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长相凶不凶,与腹垒有何干系?你不就是想摸我的脸吗?”静沉的语气里带着看透了严澈小心思的包容。
“不行的吗?”严澈试探地问。
“我还能拒绝你?”
感觉静沉师兄好似完全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懒怠,就这么靠着,意思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让师兄歇会儿”。
严澈嘿嘿笑了一下,忽然露出蔫坏的表情,毫无预兆地一个猛子……可惜没能正中目标,而是被静沉一把扣住了。
这一次和平时扣住手腕的力度不一样,捏得他手腕发疼。
严澈顿了一下,意识到这不是大学澡堂,这里的人都很保守,自己这个玩笑也许并不好笑。
“我……对不……”
“阿澈,真要是被你碰到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得对师兄负责的。”
明明逮住他的力气那么大,声音却温柔得好似漂在水面上的绸缎,又缓又慢。
静沉师兄似乎没有生气,严澈的胆子又回来了。
“嘿嘿,等我见过师兄的脸,再考虑要不要对你负责。”
“想得美。”
静沉将严澈的手又放回了玄龟的脑袋上。
严澈感觉到可惜,早知道不使坏了,还能摸一摸静沉师兄的脸,知道他的下巴是方是圆,鼻梁是高还是平。
又过了一会儿,宁含来了。
严澈都没想到一刻钟竟然过得这么快。
宁含将严澈裹了起来,扶着他前去木屋。
静沉跟在他们身后回去。
回到木屋里,严澈坐在椅子上,有了上回的经验,他不确定静沉会不会又偷偷绕过屏风来逗自己,于是他不断地开口试探静沉的位置。
“静沉师兄?”
“我在擦身呢。”
“静沉师兄,你不可以偷偷看我哦。”
“嗯,我在穿里衣呢。”
“静沉师兄,你还在屏风另一边吗?”
“是的,我在穿中衣呢,没有偷看小阿澈哦。”
严澈一听,耳朵有点热,也不知是不是相处时间多了,静沉师兄竟然也有些不正经起来了。
不过,这种事事有回应的感觉真的很好。
又过了一会儿,宁含已经替严澈穿好了里衣。
“静……”
还没念完对方的名字,耳边似乎有人轻吹了一口气。
“师兄在这儿呢。还真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原来阿澈这么喜欢师兄呢。”
“我那是怕你又偷看我!你看我的,我又看不着你的,那可不就亏了吗?”
“哦,原来如此啊。要不给你摸?只是摸完了得负责。”
我去,还是第一次遇见比自己脸皮更厚的人!
“负责就负责!来啊,我娶你入我严府,以后每天就由你负责每天天不亮起来陪我爹练枪!陪我那俩外甥读书写策论!还有给我捏肩捶腿!”
“啊,你娶我啊。那可能是要江山为聘哦。”
严澈翻了个白眼,“你紫宸宫,国师弟子可真了不起,还得江山为聘。”
“哈哈,我不但是国师弟子,我还长得好呢。”
静沉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自恋,而且云淡风轻得理所当然。
“好个鬼,把宁含都吓到了。”
谁知道一旁的宁含竟然帮着静沉说话:“郎君,静沉师兄当真生得好看。”
“还能比太子殿下好看?”
严澈随后一问,宁含竟然不说话了,严澈顿觉自己失言。
“哎哟,好阿含,是我口没遮拦,你别当真……也别传到姚公公耳朵里去嘞。”
差点忘了,宁含可是宫里出来的,自己没事儿干啥说太子嘛。
静沉却开口问道:“所以,阿澈你见过最好看的人是太子?”
“嗯……算是吧。”
太子虽然是个白切黑,但太子是真好看。
只是有点气人,说好了当盟友的,可严澈来了紫宸宫好些天了,太子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莫非他中毒之后至今未曾痊愈?
“还以为你心里最好看的是你家大哥呢。”
“啧,你也觉得我大哥好看?有品味!”严澈朝着静沉的方向伸出大拇指。
静沉好似笑了一下,但又不是很开心的那种笑。
他挪过一张小马扎,在严澈的对面坐下,一条布巾铺在腿上,他将严澈的左腿抬了起来,踩在上面。
“不可……还是奴才来……”
宁含的话还没有说完,静沉就笑了,“有什么不可以的?阿澈方才不是说要娶我回去给他捏肩捶腿吗?”
