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倾尘
言尘看着他,有几滴汤渍挂在闻澈唇角,他喉头一动,用指尖蹭了蹭闻澈嘴角的糖,轻车熟路的放在舌尖舔了一下。
“哥哥,你好色。”闻澈坐在他腿上,脸颊发烫,双手搂住言尘的脖子,在上面咬了一口。
在温柔的烛火下,少年眼睛氤氲着水汽,眼眸是明亮的,言尘搂着少年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朝他脖颈吹了一口气儿,轻笑道:“宝宝,生哥哥气了?”
闻澈被吹的痒痒的,抬手挠了挠,摇头道:“没有,我只是不喜欢被哥哥拒绝。”
言尘问:“那你知道哥哥为什么拒绝你吗?”
闻澈咬咬唇,说道:“不该让哥哥用鞭子抽我。”
言尘继续问:“然后呢?”
闻澈想了想,说:“不该不理哥哥。”
“还有呢?”言尘轻笑出声。
闻澈绞尽脑汁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言尘拿起勺子喂他几口汤,他喂什么,闻澈就吃什么,喂多少,就吃多少,过了片刻,言尘才开口:“阿澈,哥哥想告诉你,以后生气了可以告诉哥哥,但不能用不吃饭威胁哥哥,如果有些事哥哥不想做,就算你生气也无济于事。”
闻澈懵懂的点点头,见哥哥不生气,双臂又挂在了他脖颈上,脑袋往肩膀一靠,朝他说:“今晚能和哥做吗?阿澈想在上面,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言尘笑出声,捏住他吹气的脸颊往外扯,调侃道:“你哪晚没和我做?”
“别捏了,脸都不一样大了。”闻澈的脸被捏的变了形,他晃着脑袋挣扎两下没甩开,气的一口咬住言尘的喉结,他咬的力度不大,舌尖在上面舔了舔,有点痒,引得言尘笑出声。
正当他们闹的起兴时,一道尴尬的咳嗽声响起,言尘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太子殿不经常闭门,但鲜少有神官涉足,毕竟言尘曾下令,方圆五里,谁敢踏入一步����杀无赦。
闻澈赤着脚坐在言尘膝盖上,腰被言尘搂着,听见咳嗽后猛地抬头,恰好看见言君义。
言君义是言尘生父,言尘的长相有六七分随他,但言君义常年坐拥至高权柄,一抬眸一闭眼皆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时光斗转,物换星移。
闻澈怎么都想不到,再次见到言君义是如此场景,像被抱小孩似的被言尘抱怀里,他倒不怕言君义,但这个姿势怪怪的。
于是慌忙从言尘腿上跳下去,奈何腰被言尘死死禁锢在怀中,他扭着腰挣扎两下,没挣扎开。
言尘从容不迫的舀一勺蟹粉喂给闻澈,慢悠悠给他擦了擦嘴,随后抬眼看着言君义,唇角弯了弯,轻笑道:“不知父君找晏晏有何事?”
言君义微微一怔,垂眸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的儿子性情判若两人,幼年的言尘,爱笑爱闹,爱提着一把剑四处吓唬神官,也喜欢去山里捉兔子抓野鸡,每次见到父亲都特别开心,隔着老远就跑着跳到他身上,也会骑在他脖子上撒娇。
可是后来,言尘的性子逐渐冷漠,但对他依旧恭敬,不会忤逆,不会争执,但言君义总觉得和言尘隔了一层无法逾越的鸿沟。
言君义笑了笑,缓缓道:“晏晏刚回来,父君做了一件凤凰袍,不知道晏晏喜不喜欢?”
话罢,他递给言尘一件崭新的衣裳,织金结玉,无暇璇玑,衣昧翻飞间,红衣如涟漪般跳跃着,腰部垂着一只玫瑰花形的红色吊穗。
言尘小时候穿衣裳比较挑,只穿凤凰袍,母神在世时,每年都会给他织很多凤凰袍,母神去世后,便是父亲替他做,父亲那双手,任何神兵利器都能耍的炉火纯青,唯独没碰过针,起初拿针,指头经常被扎出血,后来被扎习惯了,倒也做的有模有样。
言尘接过凤凰袍,指尖停顿了几秒,然后看向言君义,客气道:“谢谢父君,若父君无事,我和阿澈要睡觉了,天色不早了,父君也早点休息。”
言君义想说什么,但见言尘态度决绝,倒也没多留。
他走后,闻澈趴在言尘腿上把玩凤凰袍,他心知言尘和他父亲关系不太好,也没多提,等他玩够了,才缓缓坐到言尘腿上,双手双脚抱着言尘,缠绵道:“哥哥今晚穿红色的衣裳上阿澈,好不好?”
