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他也生怕严澈看到他试图握匕首的动作会产生怀疑。
然而严澈的目光虽然看着他们,但也比一般人涣散,而且无论是程太医还是小程大夫也直说严澈大有好转,从未说过他完全复明。
队长又道:“郎君,一会儿会有人来向你询问此事。你可以稍作安歇,理清头绪。”
这时候小程大夫也被请来了,看着偏殿内的一片狼藉吓了一跳,赶紧去看宁含的情况,给他扎了几针之后,宁含就醒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严澈的情况。
就在他喊出“郎君”的时候,严澈就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宁含的反应很快,立刻抱住了他,拍着他的后背哄着。
“郎君不怕,阿含在这儿呢!郎君可有磕着碰着?天呐,你的脖子!”
邵竭看着宁含紧张的神情,呼出一口气,看来这个严澈的眼睛并没有全然恢复。
作者有话说:
严澈:下章就要策划跑路了。君晏你再不回来,我就开除你男朋友身份!
第99章 探索密道
接着昏睡不醒的许沐也被抬上了床榻, 只见他的脑瓜子被小程大夫扎了十几针,眼皮子才动了动,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严澈……严澈呢?”
严澈“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他真没想到许沐竟然会豁出性命来保护自己。
要知道许沐当时都站不稳了, 万一李戈回头看到了他,直接拧过匕首就能杀了许沐了。
许沐艰难地侧过脸, 确定在那里哭嚎之人是严澈, 声音如此嘹亮, 还被呛着咳嗽了两声, 许沐安心地厥了过去。
这么多人站在殿内殿外守着自己,殿内连风都停了,只有大雨哗啦啦地落下,在屋檐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拱弧。
此案事关重大, 整个建龙卫立刻换防,这一轮防守的所有队员都要被严查。
只是不知道来查案之人会是谁?
按照规矩,建龙卫应当避嫌, 陛下的亲卫混入了刺客, 只怕建龙卫的统领也难辞其咎。
会是刑部来审吗?区区刑部总觉得还不够格来查建龙卫。而且刑部尚书属丞相党羽, 未必会秉公断案。
最有可能便是三司会审, 如果有大理寺的人参与,大理寺卿闻正不涉党争,他若是来了……自己还能有所依赖。
都察院那边不熟, 但看原著里, 都察院的存在感比较低,也不知道他们的头儿是好是坏。
听到自己差点嘎了的消息, 君晏应该会立刻回来吧?
严澈委屈地揉了揉眼睛, 原来自己在都城里最信任的竟然是君晏!混蛋家伙你跑哪儿去了啊!快点回来!
再不然, 派神策司的霍大人来查案也成啊。
霍大人是大哥信任和提拔之人,在朝堂上支持严家,他若是来了,自己的小命就保住了!
退一万步,可不可以换禁卫军来保护他,郭叔叔肯定把他当亲儿子护着!
严澈把都城里可能会来的名单都筛查了一遍,正出神呢,小程大夫已经给他扎了好几针了。
“唉,好不容易眼睛快好了,这脖子又受了伤。”小程大夫一边摇头一边说。
果然,跟随在队长身边的邵竭听到了,当小程大夫给许沐写药方的时候,他便凑过来问。
“许大夫,不知严家郎君的眼睛现下如何了?他若是能看见,兴许还能发现李戈有什么不妥之处。”
邵竭的语气像是因为关心案情才问的。
小程大夫没有什么城府,回答道:“他能大概辨别出人的身影,但看不清五官、表情。你们就别为难他了,眼部的经络细腻,哪是那么容易通畅的。”
听了小程大夫的话,邵竭的神情立刻变得松缓许多。
很快,药就熬好了,宁含给许沐喂下。
严澈也有自己的药,医治被勒伤的喉咙的,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在心里期盼着君晏冒雨走入殿门。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躲了,一定把君晏抱得死死地!
但是让严澈没有想到的是,被派来查案的竟然是建龙卫的副指挥使高晋。
此人身披蓑衣,一身肃杀之气,从眉角到嘴角一道狰狞的疤痕,外面电闪雷鸣,配上他这气质长相简直一出恐怖电影画面。
严澈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心脏突突跳,高晋的眼神宛若孤狼,随时会伸出利爪将一切撕碎。
那一刻,严澈心中一片冰凉,承德帝知道此事了吗?建龙卫出了叛徒,怎么还能让建龙卫自己查?
谁知道建龙卫里还有没有其他钉子?
高晋朝着严澈行了个礼,态度倒是比想象中恭敬。
“郎君受惊了,高某奉陛下旨意前来调查李戈刺杀一案。现今所有与李戈同队的建龙卫都已换下,将会在北偏殿逐一审问。请郎君好生休养。为了郎君安全,还请允许建龙卫入院中值守。”
什么?要审问不送去其他地方审问,却非要在对面的北偏殿?
