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21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静沉取出帕子,细细将严澈的手指擦净。

严澈感受着静沉的手指,他想得果然没有错,静沉的手指是真的修长,能完全握住自己的手腕。

接着,又有一个微凉的、圆圆的东西被送到了严澈的唇缝间。

“试试看,咬一小口,然后捏着将果肉吸进去。”

严澈顿了一下,不会吧?前几日他才说自己喜欢吃葡萄,难道静沉真的把葡萄找来了?

“唔,好酸……”严澈的眉毛皱了起来。

静沉笑了,“实在给你找不到葡萄,但是山下有人在卖这种山葡萄,虽然比你吃过的那种西域葡萄要小一些,但味道应该还算相近。”

严澈微微舔了舔上唇,想到静沉将自己的喜好记在心上,顿时觉得这山葡萄其实甜得很。

“那你再给我一粒尝一尝?我要好好品鉴一番。”

“好啊。”

静沉又送了一颗来到他的唇缝之间。

因为山葡萄较小,所以每次静沉送到严澈唇边的时候,为了避免葡萄掉下来,静沉都要用食指往里托,葡萄送进去的时候,指尖也点在了严澈的唇缝上。

一开始严澈还觉得山葡萄很酸,但吃着吃着也品出了乐趣来,这种酸是很活泼的野气,回味带着清甜,和宫宴上御赐葡萄的甜味相比,要更有层次一些。

严澈吃得开心了,下意识舔了一下上唇,正好静沉的手指还未离开,就这么扫过了他的指腹。

严澈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就听见静沉笑着说了句:“你是小猫吗?”

“哈哈,静沉师兄确定不是把我当猫来养?对了对了,我让师兄帮忙带的话,师兄帮我带到了吗?还是……师兄太忙了,所以给忘了?”

严澈摸索了一会儿,碰到了静沉的袖子,轻轻拽了拽。

“放心,话已经待到。你说起干枣的事情,我本没想太多。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兵部左侍郎杨朗并非真正的杨家子,而是被家仆李代桃僵了。都城府尹四处在找传故事的人,但对方隐匿于市井,如何找得到?更绝的是……”

一边说着,静沉又喂了严澈一粒山葡萄。

严澈扣住了他的手腕,心急地问:“更绝的是什么啊?师兄,说话说一半,师弟分两断!”

静沉顿了一下,才明白严澈嘴里的“师弟”指的是什么,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你啊。我听到的消息是杨家老管家还有个孙儿尚在人间。他曾经见过杨家少爷和他那个贴身仆从。他入都城本来是想要投奔杨大人,看在老管家的面上希望杨朗哪怕留他下来当个马夫、门房都好。谁知道当他来到杨府门口,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杨朗,他肯定那不是杨家子,而是那个被好心收留的仆从。”

严澈笑了一下,心想贺骋和楚先生联手,把这事儿办得好利落啊。

原著里就是这杨朗把持兵部,打压了不少曾经跟随贺家的精兵良将,这一次定让此獠不得翻身。

严澈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静沉,露出八卦的表情来:“师兄,你信不信,这几日还会有什么山匪自首、杨家消失许久的族亲、邻里前来辨识?”

“想来,阿澈早就对这个杨侍郎看不顺眼了?连他在相府的糗事都记得如此清楚?”

静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调侃。

严澈深吸一口气,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静沉师兄……让你传信给贺骋,相当于将你拉入了朝堂纷争里,你本来在山上修道修得好好的……”

“有些风景,山下有,一路行上山的时候也能欣赏,可一旦登顶就不复存了。我只是在山上修行,从未想过登顶,身在凡俗,又如何不染红尘呢?”

“所以,静沉师兄,你并不怪我?”

“你这么拽着我的袖子晃荡,铁石心肠也该软了。”

啊,原来静沉师兄也吃这一套啊?

严澈展露笑颜,扯着静沉的袖子又连续晃了好几下。

静沉摁着额角道:“小道晕了,求善人莫再摇晃。”

“哈哈哈。”

“哦,差点忘了,这杨朗如果当不得兵部尚书,那这位置就很可能会落在右侍郎崔照的身上。安定侯让我问你,真的甘心如此平庸之人坐上此位?恐怕之后武将一应升迁、核绩都要乱成一团麻了。”

严澈想了一会儿,歪着脑袋问:“静沉师兄,你真的愿意为我继续传话?”

