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12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往常都是元奚坐在案几那紧张兮兮地周旋,摄政王悠闲的在这喝茶。天道好轮回,居然还有他坐在这的一天。

旁边宫女见状急得暗中朝元奚使眼色,示意他快起来,元奚有些心虚,但还是装作看不见,低着头看着自己衣服的花纹。

“陛下来找臣?”

“我,朕,我。”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鬼话,他就紧张的舌头打结,“这里炭火足,寝宫冷。”

闻言,蔺承叙不解地搁下笔,起身将折子一并拿了过去:“陛下来的正好。臣已经理好了,剩下的折子便交给陛下了。”

“……”元奚下意识坐直身子,又转念一想,他今日可是来试探底线的。

他又靠了回去,没有伸手打开,对蔺承叙的话置若罔闻:“我还有些头疼。”

一旁侍立的宫女忍不住屏息,暗道这位陛下大病一场怎的愈发大胆,竟敢无视摄政王下达的命令。

她不知道的是,前几天已经违抗数不清多少次了。

蔺承叙蹙了蹙眉,对这话持怀疑态度,绕过桌子走到软榻前:“几日了还痛,太医可看过?”

元奚适时地揉了揉头,装作痛的样子:“就是还昏沉沉的,字看着眼花,看不进去。”

“罢了。”左右不是什么重要折子,蔺承叙转身正欲走回。

元奚又突然灵机一动,从榻上弹起来,喊住了蔺承叙:“等等!呃……那个梅花现如今开得正好,我想去看花。”

蔺承叙停下脚步,负手而立:“陛下想去哪,还用得着跟臣说。”

“我想去……王府看。”元奚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打气,结果到后面越说声音越弱,“王府的梅花树可是最高的……”

这话一出,空气落针可闻,殿内侍从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他竟然敢说王府!现在哪还有什么皇帝血亲。这唯一的王府,就是摄政王府啊!

“王府?”蔺承叙第一次听到这么不可思议的答案,眼中也有了诧异,“臣辅佐陛下多年,长居宫中,王府杂乱,有碍陛下眼观。”

元奚明白,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王府每日有那么多下人打扫,怎么会杂乱。

他叹了口气想说好吧,阿福的声音又突然在脑中响起,他说“只需要多上前与他说话接触便可。”

多说话接触吗……元奚吞了口唾沫,底气已经比进门时小了大半截,心里流下宽面条泪。无论怎样,蔺承叙冷着脸说话就是很恐怖啊……

“可,可……朕还没,去过摄政王的府邸呢。”元奚吓得都结巴了,就差把“我很害怕”“我是被迫的”刻脸上了。

“正好,正好可以……出宫,这不是快元旦了。”说完,他小心翼翼看了眼蔺承叙的脸色,若是发现不对他就立马改口。

果不其然,蔺承叙否决了这条提议,他一字一顿道:“出、宫?”

元奚又吞了口唾沫。

“还望陛下分清轻重,国事为重,戏无益。”

元奚点点头,在心中不停大叹气,像气球泄了气一样。好累,再也不想见到这位大坏蛋权臣了。

摄政王坐回桌案后,元奚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闭起双眼,佯装犯困,好似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可睡着和装睡的呼吸是有区别的。蔺承叙看了一眼装睡回避的帝王,终是无奈道:“想睡便靠着歇片刻。今日暂且容陛下一回,往后不可再这般贪图享乐。”

元奚闭着眼,没想到蔺承叙还真能放他一马。他悄悄勾起一点唇角偷笑,心底暗暗得逞。

他在心中像得手的反派一样狂笑了半天,听着落笔书写的沙沙声,风吹过花枝的吱呀声……竟然真的就睡了过去。

*

刚一睁眼醒来,中药味直冲鼻腔,元奚忍不住咳了好几下。

他摸了摸身上,盖着被子。他居然被人挪回了寝宫??