知道静沉师兄是要给自己擦脚,严澈没来由一阵紧张,手指扣紧了椅子的边缘,为了不被对方发现自己紧张,还得硬着头皮让自己的脚趾别蜷起来。
静沉用布巾将严澈的脚裹住,轻碾过脚背,揉着脚趾,“看不出来,阿澈的脚倒是生得挺白。”
“穿着鞋子又不会被太阳晒,怎么可能不白。”
越是感受着静沉手指的力度感,严澈的心脏就越是紧绷。
需要擦这么久的吗?怎么还没擦好呢?
终于左脚擦好了,静沉拿过一旁的布袜给严澈穿上,套上鞋子,然后又轻扣住他右脚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虽然说严澈看不见吧,所以许多尴尬都省下了……但莫名觉得自己这姿势很怪异是怎么回事呢?
大概是因为静沉师兄的腿太长,坐下之后膝盖有点高,这么一踩,严澈就得向后仰。
心弦绷了好一会儿,终于右脚也擦好了,这一次静沉没有隔着布巾,而是以掌心托着严澈的脚跟,将布袜穿上。
严澈的脚趾下意识勾了一下,他本寄希望于静沉没发现,谁知道静沉却隔着布袜捏了一下他的脚趾,“阿澈又不好意思了?”
“才没有呢!我只是有点痒而已。”
“对对对,阿澈只是有点痒而已。”
静沉将鞋子给他穿上,轻扣着他的手肘带着他站了起来。
宁含抱着木盆跟在后面,两人就这样将严澈送回了小院。
“时辰不早了,阿澈乖乖睡觉了。”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严澈打了个哈欠。
每次泡完汤,药性游走全身,严澈就会犯困。
静沉就在他的榻边坐着,等到严澈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起身离去。
临近亥时,太子君晏坐在静室里,面前翻阅的不再是道经,而是一本名叫《白玉郎传》的话本,当他的手指翻过书页,在旁边添茶的许沐瞥见那张图画,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添歪了。
“还有让你方寸大乱的时候呢?”
君晏莞尔一笑,竟然故意将那页画图往许沐的面前推,许沐赶紧后撤一步。
“殿下就莫要作弄奴才了。”
“你我主仆,合该有福同享。”
许沐吸了一口气,“殿下是主,许沐是仆,有些福气许沐怕是享不起。”
君晏笑着端起茶水,饮下一口气,“原来男子之间,还有诸多讲究。孤还有的学啊。”
许沐心想:也不是非学不可啊。
也不知道君晏看到了什么,竟然撑着下巴微微蹙眉,看得由为仔细。
许沐没有忍住,只瞥了一眼,短短几行字在他的心中惊起千层浪。
“殿下,那本《霍将军传》也颇得严家郎君的喜爱,不如看看那本吧?”
君晏摇了摇头,“那本又不写如何谈情说爱,还是这本有趣些。”
许沐有点心梗的感觉,他得找程太医开药调理。
作者有话说:
静沉师兄:说好了哦,要娶我哦。
严澈:躺平。还是你来娶我吧。
第79章 我的郎君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信鸽停在了窗边。
许沐暗自长出一口气,终于得救了。
他走到窗边,拆下信鸽脚上的信筒, 将里面的纸条取出来, 递送到了君晏的面前。
君晏打开看了一眼,“叶蔚来信说, 边关需要的一应药石金散, 他都已经收购妥当。市面上留下的皆是陈年瑕疵之货, 就让丞相与太师互相争抢吧。”
不过两三日而已, 市面上相应药物已经翻价四、五倍有余。
贺岳端坐于案前,看着南川一应所请物资,最为短缺的竟然不再是军粮,而是疗伤之药。
太常寺、户部还有太医院都在加紧筹措, 却发现民间竟然有人在大肆采购此类伤药,导致市面紧缺,一药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