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哦,郎君应是近觑。”
这时候邵竭走了过来,朝着严澈拱手道:“严世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
“嗯?”严澈伸长脖子看了邵竭一会儿,笑了起来,“啊,我记得你这声音,你是建龙卫的人?”
“正是。世子是在挑选糖葫芦?”
“是啊,是啊。你来得正好,帮我挑一串,我喜欢海棠果的,要那种圆溜溜的才好吃。”
邵竭仔细看着严澈脸上的神情,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恐惧,而且看他这样子好似真的看不清。
“这一串吧。”邵竭摘了一串下来,但那并不是海棠果,而是山药豆。
严澈:你有病吧?我装眼瞎就算了,你也要装瞎吗?
“嗯,好哦。多谢这位大人了。”严澈伸手去接,然后对摊主说,“我的护卫一会儿就回来,银钱在他那里。”
摊主听到邵竭称呼严澈为世子,差点没跪下将糖葫芦双手奉上,如今世子只是说晚点给钱,自己哪里敢不同意。
严澈拿着吃了一口,然后顿了一下,“诶,这是山药豆的,不是海棠果的。”
“哦,是吗?对不住啊世子,这些果子都裹上糖衣之后,在下也眼拙认不清楚了。”
邵竭的声音听起来真心实意,严澈却在心里用糖葫芦的签字扎得他满身窟窿。
装!装!叫你装!
“没事儿。其实山药豆吃起来也不错。”
很快严澈就吃完了一串,然后对摊主说:“大叔,你以后可以做点山葡萄的不?我挺喜欢山葡萄的,一口爆汁!”
摊主笑道:“世子既然喜欢,我记下了。以后若是采着山葡萄了,定给世子爷做成糖葫芦留着。”
“嗯,谢谢啦。”
又过了一会儿,轻舟带着红豆饼过来了,严澈赶紧让他给摊主付钱。
“轻舟,这位是建龙卫的……邵……”严澈故意一副记不清的模样。
邵竭赶紧道:“在下邵竭,如今已不在建龙卫了,被调去了城防营。”
“啊?是不是因为我啊……如果不是那件事,你是不是还继续在建龙卫?”
严澈露出了内疚的表情,若是要比真诚,他严澈天生就长得真诚无比好不好!
邵竭赶紧道:“在下也是因祸得福了。城防营比起建龙卫要自由松泛许多,更不用终日紧绷,生怕行差踏错。”
“唉,确实是啊。”严澈点了点头。
“不过世子怎么不留些银两在身上?”
严澈无所谓地抬了抬手,“我又看不清,给我钱也是白搭呀。”
邵竭又关切地问:“听闻令兄将解药从南川送回来了,世子服用之后可有好转?”
“有好转,当然有好转。我看得比之前更清楚了。但那只是草药,又不是仙丹,哪里可能喝个两三日就好了呀。”
“那在下祝世子双眼早日恢复如初。”
“承你吉言呀。”
又说了两句话,轻舟便扶着严澈去了街尾,上了侯府的马车。
坐上了车,严澈向后一仰,半躺着吃起了红豆饼,那模样让轻舟都没眼看。
“世子防着邵竭?”
“嗯。你以后见着他也要小心,此人惯会套话,别在他那儿泄了我的底。”
“知道了。你还是现顾及一下自己吃的满身渣渣吧。”
回了侯府,严澈就跑到了严赋的房里,“大哥,大哥,我能进来不?”
严赋一听见小弟鬼鬼祟祟的声音就想笑。
他放下了笔,笑道:“进来。”
严澈进来之后就趴在严赋的肩膀上,“大哥,你的宝贝玉佩,能借我用一下吗?”
“干什么?”严赋嘴上问着,手却已经伸进衣襟里摘玉佩了。
“我喜欢上面的小兔子,我照着画下来,再叫工匠给我雕一个差不多的。”
严赋多余的不问,“行,画完了就还给我。”
“知道,知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姑父留给你的念想,不会给你弄坏的。”
“慢点!别摔着!”
严澈双手捧着玉佩出去,“放心,我会小心护着,摔了我也不会摔了你的小兔子。”
“你……唉……”严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中知晓,小弟做事情看似随心所欲,但从来不是真的无缘无故,拿走玉佩不知道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当然,现在小弟是不会跟他说的,只会在之后给齐王来个大“惊吓”。
严澈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先是铺好了纸,将玉佩正面和反面的纹路都拓印了下来,又细细将小兔子画下来,连兔耳朵上的绒毛都小心还原。接着是背后的符��……
“轻舟,你说晏哥……太子殿下画符��是不是手到擒来?”
好险,差一点就当着轻舟的面喊他晏哥哥了。都怪君晏,非要什么独一无二的称谓,肉麻!
