家。
众神官赶来时,恰好看见言尘握着一把剑,捅穿了闻澈,他们在狂风中相拥,他们在血液中相吻。
那一刻,神官惊的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魔神……死了?殿下……杀的?”
“魔神是不死之身,他真的死了?该不会是假死?骗取我们同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