“陛下病还没好,该按时喝药才是。”蔺承叙坐在不远处,不知又从哪掏了个茶包给自己泡上。

元奚都不清楚自己宫里有这么多茶。

他看着面前的药碗,里面黑乎乎一片,还冒着热气,还没凑近就闻到一股苦味直冲鼻腔。

光是闻着,他的脸就皱成一团,又将自己裹回了被褥里,嘟囔着:“朕已经好了,也不头疼了,不用喝。”

他知道摄政王日理万机,才懒得在意他这个小皇帝的小毛小病,所以才敢缩在床榻上抵赖。

“陛下不是说头疼,想必是体虚未愈。”蔺承叙语气平平,听态度却是不容置喙,“喝药。”

“不……”元奚耍赖似的把头埋进枕头,“太苦了,我不想喝,我真的已经好了。”

他今日的胆子都被纵容得大了,方才在宣政殿百般试探,还真让他生出几分得寸进尺的感觉。

蔺承叙放下茶盏,放出和桌子碰撞的轻响:“太医诊脉说陛下气血亏空,心神不宁,需遵医嘱。臣不想再说第二遍。”

“我……”元奚咬了咬下唇,索性闭眼装聋作哑,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空气静了片刻。

蔺承叙素来不喜与人拉扯,朝堂之上但凡有朝臣敢推脱,他一点情面都不会留,若是碰上心情极差,命都难保。

可对待躲着耍赖的少年帝王,虽说不耐,却也不能用粗鄙的方法。

元奚听见一声声脚步声靠近,浑身都下意识绷紧了,却还是撑着不肯抬头,摆出一副要把自己闷死的态度。

“陛下是要臣亲自喂?”

元奚一抖,立马回绝:“不用,我就是不想喝……”

下一秒,蔺承叙俯下身,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拽住元奚的后劲,一个用力,便将人半提起来。

元奚猝不及防被命运扼住喉咙,整个人使不上立,只能跌坐在榻边。

他刚想撑起身逃离,腰后却被身后的男人按住,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元奚只能半边身子抵在他腿边,整个人都僵硬了,他根本摸不准摄政王要做什么,耳朵却都先红了,慌乱的想挣开:“摄政王,你放手,君臣有别!”

还没来得及说完,蔺承叙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翘起的弧度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一记带着训诫意味的巴掌。不痛,甚至谈不上是惩戒,倒像是在对付家中不听话的顽童。

元奚这下是彻底不动了,被莫名轻打了一下,脑子也宕机了似的,脸颊烫的要烧起来,窘迫得想立马蜷缩进被窝。

他他他在做什么!?竟然像对付小孩一样打他那里……说好的不在意傀儡皇帝呢?原著作者等着受死吧。

元奚整个人都懵了,他愤恨咬牙,蹑手蹑脚想挪回原位,没想到腰上的手还没放开。

蔺承叙神色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陛下身为一国君主,当知爱惜自身,拿养病之事耍赖,成何体统,陛下当自己还是长不大的小孩吗。”他没有一点要劝哄的意思。

可你不就是那我当小孩揍的吗。元奚抿紧唇,别扭地偏过头,过了许久才小声憋出一句:“你……你怎能对朕动手……”

“臣是在提点陛下。”蔺承叙丝毫没有歉意,另一只手将药碗端起递过来,“自己喝。若是再闹,臣便传太医宫女都来盯着,届时难堪的是陛下。”

元奚还想扭头说什么,被蔺承叙骤然加重的力道摁的快要嵌进榻上,肺部挤压掉了一半空气,顿时呼吸不畅。

“还闹?”蔺承叙蹙眉,扣着他的腰不松,不让他逃,“喝。”

元奚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又使劲拍着床,示意自己要死了:“松……松……”

两秒后,蔺承叙松开了手,没想到元奚会这么脆弱,这点力道都受不住,他沉思片刻:“往后不止喝药,陛下还需加强锻炼。”

元奚狠狠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眼睛都发热了,他现在又羞又窘迫,此时哪听得进去半个字的训话,只顾着委屈:“你……你怎么欺负我……”

“这是劝诫。”蔺承叙表情并无变化。

元奚卷起被褥独自委屈,他也知晓这人向来说一不二,真把太医宫女都交到跟前,丢人的只有自己。

他用泪光潋滟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蔺承叙,没有看出什么威胁性,至少气势给到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蔺承叙手中的汤药,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第13章 使唤谁?