“殿下擅论道,不暗符��。不过殿下的平安符倒是画得极好的,连国师都称赞有灵气。”
“当真?那等他回来了,我也要他给我画一个。”
严澈很守信用,把拓印痕迹洗干净之后,就拿去还给了大哥。
严赋的桌案上摊了一堆东西,似乎愁眉不展,严澈将玉佩还给他的时候,他几乎看也不看就将玉佩戴回脖子上了。
“咋啦,我的大哥在愁什么呢?”严澈跳上桌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
“小祖宗,你挡着我的光了。”
“我就是光,照亮你的全世界。说说呗,你还能有啥秘密啊。说来说去不就是霍大人办的那几桩案子呗。你是霍大人的顶头上司,他头疼的事情,可不就是你头疼的事情嘛。”
严澈不客气地还把桌角的点心抱在怀里慢悠悠吃了起来。
严赋看着小弟的背影,忽然笑了。
“大哥你笑啥。”
“你胖了呗。再这么吃下去,就要成球了吧。”
“大哥,你不想说就不说,干什么要坏我的胃口。哼!”
严澈刚要跳下去,就被严赋拽住了后衣领,“澈儿莫恼,大哥跟你说。有人置办了个大庄子,养了上百死士和几十名教习,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们虽然缴获了庄主的账本,但里面仅记载了支出细节,丝毫没有提起过收入银两是哪里来的。”
“这庄子一年要花多少钱养啊。”严澈放下了点心,在君晏没回来之前,他不能更胖了。
“差不多要十万两。训练死士比训练士兵还要花钱。庄主什么都不肯说,霍鸣提审了庄子上的其他人,他们承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银子被运进来。至于这些银子来自哪里,怎么来的,他们都不清楚。”
“还有什么好想的嘛,自然是来自地下钱庄啊。”
“为什么?”严赋露出不解的神情。
严澈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原著里就是这么写的呀。
唉,又要开始我的狡辩啦。
作者有话说:
严澈:手握剧本还要假装不知道细节的痛苦……
君晏:快马加鞭赶回来,再晚一点,澈儿连报酬都替我做完了。
陈太师:又是被坑的一天。
第113章 本世子富贵加倍!
严澈凑过去, 一边给严赋捏肩膀,一边吹耳边风,“大哥你想, 花重金养死士这种事情, 什么人会干?总不能是南蛮或者北戎的细作吧?他们凑不出这么多钱。”
严赋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小弟难得的孝顺。
“嗯。会这么干的人, 在朝中应当是位高权重。而且此人派出死士, 是要灭口在宁州刺杀太子的刺客。所以这些死士背后的主人其实和买凶行刺太子者应为同党。这些银钱自然也不可能是正常的俸禄或者收入。”
很好, 大哥上道了。
“是啊, 如果说这些银钱的来源只是贿赂,大可直接洗白成商铺收益,就像去年彩莺班的打赏一个道理。洗白了之后就能直接花了,拿来养死士那可纯属浪费。”严澈摊了摊手。
“确实。所以这些是贪墨下来的官银, 而非受贿所得银钱。”严赋的手指握紧,神情变得凌厉起来。
“对啊,比如什么户部赈灾款, 工部修缮款, 甚至还有……”
“军饷。”严赋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嗯啊。”严澈点了点头, 他又想去拿点心了, 忍住!
“澈儿,你若还有什么其他想法,不如一并说了吧。”
“有啊。我养病的时候无聊得紧, 太子殿下时长会来陪我说话。他跟我说呢, 官银的纯度太高,若真是一整锭用出去, 必然会被发现。所以大多数贪官都会把银子送给地下暗庄, 他们会把官银熔了, 掺入红铜,变成碎银子或者银饼之类。这一般会收三成利。大哥你不妨根据山庄搜出来的账本倒推。比如送来的银钱是多少,就能推测当时暗桩收到了多少官银,然后再对比朝廷官银的下拨。”
嘿嘿,君晏你都是我的人了,就让我借你的名头来忽悠一下大哥吧。
严赋果然感叹起君晏懂得多了,“我不懂暗庄何以运作,没想到太子殿下久居紫宸宫,竟然知晓这些?”
“哪天我攒个局,你俩好好聊聊啊。”严澈笑嘻嘻地说。
严赋揉了揉小弟的脑袋,“你啊,没个正形。我都怕你把太子带坏了。”
切,他还用被带坏?他本来就很坏好吧!
“我还听说霍大人养了好些猎犬,说不定嗅一嗅装钱的箱子,就能从山庄一路追踪到处理官银的暗庄呢?”
严赋笑得更明显了,“用猎犬?我都没想到这个主意。”
“大哥的眉头不再蹙一起了,那小弟我就放心啦。”
严澈跳下了桌子,朝着门外而去。
“你的点心不拿走了?”
“不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