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97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写完之后还画了一个掉眼泪的小人。

轻舟好奇地凑过来看,严澈赶紧一把捂住。

“哎哟,又不是写情信,还不让看了?”轻舟凉飕飕地调侃。

“就是写情信,所以不给你看。”严澈一本正经地说。

“我信你个邪!”轻舟转身离去,懒得理他。

严澈:啧,小爷跟你说实话,你又不当回事。

等到字条晾干了,严澈将它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信筒里,将那只信鸽放飞。

轻舟有点小小的难过:还真不让我看啊。

这天夜里,承德帝带着一众建龙卫秘密离开了皇宫,来到了都城边的望君山。

虽然称作山,但其实不过小土坡而已,倒是周围有一片桃林,春日桃花绽放,不少人会前来赏春。

小土坡上有一个凉亭,亭子修的简单,是欣赏风景的绝佳之处。

今夜的月亮很圆,银辉将凉亭的地面照出一层霜色来。

而凉亭中,一位清瘦的郎君正仰望月色。

若是细看,也能辨出这是一位女子。

承德帝的车驾来到了土坡下,他只看到亭中背影一眼,便目光颤动,手指紧握。

“陛下?”姚公公轻声问。

“无妨,朕只是……只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而已。”

承德帝下了马车,不过迈出一步就一个踉跄,心绪如奔潮起伏,难以自已。

建龙卫和姚公公本来要跟在他的身边,却被他给制止了。

“不用。这一段路,朕必须自己走。”

承德帝看着那道身影,踏步而上,他沉重的身子似乎一点一点轻松起来,囚困于权力樊笼里的那颗疲惫的心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意气风法,觉得自己生有羽翼,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阿喻,是你吗?”承德帝小心翼翼地开口。

眼前的人转了过来,那一刻时光倒转,露水飞溅于玄夜之上,苍白的心忽然变得鲜红活跃。

“是我。许久不见,你老了许多。”

“都二十六年了,如何不老?”

严毓背着手,笑了道:“就算老了,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郎君。”

承德帝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若是与她再相见,他们是否会相拥而泣,感叹天意弄人,却没想到他与阿喻竟然如年少一般畅聊起来,仿佛这二十六年的时光并没有将他们真正分开。

严毓曾经深入南蛮腹地,对南蛮的风土人情、地理山势、甚至南蛮诸部落之间的关系都了若指掌。

她说得畅意,承德帝听得仔细。

这恐怕是承德帝自登基到今日,心境最为平和安稳的时候。

直至天边透出微曦,承德帝该回宫了。

他深吸一口气,“阿喻,从我认识你的第一日起,便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你。你喜欢的是舟横野渡,是马系斜阳,我不想也不愿任何事物让你失去这份心境,就算我自己也不可以。”

严毓望向他,莞尔道:“是啊,你若约我在皇宫叙旧,我可懒得理你。”

“阿喻,其实那一日与你分别,我就在害怕……害怕一别就是再不相见。”

严毓爽朗一笑,“如今我可以回你,无论今生是否能重逢,我都会替你走遍千山万水,看尽天下美景。”

“好!那我就当个好皇帝,让你看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日出之时,承德帝的车驾已然在回宫的路上。

姚公公见着承德帝好几次掀起车帘看向外面的街市之景,有时又看向飞鸟,叹了口气道:“陛下既然不舍,为何不留下严夫人?”

承德帝很淡地笑了一下,“我年少之时,总觉得要与心仪之人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才叫美满。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亦百折不回。可当我与她久别重逢,我才明白真正的心悦于她便要成全她的海阔天空。我一生都求而不得的自由,阿喻得到了,不是很好吗?”

“陛下,你手中握了一路的瓷瓶是……严夫人留给你的?”

“她啊,走到哪儿都要给人把脉,碰上我也不放过。二十多年了,终于叫她又把上了我的脉。她说我再这样忧心忡忡定会折寿,给了我这瓶药,叫我每月月初吃上一粒。待到明年,再给我把一次脉!”

姚公公明白了,这便是陛下的念想,明年再听严夫人说那天地为庐星作灯的美景。

严毓离开了望君山之后,并没有返回镇南侯府,而是坐上一辆马车。

驾车之人正是神策司的宋梦。

他们来到了神策司的地牢,里面关押着的正是昨夜遣入大理寺的那批死士。

“严夫人,听闻你医术高超,尤擅解毒。所以本官才特地请你来看一看,他们中的毒能不能解。”

“霍大人客气了,我也是受疏辞所托前来看看,尚不能言有解毒把握,当不得霍大人这一拜。”

“严夫人请。”

霍鸣将严毓引入地牢之中,见到了五个年纪约莫二十上下的死士。

“这些死士身中奇毒,气息和神智逐渐衰弱。神策司中精通医理的几位缉司为他们把了脉,只知道他们应该熬不过后日,但不知他们所中何毒,没有解法。”

严毓思索了片刻,“能撑到后日,那就还有解毒的可能。幕后之人并不是要他们服下毒药之后即刻身亡,而是以防万一他们失败被俘之后身亡,这样即便有口供亦无证据。所以此毒之性虽烈,但渗透入五脏却缓慢。再加之他们目前的症状和脉案,我倒是有三种毒药配置的猜测,若他们有此毒可供研判的话,解毒会更快更准。”