“为何?”言尘顺势搂着他的腰。
闻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睁着圆润的眼睛,自下而上望着言尘,他的眼睛本就亮,里面似乎有星星,很皎洁,很明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言尘,十分认真地朝他说:“像成婚,阿澈想让哥哥当新郎,当阿澈一个人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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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日更,但手一抖把预收也开了,要怪就怪这贱手
第115章 畅谈
“少来,腰不疼了?早点休息。”言尘拍了拍他的脑袋,见闻澈不动,只得弯着腰把人抱到床上。
刚进入被窝,有些冷,闻澈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圆润的眼睛,看着言尘把凤凰袍放在案几上,不满道:“哥哥方才还答应做,又出尔反尔,好生气哦!”
“哥哥有点累。”言尘轻轻笑了笑,开始脱自己外袍,随手扔在案几上,掀开被褥,躺在他身侧。
闻澈眉眼一挑,双手双脚像藤蔓似的缠在劲瘦的腰上,下巴来来回回蹭在他肩上厮磨,饶为认真道:“阿澈可以伺候哥哥。”
“今晚禁欲。”言尘食指抵着闻澈脑袋,与人拉开距离,而后吹灭烛火,房中陷入一片昏暗。
“阿澈不要禁欲!不要不要不要!”闻澈一听来气了,掀开被子,烦躁的在床上滚了两圈,整个被子被他蹬掉。
言尘看着他的动作,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再闹,禁欲一月。”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吓得闻澈不敢再动,安静地躺在床上,言尘下床捡起被子后,却发现闻澈生气了,刻意与他拉开很远的距离,一张被子完全盖不住两人。
“过来。”言尘拍了拍自己身侧,示意让闻澈睡。
闻澈赌气般摇摇头:“不和哥哥睡,哥哥不想和阿澈睡,阿澈好生气啊!怎么办嘛!”
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脸颊鼓的和小仓鼠似的,噘着嘴发脾气时,显得格外灵动,言尘笑着靠过去,捏住闻澈下巴晃了晃,温声道:“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哥哥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和阿澈睡?瞎气什么?”
“哥哥就是有,哥哥肯定是外面有人了,都不愿意和阿澈亲近,”闻澈摇晃着脑袋甩开言尘的手,扬起下巴说:“若是让我发现哥哥外面养了小淫/妇,阿澈以后就……,能怎么办啊,就只能生气!”
“我若骗你,日后就被你绑在房间,任你处置,”言尘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随后蹙了蹙眉,说:“究竟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很不干净?”
闻澈哼了一口气,没说话。
言尘将被子掀开一个角落,催促道:“过来。”
闻澈开心的滚了两圈,滚进了言尘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腰。
隔着中衣,手指碰在言尘腹肌上,随着言尘呼吸,他的手指会在腹部摩擦,硬邦邦的,但很好摸,可惜隔着衣裳摸着不舒服。
烛火已灭,只有窗外亮着几盏凤凰灯,闻澈被照的浑身泛着红,他指尖蹭在言尘束带上,不解道:“哥哥今天为什么要穿着衣裳睡?”
言尘按压在他腰间作乱的手,说:“想穿。”
“哦。”闻澈乖乖应一声,但睡不着,他习惯了和言尘不着衣物、肌肤相贴着睡,他们以前睡觉最多只穿一件亵裤,如今穿着中衣,着实不舒服。
“怎么不睡?”言尘发现怀中的人磨蹭来磨蹭去,抬手按住他的脑袋揉了揉。
闻澈指尖灵活的从言尘中衣伸进去,脑袋在他怀中使劲蹭,缠绵道:“阿澈要哥哥抱抱。”
言尘抬起手臂,将人搂在怀中。
闻澈享受着哥哥的抚摸,得寸进尺道:“阿澈想要哥哥亲亲,要哥哥舌头亲阿澈,哥哥亲亲阿澈嘛~”
言尘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好笑道:“赶紧休息。”
闻澈摇摇头,固执道:“不要,阿澈要亲亲。”
言尘轻轻笑了一声,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不轻不重的吻,也没让闻澈安静下来。
闻澈突然睁大眼睛坐起来趴在言尘胸膛上,自下而上仰望着他,隔着黑夜,他看不清言尘的神情,但他依旧看了很久才说:“哥哥,你不开心,为什么要瞒着我?”
“嗯?”言尘挑了一下眉。
“和我有什么好装的?身为你的爱人,怎能看不出你在想什么?”闻澈微微叹口气,双手交叠撑住下颌,说道:“自从你父亲来后,哥哥就不开心,说实话,你父亲对你挺好的。”
言尘沉默一秒,问道:“哪里好了?”
