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21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蔺承叙举了一会,见人下定决心,也就收回手了,将水杯放在车厢内的案几上。

外头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的,颇有种助眠效果,恰好元奚身心俱疲,困意涌上来。

马车内空间本就不大,两人挨的不远不近,不会碰到彼此,但就隔了一臂距离。

这是元奚穿越至今,第一次与蔺承叙共处一室睡觉。

好新奇,居然有一个活生生的人陪他睡觉。以往在宫里,他一个人住着空旷的寝宫,总觉得漆黑的宫殿内,那些昂贵的摆件都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其实狭小的空间才更有安全感。他能清晰听见蔺承叙的呼吸,是鲜活的、真实的人。

元奚蜷起身子侧躺着,背对着那人,心绪复杂,他奇异地不再恐惧黑暗。

有个智绝和武力都一等一的高手在身侧,就算在荒郊野岭的墓地旁睡觉都不怕了。

眼皮越来越沉重。元奚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的睡相乖巧又可怜,眼尾还泛着红,脸颊还残留哭过的泪痕。

蔺承叙始终没睡。借着一丝微光,他静静看着少年蜷缩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抬手替元奚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直到盖住小半张脸才停手。

一夜无梦。

待到天光微亮,晨雾漫山,雨已经停了。

元奚还在睡,马车外传来侍卫压得很轻的请示声,生怕打扰到车内的皇帝。蔺承叙听到动静抬眸,打了个安静的手势。

侍卫颔首,车轮滚滚向前,启辰南下。

一路都是慢悠悠的速度,车身摇摇晃晃,像摇篮一般。元奚翻了个身,人还没醒。

蔺承叙坐在一旁瞥他一眼,继续将视线投回手中的书卷上,一派从容自若。

行出数十里,不知哪里有个石头,车身猛的一晃,元奚终于悠悠转醒。

他睡得迷迷糊糊,一睁眼还分不清天南地北,身在何处,缓了几秒才好不容易回神。

蔺承叙见他睁眼,淡淡喝了口茶:“陛下醒了?天刚亮,已经启程了。”

元奚小声哼了一声,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由于在路途中,也做不了什么精致的小食,他的早饭只有侍卫大清早煮的粥。

他垂着眸,一声不吭喝着,也不主动看身侧的人,暗自决定今日一路都不跟这人说话。

蔺承叙发觉了,但没有说什么。

微风拂起车帘,带进来一股草木的清香。桌上摆着蔺承叙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米饼,元奚有些馋。

赌气归赌气,可不能饿肚子。

就在他打算若无其事拿起来吃时,“咻����”

破空声划破了这份静谧。

“有刺客!护驾!”侍卫大喝一声。

“护驾护驾!”

外面脚步声不断,金戈碰撞声齐齐响起,元奚放下碗,惊慌地站起身。

下一秒,箭矢穿透窗帘,擦过元奚耳边的发丝,狠狠钉在车厢的墙上,箭尾震颤不止,发出嗡嗡的声音。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几根头发掉在地上,再偏一点点,他就死了。

生命受到了威胁,元奚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求生的欲望大过天。

他手脚并用地扑进蔺承叙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上,瑟瑟发抖。

温热的怀抱,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开玩笑,有高手的大腿怎么能不抱。

蔺承叙早有戒备,手已经按住腰间佩剑,可怀中骤然扑进来一个人,他瞬间紧绷起肌肉想动手。

怎么又是这小皇帝。蔺承叙杀人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被他气笑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浑身发抖的少年,嗓音低沉:“陛下是不怕死?还是笃定臣一定会护着你?”

元奚不敢抬头,牙齿都在打颤,他想哭,可眼睛已经痛的不行,现下眼睛干涩,人也缺水了。

头顶又传来男人的声音,状似思考:“待会战况凶险,臣可未必顾得上你。”

“不……”元奚想说不要丢下我,可声音不知为何发不出来。

罪魁祸首还在继续:“说不定这些人是冲着臣来的。臣干脆把陛下丢出去如何?”