严澈吸了吸鼻子,反问道:“是你们的人要杀我,高大人却让你们离我更近?这不是要我的命更方便?”
搂着他的宁含轻轻捏紧他的肩膀,暗示他对高晋说话要客气。
高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解释道:“郎君的担忧确有道理,不过请放心,护卫郎君的建龙卫是另一营,与李戈素无交集。”
你这么说,难道我就信吗?
从我差点被杀到你如今赶来有两个时辰吗?你能排查完所有人,骗鬼呀。
“那……你们的人就待在殿外吧,莫要入殿内……我害怕,总觉得你们的人要害我。”严澈攥紧了手指。
宁含:郎君,你如此直截了当就说出口了?
“好,所有建龙卫未得郎君召唤,不得入内。”
想了想,严澈又问:“我们非得留在紫极宫吗?我想回严府……”
如果说连皇帝的建龙卫都不可靠了,那还不如回严府呢。
至少有轻舟贴身保护,还有游迢,以及那些退休了的斥候,那样多自在啊……除了不方便君晏留在府中陪自己。
“请郎君见谅。都城连日暴雨,起了内涝,实在是马车不宜通行,否则我等必然是要护送郎君去宫中面见陛下。”
“起了内涝?严重吗?”
“一些街巷的水位已然漫过车辙,陛下调派了禁军与工部配合排涝,但雨势不绝,内涝难消。”
所以自己不是被忽略了,而是都城内涝,承德帝就是想派遣三司的人来调查,那些大人都是文官,总不能让他们泅水而来。
更不用说君晏了。若真是起了内涝,他一旦回去东宫,皇帝和皇后就不可能再让他出来。
只怕连信鸽都无法飞来传递信息。
等等,还是不对劲。其他人都过不来,为什么高晋你能来?
到底建龙卫队长的传信是传到了皇帝的手上,还是被你高晋截胡了?
“那……高大人是如何赶来的?”
“高某带来的这批人会泅水。”
“哦……那我严家会不会也被淹了?”
“高某不知。”
严澈叹了口气,这都城的排水系统可真差劲。
当然,也有可能是都城本就鲜少下雨,排水渠就是全负荷运转也排不够。
只能等雨势缓和,慢慢排尽。
“能给我留把匕首防身吗?”严澈又问。
高晋看了看他,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递给他,“高某的这把匕首锋利的紧,还请郎君小心使用,切莫伤着自己。”
“嗯。”严澈点了点头,接过匕首紧紧抱在怀里。
“郎君可还有疑问?”
“暂时……没有了。”
高晋这就带人退下去了。
他们所在的是南偏殿,而被审问的建龙卫在北偏殿,其实相隔也没有太远。想到邵竭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么久,严澈更加如鲠在喉。
殿中所有的烛台都被点亮,许沐被送去小程大夫那里医治,如今就只剩下严澈与宁含两人。
雨声一直不停,偶尔有闪电,将窗外建龙卫持剑而立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严澈还没啥感觉,反倒是宁含打了个哆嗦。
他们所住的南偏殿的窗外还有门外、檐下都站满了建龙卫,将所有可能出入的地方统统守住。
外面的人别想进来,而里面的人也甭想出去。
晚饭被放在了门口,宁含将其拿了进来,因为严澈喉咙受损,所以小厨房熬了粥,软糯的很。
宁含多了几分心眼,用银针试了粥之后,又用茶水沾湿了布巾擦拭了碗的边缘和筷子及汤勺,又试了一毒。
这样看来,不需要严澈开口,宁含对高晋带来的人也没有那么放心。
严澈喝了两三口就因为喉咙太疼而咽不下去了。
宁含心疼地说:“不着急,郎君歇一歇再用。”
严澈又道:“阿含,把窗户也关上吧。”
宁含立刻明白严澈是不想建龙卫的人知晓他们在殿内做什么,更不想建龙卫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偏殿的所有窗户都被宁含关上了,殿门也紧紧闭着。
宁含这才来到了严澈的身边,他刚要开口问话,严澈却将手指放在唇边。
此刻雨势小了不少,如若建龙卫里有什么听觉非常之人,说不准能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主仆二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严澈闲下来就再喝两口粥,直到殿外的雨又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发出的声响足够掩盖他们殿内的所有声音。
严澈这才向宁含点了点头,宁含立刻凑到了严澈的耳边,小声问:“郎君的眼睛可是能完全看见了?”
自己能在那么危机的时刻扑倒宁含,眼睛当然是好使的。
严澈点了点头,又凑到宁含的耳边问道:“这位高大人,你可知有何背景,是何来头?”
“高大人乃承德六年的武举探花,五年前被陛下提拔为建龙卫副指挥使,乃是高氏旁支庶出。”
“高氏……跟范、陈两大家族可有往来?”
“往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