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32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静沉一言不发,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严澈说话。

“李美人就是很清楚武帝爱她的好姿容,然而无论男女,姿容最终会随着时间褪色。以色侍君,色衰而爱弛,亘古不变之真理。李美人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她才不让武帝见她最后一面的。她要武帝在回忆里永远爱她,这样才能保全自己的家族。她最后办到了啊,哪怕去世多年,武帝对李家也圣眷不衰,这也导致后来的大祸。”

“是因为这样,你不会选择和皇家之人在一起吗?”

静沉忽然问。

严澈歪着脑袋蹙了蹙眉,他觉得静沉这个问题好奇怪啊,自己从没有在静沉面前说过喜欢哪个皇室子弟啊。

“不会是齐王把谣言都散播到紫宸宫里来了吧?静沉师兄,别人不相信没关系,但你可一定要信我,我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齐王!一点也没有!”

静沉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就……随便说一说。”

但严澈从不认为静沉是那种“随便说一说”的人。

“不过师兄说得没有错,我不会轻易把自己和皇家绑在一起,因为祸福难料,情难长久。我的枕边应有一本《金丸记》,师兄若是有兴趣不如看一看,就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静沉:给阿澈念话本子,听一听他的爱情观。

严澈:我不在乎跟男狐狸精谈恋爱,但这本不是《霸道皇帝都宠我》的小说。跟皇帝谈恋爱很危险,跟储君也是。

静沉:可即便在你经历过的历史里,也不只有武帝,也有宋英宗与高滔滔,又或者朱佑樘与张皇后。

第81章 南定关大捷!

“哦, 是么。”

静沉起身,从严澈的枕边找到了那册名叫《金丸记》的话本,路过时轻抚了一下他的头顶, “天色晚了,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哦,好。”

严澈站起身来, 本想要送一下对方, 但明明之前他和静沉师兄相处得还挺好, 可为何方才的师兄似乎很难过呢?

等到静沉师兄走出了院子, 严澈偏向宁含的方向,“阿含,静沉师兄走的时候,是不是不怎么高兴?”

“啊?这……”宁含斟酌着,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严澈。

“你这么吞吞吐吐的,看来他确实是不高兴了。是我……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吗?”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啊。”

宁含沉沉地叹了口气。

严澈睡意全无,坐在原处回忆着自己与静沉师兄说话的点点滴滴。

“阿含, 静沉师兄确实生得很好看的, 对吧?”严澈问。

“那是自然。我从未见过比静沉师兄更好看的人了。”

宁含这么一说, 严澈都惊呆了。

“阿含……难道静沉师兄比……太子殿下还好看吗?”

宁含竟然被惊着了, 向后退了一大步,还撞到了什么,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可以说是不相伯仲……”

“我的天啊。”

严澈深吸一口气, 他是真以为君晏就是这个世界颜值天花板的存在了, 静沉竟然还能与他“不相伯仲”?

宁含可是宫里出来的,太子对他而言有着非常权威的意义, 能让他做出这番比较, 严澈真恨自己怎么就能看不见呢?

“完了!”严澈用力拍了一下头顶。

“什么完了?”

“我说……以色侍君, 色衰而爱弛……这不就是在嘲讽他吗?哪天他老了,不好看了,就没人喜欢他了!我真是没脑子,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啊?”

宁含赶紧上前抓住严澈的手,可不敢让他胡乱拍自己的脑袋了。

“静沉师兄心性豁达,不会计较你一两句话的。”

严澈深吸一口气,“好吧,只能明日好生与他道歉了。”

这还是头一回严澈还没躺进被子里,静沉就先走了,严澈感受到了无声的疏远。

这一晚,他注定难以成眠。

严澈蜷成一团,碾着自己的指尖,脑海里都是静沉的唇。

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然轻抿上自己的指尖。

心跳如擂鼓,久久难以平静。

严澈倒吸一口气,感到一种不受控制的惶恐,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对静沉师兄有了不该有的念想。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是因为他给自己念了《白玉郎传》乱了心神?还是他拉着自己的手走入汤池时的温柔小心?又或者是他对自己问的每一个问题、提出的所有要求都有求必应?

又或者还要更早……在院门口当自己撞上他的时候?

所有的期待、想念和依赖,都是因为自己对他心生爱慕吗?

可是这样对吗?静沉师兄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就不再来看他了?

他是那般俊美之人,又是国师嫡传弟子,他应当早就习惯了他人的爱慕。

而自己动的心思,在静沉那里微不足道吧。

越是意识到自己喜欢对方,心里就越是沉甸甸的。

严澈忽然羡慕起话本子里的颜生与白玉郎了,身无牵挂,动情了就能在一起。

子时渐至,太子君晏仍旧坐于书案前,只不过面前摆着的既不是道经,亦不是什么密报,而是民间话本。

许沐端来一碗牛乳羹,放在桌角,“殿下,时辰太晚了,喝些牛乳羹就歇下吧。”

君晏垂下眼,手掌覆在那册话本上,“你可知,父皇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曾与一位民间女子相爱。”

“奴才……有所耳闻。只是不知殿下为何忽然提及?”