一口闷下去,嘴里只剩苦味和难以言喻的恶心味,元奚被苦的紧闭双眼,差点呕出来。

他甚至怀疑是蔺承叙看他不爽,故意让太医加乱七八糟的进去。一想到这种可能,他莫名上来了些火气,忽然很想报复一下蔺承叙。

他想把碗放桌上,却忽然手一抖,被松开的碗咕噜一声掉在了地上,甚至还有几滴溅在了蔺承叙的錾金乌皮靴上。

“……”蔺承叙垂眸,从容地弯腰捡起,不知道他又在装蠢做什么。

“哎呀,我不小心的……”看到给摄政王的鞋子染了个色,元奚有点心虚,他本来只是想手滑一下而已。

他从一旁拿了张帕子,就伸长身子想去够那鞋子,给它擦擦。

“无事。”蔺承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他发现元奚的眼睛很干净,无时无刻都是,没有以前的算计了。

难道那晚杀他,真的换走了那具魂魄?

蔺承叙的视线黏在元奚的脸上,迟迟没有挪开。眼前人到底是蛰伏静待时机,还是当真换了内里。

他将碗一道拿走,直至消失在门外,阿福才敢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跑进来。

他心中雀跃,小声夸赞道:“陛下做的很好,您看,摄政王是不是没对您做什么?”

元奚漫不经心点点头,感觉舌尖还是苦涩的,说话就苦。他又抬手擦了擦唇角,心底琢磨着这几日,蔺承叙的脾气好像变好了,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将他看顺眼了,留个花瓶养养眼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元奚摇摇头,将这些烦人的想法都甩开。

“哎,依奴才看啊,这些还远远不够。”阿福见他神色萎靡,眼中闪过暗光,又凑近了些,“您应该……”

元奚听着,不由得蹙眉:“不行吧,就算是未来的明媒正娶王府夫人,都不见得敢这样做。”

这已经超过试探范畴了,若是照做了,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会呢?陛下怎的这样胆小。王爷都对您这般忍让了,您看,在这宫中想立足,是不是得试探出王爷真正的底线,往后才能分寸行事,不至于触碰什么逆鳞。”阿福的语速有些快。

元奚低着头,故作思索状,在阿福越来越期待的目光下闭眼思考了许久。

久到阿福心神紧绷,后背都附了一层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却硬是不敢动,生怕打断元奚的思绪。

又半晌,元奚终于动了。阿福眼睛一亮,往前倾了点身子。下一秒,他就看到元奚从兜里掏了掏,突然拿出几个沉甸甸的金子,塞到阿福手里。

“这这、这是……?”不愧是皇帝,赏赐都是这么大手笔,寻常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金锭。阿福已经懵了。

元奚大手一挥:“你拿着钱,出宫帮我买些糕点,甜口的每样都捎点回来。”

“……奴才不去。”阿福兴致缺缺,想把手上的钱再塞回去,“私自出宫危险的很,更何况奴才方才说的正事还未同陛下商议好,哪有心思去买吃食。

元奚立马推回来:“让你拿着就拿着,别客气,买了回来我们一起吃!”

阿福撇撇嘴,元奚好说歹说,硬是不肯收回去。

“陛下,奴才方才同您说的才是正事,吃食哪有摸清底线重要?”阿福苦着脸,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死心,“只要您多试探几分,往后才不至于仰仗人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