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34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严澈怔在那里, “哪儿大捷了?”

“南定关!你大哥……严赋将军率裂风镝,外加一千精骑……断了左成王的后路!”

严澈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对, 然后韩将军和肖副总兵率军出击, 三方围剿,左成王的骑兵折损八千余人, 俘虏两千人, 就连左成王的脑袋, 也被你大哥亲手砍下!”

严澈的肩膀晃了一下, 好似不能思考了。

“谁砍了谁的脑袋?”

宁含扣住严澈的肩膀,高声道:“你的大哥严赋,斩下了南蛮王庭左成王的脑袋!从大衡开国至今,左成王是第一个死在我大衡将士手中的辅政亲王!而你大哥也是斩杀南蛮王族第一人!”

严澈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些日子他看起来轻松惬意,但无时无刻不都在问自己,向承德帝进言成全大哥到底是对是错。

而今, 终于有答案了。

那一刻, 眼泪从严澈的眼眶里奔涌而出, 他胸腔里无数情绪跌宕冲击, 从他书穿来到大衡的世界,他便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严家,保护大哥。

如今大哥有了这样一番功绩, 哪怕最后还是齐王登临大宝, 只要大哥和严家的军中威信尤在,大不了掀翻齐王!

“郎君……郎君你怎么了?郎……”

严澈的耳朵里是嗡嗡的响声,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宁含面前是向着一侧倾斜的, 接着便毫无预兆地栽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间, 他好像听见了静沉的声音。

“阿澈!阿澈!”

哼,想你来,你不来!小爷已经听到南川捷报了,不稀罕你了!

严澈只觉得身子腾空,他又被静沉给抱起来了。

“宁含,赶紧去请程太医!”

严澈虽然看不见,但却觉着天旋地转,而他也是第一次听见静沉那一向云淡风轻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静沉师兄……”

“怎么了?”

“我头疼……”

说完这三个字,严澈是真的彻底晕过去了。

等到再度恢复知觉,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忽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严澈的眼帘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睛。

他能看见光了!

严澈立刻坐起身,将手放到自己面前晃了晃,能分辨出有黑色的影子来回掠过。

“静沉师兄!阿含!我能看见光亮了!”

严澈高声喊了起来,正在一旁整理屋子的宁含听见了,放下手中忙碌的一切来到了他的身边,扣住了他的手。

“真的吗?郎君!你能看到光了?那你看看我,我就在这儿,能看清楚我的模样吗?”

宁含托着严澈的脸,转向自己的方向。

严澈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抬手揉了揉,接着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能看到有个人在自己的面前,但只有轮廓而已……我看不清你的样子,也看不出你今日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衫。”

宁含安慰道:“无妨的。程太医昨日来了,给你扎了针灸疏通经络。他说你是因为听到南川捷报,心中躁动,气血翻涌,冲击筋络,故致昏厥。然此番冲击反得经络稍畅,得以微光入目。此正合程太医之前诊断,郎君双目完好,不过脉络堵滞。”

“嗯!还要多谢宁含这些日子相伴!”

严澈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宁含也是真心为严澈感到高兴。

“郎君啊,昨日你可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人毫无征兆地一歪,就倒下去了。还好静沉师兄来了,他在这儿照顾着你,我才给郎君寻来了程太医!”

“所以,我昏过去之前听见的真的是静沉师兄的声音?”

“是……是啊……”

宁含不明白严澈如此欣喜是因为什么。

静沉只要身在紫宸山,不论忙与不忙,都会抽空来陪着严澈啊。

“他会来,说明也没那么生我的气了。”严澈低着头,暗自思考了一会儿,又好奇地凑向宁含,“他当时也吓坏了?”

“那可不!程太医来的时候,他都一直抱着你呢,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唤都醒不过来。还以为是南蛮探子潜入了紫宸山,又给你下了毒呢。”

“哦,他一直抱着我啊。”严澈的下巴抬了起来。

一旁的宁含无奈地摇头:“天晴了,雨停了,郎君觉着自己又行了。”

“今日呢?他今日可曾来过?”

严澈现在就想听静沉对他说南川之战的细节,他消息通畅,肯定什么都晓得。

他更想让静沉知道自己能看着光了。

静沉师兄的身形轮廓是怎样的呢?严澈的心里期待极了。

只是他从天亮等到了天黑,静沉还是没有来。

而御书房中,承德帝和诸位心腹重臣也在商量着如何配合严赋的二次奔袭。

先是兵部贺岳为严赋请封爵位,这样朝中诸臣就会以为严赋即将得胜回朝,民间的南蛮探子亦会以为严赋要回来了,兵部还能以奖赏的名义筹备新一批军需。

左成王被严赋斩杀,这样一来,潜伏在都城里的南蛮探子恐怕会来个鱼死网破,待到严赋回都城,他们必要刺杀他,所以神策司的霍鸣提议放出消息,就说严赋率军回归途中会路过某个地方,再由郭统领那边出人手假扮裂风镝,这样可以将那些探子和刺客再吸引一波出来。

谢澄倒是提醒了承德帝应派遣禁军将严府保护起来,必须要让探子们以为严澈还在府中。

而君晏则回宫向母后问安,母子二人坐在窗边,闲话几句。

君晏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也在看《杨门女将》的话本子。

“母后应也想成为穆桂英那般洒脱的女子吧?”