“父皇与周太后不睦,太后想要把控朝局和东宫,欲将自己的侄女嫁与父皇,成为太子妃。这样,父皇日后的嫡长子就是周家血脉。但是当年还是太子的父皇跪在太后寝宫前,三日三夜,只想接心上人入宫,甚至承诺太后日后必当言听计从,永不违逆。”

听着这段故事,许沐少有地叹了一口气,“这应是陛下生平三大憾事之一。”

“是啊,周太后表面上安抚父皇,却派了杀手除掉了那名女子。父皇痛不欲生,高热不退,差一点就去了。就如同这《金丸记》中的武帝与伴读,年少相识,读书习武形影不离,武帝对自己的伴读越是恩宠,就越是将自己的软肋送到了王太后的面前。武帝在太后面前痛哭流涕,少年帝王曾经以为整个天下都是自己的,何曾这般狼狈。可最终他的伴读还是被太后赐死了。”

“殿下……为何如此伤感,那只是话本。”

“这不是话本,这是人心。武帝保不住自己的伴读,父皇也与心上人天人永隔。”

“殿……”

“阿沐,这些话……我无处可说,只能说与你听。”

原本欲言又止的许沐低下头,安静地陪在君晏的身边。

“登基之后,父皇遇到了杨氏。母后说,父皇爱重杨氏,因为他们有着志同道合的治国见解,受制于丞相和太师的父皇在杨氏那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理解、慰藉与支持,然而总有人见不得杨氏在父皇心中占据着特别的位置,一场精心谋划的陷阱,终于还是让父皇失去了她。”

君晏闭上了眼睛,他的眼帘颤抖得厉害,就算是从地狱里浴血归来,就算打定主意要杀尽那些操纵权术的虚伪之徒,心已经堕入无尽深渊,他还是会想要抓紧那一闪而逝的光亮。

许沐陪伴在太子身边十几年,第一次见到君晏露出这样的神情,落寞中透着无可奈何。

“而我是太子,若不能登基,新帝会要我的性命。我若是登基,有朝臣和宗亲逼迫充实后宫,我要如何让他相信我能守住一生一世一双人?”

许沐叹了口气,“所以殿下不是怀疑自己做不到与心爱之人白首偕老,而是不知如何让他也坚信不疑?”

“嗯。他太聪明,将人心看得太通透了。有父皇的血泪教训摆在眼前,他如何能信?”

许沐放缓了语气,开口道:“奴才不是殿下的心上人,所以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殿下可以好好地问他。如今的他在殿下面前,没有皇权威压,没有东宫之位带来的忌惮,也许他会给殿下最真实的答案。”

君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向后仰面。

“父皇若是知道了,想必会震怒吧。”

“陛下不仅仅是殿下的父皇,亦是殿下的父亲。陛下疼爱殿下,所以当年他流过的血和泪,是不会让殿下也如此经历。而陛下未曾得到的,也许也会希望殿下能得到圆满。”

“父皇可是许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这般为他说话?”

“因为殿下中毒昏迷不醒之时,陛下命人拿出龙血参,只想为殿下续命。”

君晏呼出一口气来,想起上一世父皇毒入肺腑,龙血参可以吊气却不能解毒,父皇服用之后留下的唯一遗言就是:一切皆为父皇之过,纵外戚专权,害了吾儿。

他说的是“吾儿”,而非太子。

“你说得对,父皇不是周太后,我的母后亦不是《金丸记》中的王太后。而我,也不是跪地涕泪求人施舍的太子。”

南蛮袭扰边关的消息,似乎连北戎也知晓了。

他们趁着大衡左右不得相顾,对北关也开始大肆袭扰。

为此,镇守北关的总兵陆规派人前往都城来要粮食和增援,其中就包括建武中郎将范序。

此人为丞相族中的庶出堂侄,武举出身,得丞相范靳栽培,正四品武将官职,亦是丞相控制北关兵权的重要棋子。

早朝之时,范序代北关总兵递上粮草军需之数,承德帝阅过之后,可谓龙颜震怒,差点就将那奏疏扔出去。

“你们北关好大的胃口!南川战事吃紧,所需响粮也不过尔等七成之数!”

范序倒是沉得住气,面不改色地行礼,“启禀陛下,北关寒冷,所需之物自然多过南川。再加上北戎已知我大衡半数兵力汇集南川,断定若是进犯北关,大衡无兵可援……”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禁卫军左都统郭凛便开口了:“范将军多虑了,若北关需要增员,微臣自会请奏陛下,率已受训的禁军前往应敌。”

“郭统领身负护佑都城、保护陛下的重责,岂可轻易离开?”

范序说得客气,其实就是在暗示承德帝,除非满足北川要钱要粮的需求,否则北关的兵马可未必会尽心尽力。

中书令谢澄冷哼一声:“还真是明目张胆,趁火打劫啊。”

范序对于谢澄的阴阳竟然丝毫不为所怒,“中书令大人言重了。毕竟严都统训练出来的那些骑兵在南川到底好用不好用还是未知之数。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输了……北戎必然更加得意,北关诸守将压力倍增。若要稳定军心,这些物资军需是必要的。”

丞相一句话不说,这是摆明了让堂侄给皇帝施压。

还好兵部尚书贺岳镇得住场子,缓声道:“陛下,这折子还是交由户部、兵部以及太常寺审验之后再做定夺。毕竟所需若是过数,运力也成问题,还未送至北关,只怕一应物资坏在路上了。”

“就依兵部尚书所言。”承德帝立刻下了台阶。

范序知道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强辩。

下朝之后,范靳拍着堂侄的肩膀道:“老夫已经备好了酒宴,序儿就随老夫回丞相府吧。”

“侄儿听闻最近这段时日,严家风光无比。严镇把控半数禁军,还训练了什么骑兵,就连他的外甥都是御前红人。侄儿还是得去严府上拜会一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