闻澈扫了一圈干净的房间,缓缓道:“哥哥的房间有很多和阿澈有关的东西,甚至有不少缠绵床榻的画卷,我们的关系算不得光彩,你父亲定不会让仙娥涉足,但哥哥的房间很干净,衣物也是崭新的,肯定是你父亲每天亲自打扫,甚至每年都会把你的衣裳换一茬。”
见言尘没说话,闻澈继续道:“而且你父亲今晚亲自给你送凤凰袍,他明明拥有至高权柄,一手遮天,却偏偏亲自给你送,其实他就想和你说说话,但看见哥哥态度冷淡后,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走了。”
言尘思索再三后才说:“我没有不想搭理父君,只不过……”
“心中有隔阂?”闻澈顺着他的话说,顿了顿,说道:“因为我?因为哥哥觉得我是被冤枉的,但你父亲在明知我是冤枉的情况下,依旧对我下诛杀令,所以哥哥心中有怨?对吗?”
言尘沉默不语。
闻澈笑了笑,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悠悠道:“如果我是天帝,我也会下诛杀令,我不仅下诛杀令,我的手段比你父君狠!我当初为了稳住魔族暴乱,我手中沾染的命不比你父君少,当然,我也杀过无辜的性命,但没办法,我不杀他们,他们就得杀我,哥哥心怀慈悲,但若没有强大的背景庇护,哥哥一定活不久。”
言尘皱皱眉:“一定要自相残杀吗?”
闻澈以前就知道言尘是个很干净的少年,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哥哥太干净了,无奈道:“哥哥一直被养在锦绣丛中,自是体会不了权势争夺的黑暗,我比哥哥经历的事多,也见多了肮脏龌龊,哥哥要明白,神界扩大势力制衡边族部落,靠的是慈悲与降服,但面对同样势力的魔族,此法行不通,他们必须诛杀魔神稳定军心,无论你父君有没有下诛杀令,我都必须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言尘问:“为什么?”
闻澈懒洋洋的窝在他怀中,漫不经心道:“因为要杀我的不是你父君,而是你的子民,我的实力太强,又能看穿不轨之神的心魔,他们不会允许如此强大的存在随意进出神界,至于你父亲,他虽是九五之尊,但那个位置只不过是捕猎者追捕的猎物罢了,谁得民心,谁就能坐上去,过于慈悲,反倒不利,既要又要,只会害死自己。”
不知何时,外面起风了,飒飒作响,言尘手有些冰,闻澈勾了勾他的手指放在怀中,他的声音带着坦荡与漠不关己。
但闻澈曾经真的恨过,恨魔族,恨神族,恨自己,他谁都恨,甚至恨过言尘。
如果没有遇见言尘,他不会遭受十道雷劫,被雷活生生劈断筋骨、血肉横飞,闻澈当时真的疼的快要死过去了,却还要把言尘护在身后,言尘每次说保护他,但每次都是自己替他处理麻烦,言尘害他吃了那么多次亏,上了好多当,最终落了个魔族厌弃、神界不讨喜的下场,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
那时候,他真的挺恨言尘。
没有他,自己根本不会遭受这么多烂事。
在幽冥山,为了救言尘,自己被上万神官包围,被长剑刺穿了胸膛,明明已经疼的动弹不得了 ,还要背着昏迷的言尘逃离此地。
他恨透了世间,想杀了全部的神族。
可是当言尘温热的掌心落在他身上时,闻澈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
这些事,他不能告诉言尘,言尘太干净了,他不能把言尘变成和自己一样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
闻澈也恨自己是不死之身,为什么不能死?活着那么痛苦?
被火烧死,被水溺死,被雷劈死,被剑凌迟,他都经历过,但就是死不掉,只能清醒的承受着疼痛。
可每次想到言尘无辜的朝他笑,拉着他的手,塞给他攥的黏糊糊的糖果,闻澈心中的仇恨似乎少了很多,或许,他早就把言尘放在了心中最柔软的部位,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至于那些不公的事,闻澈只能归咎于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是他违背规矩,甚至爱上了对立的宗族,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闻澈接受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活成了今天的样子。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闻澈早就忘了,他一想到哥哥还活着,还活的如此干净,闻澈顿时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勾了勾唇角,脑袋枕在言尘胸膛上,食指勾着他的手晃了晃,轻松道:“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怪你父亲对我下诛杀令,我很感激他,他明知自己儿子喜欢的是一名男子,但从未出手阻拦,我挺感激他把你带到了我身边。”
言尘垂眸看着少年,少年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是干净的,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懂他了。
闻澈握住言尘的手腕往上蹭了蹭,趴在他耳畔,朝他眨了眨眼说:“哥,我挺羡慕你的,从小就有疼爱自己的母亲,有姑姑,有父亲,哥哥有好多疼你的人。”
话罢,他轻笑一声,唇角在言尘睫毛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低声道:“但我感觉我才是最幸运的人,他们把爱都给了哥哥,但哥哥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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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
死手!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