“已然上了你的贼船,那么传一句,和传两句、三句又有何区别?”

严澈思量了一会儿,他没有见过静沉,甚至不知道静沉平日里为人如何,但上一次让他带的关于杨侍郎的话,他应是带到了,而且还没有多问原由。

自己在这紫宸山里,和与世隔绝没有两样,程太医已经回宫,宁含又不能长时间离开自己的身边,能为他送消息的……恐怕还真就只有静沉最合适了。

“当然不能让崔照当上兵部侍郎。他就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

静沉笑了一下,“好,我会如此这般转述给侯爷。”

“那……还能再帮我带一句话吗?”

“可以是可以。但一会儿送来的晚饭,你可不能只大口吃肉,也要多吃青菜。”

“一言为定!”严澈立刻抬起手,做了发誓的手势。

“你说吧,我记着。”

“问问贺骋,曾经追随他祖父的临山伯是否愿意接下这个位置。”

“临山伯……我听说自从他的儿子跟随贺将军战死在北关,他就辞去官职,算是归隐了。他确实曾经担任过兵部尚书,但我听说他因为痛失爱子而万念俱灰,早就无心仕途了。”

“也许是对丞相和太师把持的朝局失望了吧。但临山伯还是很有声望的,比起崔照这软骨头,陛下一定更倚重临山伯。就看贺骋能不能说服他了。”

“好,这番话,我也会为你带到。”

听到静沉这么说,严澈也安心了许多。

在原著里,贺骋被鸩杀在侯府,临山伯大怒,冲入侯府抢回了贺骋的尸首,亲手斩杀了下毒的探子。

后来哪怕齐王称帝,公孙瑕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在即将官拜户部尚书之时,被隐忍已久的临山伯一剑穿心。

临山伯视贺骋为亲孙,对公孙瑕恨之入骨,亲自砍了这厮的脑袋,悬挂于都城的城头上。

严澈看到这一段的时候非常解恨,可惜临山伯最终也被登基为帝的君霁杀害了。

既然临山伯能为了贺骋做到这个地步,那严澈猜想他也应该愿意为了贺骋重新出山。

有什么轻轻在严澈的额角上敲了一下,应是静沉的指节。

“你啊,都在山中养病了,还担心这个担忧那个。”

严澈笑了一下,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希望……我在意的人都能好好的。我想截断所有可能伤害到他们的隐患。”

“好,明晨早课,我定会为你焚香诵经,阿澈必会如愿以偿。”

“嘿嘿,谢谢静沉师兄。”

严澈靠过去,额头好似抵在了静沉的肩头,他身上降真香的气味悠远绵长,让严澈忍不住蹭了两下。

比起祈福,其实严澈宁愿静沉早一些回来、多多地来。

当天夜晚,门庭冷落多年的临山伯府的后门来了一辆马车。

车帘撩起,一位少年从车中跳了下来,正是本该在骑兵营中操练的定远侯贺骋。

他落地之后,转身恭敬地抬起胳膊,又是一个戴着帷帽的男子走了出来,轻扣住贺骋的小臂,下了马车。

贺骋在后门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两短一长,后门立时开启,贺骋与帷帽男子快步入内。

马车驶离,门房左右确定了无人尾随,又迅速将门关上。

管事领着贺骋他们一路来到了府中的书房,书房的门堂而皇之地敞着,一个精神矍铄的长者端坐于书桌前,面前虽然放着一本兵法,但目光却一直在书房之外,很明显是在等着某人。

待到贺骋出现在门前时,长者立刻站起神来,笑声洪亮地走了出来。

“骋儿!快,让老夫看看,你果然又长高了!听说你想要入选麒麟军,劳那什子干啥?你想领兵,只需召集贺家军即可!”

此人正是临山伯贺岳,也是贺骋祖父的族弟。

贺骋笑着摸了摸鼻尖,“那也得朝中有人才好办事啊。骋儿就是来请叔祖父出山,助我贺家军重新崛起。”

“你这话……是何意?”贺岳的目光越过贺骋的肩膀,落在帷帽男子的身上。

只见对方将帷帽摘了下来,那张脱俗绝尘的容颜让贺岳为之一振。

“临山伯贺岳,拜见太子殿下!”