皇后笑了一下,“比起穆桂英,本宫更钟爱杨排风些。”

“那个烧火丫头?”

“风风火火,敢爱敢恨,不好吗?”

君晏垂下眼,笑了一下。

旁人兴许只能看出太子的温润有礼,可皇后却知晓君晏心头的那一丝无奈。

“这又是怎么了?被人戳心窝子了?”皇后抬手,指尖在君晏的胸膛上点了一下。

君晏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母后喜欢酱香饼居士的话本子?”

“嗯,喜欢的紧。”皇后凑到君晏耳边,小声道,“其实你父皇也喜欢,特别是那本《霍将军传》。南关捷报传来,本宫觉着率领裂风镝的严将军简直就是那话本里霍将军的在世翻版。”

“那母后看过《金丸记》吗?”

皇后看着君晏的双眼,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母后看过。”

“那母后觉得儿臣是否能比武帝更专情也更长情?”

“晏儿,你要相信,你与武帝不同。武帝痛失伴读,是因为自己年少称帝,意气昂扬,给与了那位伴读超出他掌控的宠爱。而你,若是心有钟爱,必不会令其张扬跋扈,成为众矢之的。母后也相信你所爱之人,绝不是毫无分寸、不知进退之辈。”

“他……就是太有分寸,也太懂进退了,所以他将这朝堂之上的风云倾轧看得清楚明白。”

“那你觉着自己能护住他吗?你父皇痛失年少所爱,登基之后也护不住知己。你父皇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你可看明白了?你要如何去做,才能不走你父皇的旧路,你心中可有谋划?”

皇后看向他的目光极为沉敛郑重。

君晏闭上眼睛,扪心自问。

这一世,他不会犯父皇犯的错。

父皇为了拉拢丞相与太师来制衡周太后,给了他们太多的机会培植党羽,蚕食朝堂,甚至反过来掣肘皇权。

“儿臣觉得自己能护住他,但他未必愿与儿臣并肩而行。”

“因为他眼中的你是太子,是储君。他清楚知晓历代储君对一人之深情远不如对权势之渴望。而你得让他相信你和那些储君不一样,他是你唯一所求。这样……他才不会再后退,才能消磨那些成见,看到真正的你。”

君晏叹了口气,朝着皇后行了个礼,“儿臣多谢母后指点。”

“晏儿,这些年来无论北戎还是南蛮,都未曾放弃在都城甚至朝堂渗透。如今南定关大捷,你身为太子,难保都城里残余的南蛮探子会不会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这些时日,你不若就在东宫好好待着,也让本宫放心。”

“母后,他在紫宸山,儿臣放不下。”

皇后看着君晏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微微呼出一口气来,君晏虽然不曾明言,但这番提示已然能让皇后猜到一二。

“但是晏儿,你若此时回去,又不好带众多侍卫随行……”

“母后不用担心,儿臣早已和神策司的霍大人商量妥当了,每次儿臣出宫,神策司会安排四至五辆相似的马车离开,车中皆为神策司精锐,若有刺客图谋不轨,正好拿下。至于儿臣的马车,出宫之后会在神策司的据点换成另一辆车离开。”

皇后听了,深深呼出一口起来,“如此这般最好。既能保吾儿之安危,又能设陷诱出那些宵小。”

“儿臣身上还有骋儿送的穿云箭呢,真要出了什么事,城防营亦是一眼就能看到。”

见皇后不安,君晏特地留下来陪着用了晚膳。

“母后知道你心不在这里,晚膳用完了就早早回去紫宸宫吧。”

不仅如此,皇后还特地让小厨房备了一些点心,让君晏带回去。

严澈就坐在屋檐下,体会着眼前光线的变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所能感知到的光也越来越弱,黑暗侵袭而来,严澈有了些许的恐慌。

渐渐的,四周亮起一些光晕,严澈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阿含,是你在点灯吗?”

“是,院子里本就有几个石笼,郎君能看见光亮吗?”

“嗯,能看见的……你知道灯火像什么吗?”严澈笑嘻嘻地反问。

宁含在他的身边坐下,“像什么呢?”

“像不会飞的萤火,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光。”

宁含听了之后,也笑了起来,“我还小的时候,家乡和弟弟妹妹们出去玩耍,在溪水边的林子里见过的。那时候我们捉了萤火虫,放在竹筒里,阿娘会在上面蒙一层纱布,放在屋中可以照亮。我和弟弟妹妹们就坐在桌前看那亮光,可以看上半宿。”

“后来呢?”严澈问。

“哪有什么后来……一场大旱,颗粒无收,为了给弟弟妹妹们赚口饭吃,我就自己做主把自己给卖了。辗转之下,我进了宫……起初什么都不懂,过得自然也不怎样。我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畅快淋漓哭了一场,我想我爹娘,想我家的弟弟妹妹们。等我哭够了,爬出假山的时候,就看见姚公公站在那儿,不知道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