“唉,就是因为他们身上没有带这种药,所以神策司才无从下手。”

“无妨,我现在就写下三种药方,你们按照顺序抓药。切记顺序不可错,若在第一天就错服第三天的药,只怕他们会死得更快。”

“本官记住了,这就安排。还得委屈严夫人暂住神策司内,以免幕后之人发现有严夫人这般神医出现,培养死士的庄子恐怕会人去楼空。”

“那是自然。”

此时的陈太师端坐在书桌前,手中的茶杯拿起了又放下。

自从派了死士前去解决那些从宁州押回来的刺客,陈太师就紧张不已。

为何派出去的死士久久未曾回庄禀报?那几个刺杀太子的刺客被解决了还是没被解决?

偏偏大理寺卿闻正就跟没事人一样,若是宁州的刺客当真死在了大理寺的牢房里,陛下如何不震怒?

“我这个外孙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就那么不能忍?太子不过去赈个灾而已,他就那般忍不住,非要动手?安知这就不是太子对他下的套!”

就在这个时候,属下来报。

“太师,有消息了!就在刚才大理寺卿闻大人入了御书房,很快陛下就砸了茶杯,闻大人出来的时候,肩膀上都湿透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太师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马庄主行事一向行事谨慎,这些死士进出庄子都戴了头套,难以知晓庄子的具体地址。

只要死士将刺客都杀了,就算这些死士落在了大理寺的手上,过个一、两日他们也都会毒发身亡!

然而太师还是漏算了严毓这个解毒圣手的存在。

到了第三日,太阳落下,那五名死士之中竟然还有三人活了下来。

霍鸣将其中最年轻的一人提了出来,来到了班房。

死士刚进来,就发现霍鸣并没有坐在主座上,难道今夜还有更大的官儿要来?

可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他也不敢说出庄子的事情。

然而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行姿挺拔,五官硬朗英俊中透着肃杀之意的男子。

他周身气场十分特别,强大镇定,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被压迫。

“侯爷,这位就是那三个活下来的死士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死士的喉咙动了动,对方竟然是个侯爷?这样的权贵为什么要来见他这个死士?

来者便是严赋,他不但是霍鸣的上官,此次得胜归来便接到了承德帝的密旨,要他率裂风镝精锐配合霍鸣调查太子遇刺案。

于公,太子乃是大衡储君,刺杀太子罪同谋逆,必须一查到底;于私,太子以身入局救了严澈的性命,严赋自当报答。

严赋喝了口茶,抬手示意了一旁的椅子,对商音道:“坐吧。我和霍大人若想要你死,也就不用请人来为你解毒了。看着你年岁不过十七、八岁,与我家表弟年岁倒是相仿。训练你的人,可曾为你起过名字?”

“商音。”死士回答。

严赋蹙眉,摇了摇头,“这名字还当真适合死士,五音之一,悲凉哀切,出剑便是诀别。”

“这位侯爷,商音既为死士,我的家人自然也握在主人手中。我若不死,死的便是我的父母、我的幼弟。商音感谢大人请了神医解毒,才能苟活多几个时辰,但终归还是要死的。”

“你死之后,就确定你的主人会善待或者放过你的家人?你可曾想过,当他确定你死了,你的家人也就失去了活着的价值了。”

说完,严赋抬起杯盖,捋了捋茶水,给足了时间让这个年轻人思考。

果然,商音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身形一个摇晃,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如今,你的主人只是认为你应该死了,还没有确定你死了。此时的他应该在从大理寺打探消息,一旦确定你的死讯,你的父母和幼弟当真能活?死士、死士,自然得死透、死绝了才不会透露主人的秘密。”

严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商音就算受了再多的训练,毕竟没有与人勾心斗角的经验,他一直被庄主灌输“无论任务成败,你们死了,家人就能活”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确实啊,我死了,谁来保证我的家人能活下去?

“商音,你还年轻,还有机会为自己和家人搏一个自由之身。”

商音怔了一下,无奈冷笑道:“自由,如何自由?是舍弃父母亲弟得来的自由吗?那我宁愿和他们一起地府相遇。两位大人,我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之人。你们为我解了毒,所以我没有立刻求死,而是在这里回答你们的问题。”

严赋看着商音,点了点头,对这个死士的心性倒是颇为欣赏。

“我的意思是,赌一把。”严赋道。

“赌……我身无长物,有何可赌?”

霍鸣开口道:“商音,你曾说过,庄主会让你们每旬见一次父母家人,只是远远看一眼,并不让你们说话,对吗?”

“对。”商音点头道。

“你是在何处见到父母的?”

“在我们日夜训练之处的大门外有一处空地,那里原本栽种了果树,庄主将这些果树全砍了,如此我们这些死士就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父母亲人。”

“你的父母是走过来的,还是坐车前来?”

“应是走过来的。有一年深秋,我看见小弟转身离开的时候鞋底还粘着一片红枫。”

严赋放下了茶杯,目光沉敛得看向商音:“如此,我与霍大人可以确定,你的家人绝对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