“伯爷免礼,孤今夜前来便是和骋儿一样,想请临山伯重出朝堂。”

“殿下……”贺岳露出了自嘲的神情,“殿下有范丞相筹谋,而贺某痛失爱子,早就不想涉足朝堂纷争了。”

“孤既然亲自前来请伯爷出山,自然是不希望范丞相继续势大,染指武将的升迁调派,如果伯爷信不过孤,不如为骋儿着想一二。伯爷若不尽早重返朝堂,待到范丞相或者陈太师掌控了兵部,骋儿的性命恐怕堪忧。”

贺岳看着太子的神情,虽然语气平缓,但十分郑重,自然明白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关系厉害,立刻将太子与贺骋请入书房。

待到管事前来上茶,贺岳便吩咐对方不必再来打扰,并且让管事在书房院外守着,闲杂人等不得接近。

当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贺岳朝着太子拱手道:“老夫还未多谢这些年来太子殿下对骋儿的照拂。骋儿亲自引太子殿下前来,又道骋儿性命有危,请殿下明言。”

君晏垂眸,饮下一口茶水,为贺岳分析起了现今的局势。

“如今严家崛起,禁军、麒麟军、南川兵马已然在父皇的掌控之下,若是这一次严镇和韩烬两位将军在南川真能与南蛮铁骑一较高下,那么父皇这半壁兵权就算掌控住了。届时,北方的兵权将会成为范丞相与陈太师角逐的棋盘。而北方,曾经效力于贺老侯爷的将领们虽然散落在各关、各州,但谁能将他们重新凝聚起来呢?”

贺岳看向贺骋,“自然是骋儿。就算他没有上过战场,也是贺家嫡系子弟,是老侯爷唯一的血脉。”

“届时,骋儿就会成为这两只老狐狸的眼中钉,肉中刺。也许是哪一日骑马打猎误入陷阱,又或者是哪天在酒楼里与好友吃了个便饭,被人推下楼去……反正推到北戎刺客的身上就好,只要骋儿没了,贺家旧部就失去了主心骨,那两只老狐狸就能肆无忌惮瓜分、拉拢贺家留在北方的兵马势力。”

听到这里,贺岳醍醐灌顶。

他本在心里对严家的崛起鼓掌叫好,毕竟严家训练骑兵抵抗南蛮,做的是实事,但贺岳确实忽略了这会加剧丞相与太师对北方兵权的争夺,从而令贺骋处于危险境地。

“老夫明白了。若是老夫重回朝堂,而且还把控兵部,既能方便良将升迁和良才的发掘,又能代替骋儿暗中集结贺家旧部,向陛下举荐,将他们安置在更有用处的位置上。最重要的是,丞相与太师只会觉得老夫才是刺头、是麻烦、是贺家军的主心骨,自然就没有必要去打骋儿的主意了。”

“正是如此。”君晏颔首一笑。

“只是……老夫都称病许久了,如何再重返朝堂?”

君晏浅笑道:“这有何难?神策司的霍大人缴获了北戎弓弩机括图纸,孤命人仿制了一把,射程较传统弓弩更远。伯爷就将其献给父皇。父皇闻之,必邀伯爷前去叙旧。伯爷精神如此之好,父皇必然心中宽慰。届时,孤向父皇请安之时,自会提醒父皇����临山伯也堪为兵部尚书。”

“可……仅仅是这样,满朝文武会同意?”

“哈哈,骋儿不是与谢鞅交好吗?骋儿去中书令府上坐一坐,谢大人自会在朝堂上为伯爷争取。而且那兵部右侍郎崔照和谢大人有同窗之谊。有谢大人提点他,崔照必然会附议。那样一来,丞相和太师也不好发难。”

贺岳一听,太子这明显早就为他的复出规划妥当,只是他仍旧不解。

“殿下,丞相是你的舅父,你就一点也不……”

君晏轻笑了一声,“孤的父皇吃够了仰仗外戚的苦头,既然如此,孤宁愿朝中要职能者居之。”

贺岳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既是如此,贺某定竭尽全力去争一争这兵部尚书之位。只是贺某只效忠天子,殿下若私下有所图谋,臣恐难以为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伯爷许诺效忠天子,那么孤的一切谋划就都值得了。”

君晏并没有久待,饮完杯中的茶水,就与贺骋一道离开了临山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