元奚抱得更紧,声音断断续续溢出喉咙:“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赌气……”

真正遇到刺杀,他有些语无伦次,满心都是后怕,什么念头都通通抛之脑后。

“你别丢下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把我丢出去,别丢下我……”

蔺承叙垂眸,感受着怀中人毫无保留的依赖。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第22章 一怒为蓝颜

外头兵刃交击声听起来越来越近了。

看来侍卫应对吃力,这场刺杀不是什么山匪所为,他们出招迅速狠厉,分明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蔺承叙按了下元奚的肩,右手拔出了佩剑,道:“陛下待在车里别动。”

元奚颤颤巍巍地点头,一点点放开了蔺承叙的衣服。

蔺承叙转身掀帘,将刀执于身前,轻轻一跃,就不知蹿上了哪里,不见踪影。

这就是轻功吗。车内的元奚感叹完,继续担心自己的处境。他不敢坐靠着车壁,只能双手抱头蹲下。

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似的。

耳边全是利刃的破空声,甚至还能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和尖锐的惨叫。

他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加快的呼吸,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保持冷静,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可现实却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箭矢接连超这边射//来,一连串钉在车厢的木板上。

其中有两支箭矢距离他很近,仿佛下一秒就会贯穿他的躯体。

元奚吓得一哆嗦,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支箭会从哪个方向来,如果运气差,这马车岂不是就成了他的棺材?

未知的凶险才更让人崩溃。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蔺承叙身在何处,会不会是抛下他了……

元奚颤抖着抬手,指鼓勇气,慢慢地撩开车帘,只打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剑光!

一名黑衣人不知何时悄悄潜到马车窗边,剑尖正对车帘,

四目相对的刹那,黑衣人抬剑就刺!元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

死亡从未离他这么近过。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慌乱间失了中心,整个人“扑通”一声滚下马车。

手肘和腰背巨痛,可他根本顾不上,撑起地面就手脚并用地往后逃窜。

元奚敢说他上辈子读书时体测都没这么拼命过,他几乎使出了潜力。

可这在专门训练的死士眼里简直是自大的傻缺。又一名黑衣人从侧方丛林里杀出,两人前后夹击,元奚慌不择路,关键时刻脚一滑,顺着坡翻滚了好几圈。

一路跌跌撞撞,滚的他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这么看着不像去对付摄政王的,难道不是那些保皇派?他们的目标,更像是冲着自己的。

天啊,摄政王那派的人已经无法无天了吗,你们老大都没发话,就敢刺杀皇帝。

元奚浑身都痛的没力气,他孤零零躺在地上,听着树叶沙沙声逼近,大概是那两个死士来了。

你们这些……欺人太甚。明明蔺承叙都没说要他的命,到底是谁在自作主张。

元奚用尽最后的力气,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只能:

“蔺承叙!!”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他相信的,他相信一个人的表现做不得假,在这路途中,蔺承叙就是不想让他死。

他会来的。元奚闭上眼,听着耳畔仅剩的声音。

就在剑锋即将刺破喉咙的刹那,树梢上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那人拉起弓。大型的弓拉力足足有百斤,在他手里却如同玩具一般轻松,拉弦,瞄准,松手。

两支淬了毒长箭自高空射出,速度快得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

“噗”的一声利刃穿过肉体声。

双箭齐发,竟然还能做到全部一箭穿心!

元奚听到中箭的声音,将眼睛睁开一只查看。

他摔的脑子都坏了,现在跟半瞎也差不了多少,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两名追击的黑衣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秒,两人忽然倒地,带起一片尘土。

元奚发丝凌乱,狼狈地躺在泥地里,见状还在努力睁眼往天上看。

高处一棵古树的树梢上,一身暗色锦袍随风翻飞。

蔺承叙仿佛立于云端,身形直挺,如同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

在元奚眼里,他单手持弓,眉眼狠戾,简直是他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