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严澈：走开！你这表情又是想咬我啦！
第132章 虎啸关首战
吕夙冷眼看着对方, 知道跟这种人理论毫无用处。
梁椿很淡地笑了一下，“王将军请便。”
王徵笑呵呵地走了，出了营帐还没忘记大喊一声, “兄弟们, 跟着本将军好好种田，别让都城来的大官儿小瞧喽！”
待到王徵走远, 梁椿便拿出了一本手札, 上面是兵部尚书贺岳留下的名单, 里面皆是留在北关的贺家旧部。
其中有些作战经验丰富却因为不肯受陆规挟制而被冷落的, 都被梁椿找来。
这些人蛰伏了许久，早就盼着有人能来整顿一下北关的风气。
梁椿召集他们的借口很简单，就是都城里有旧识给他们捎来了冬衣和信。
而他们各个义愤填膺，在梁椿帐中讨伐起陆规及其党羽的所作所为。
“陆规简直就是军中之耻！他将本该给弟兄们过冬的粮食偷偷交给北戎, 跟北戎人一起演戏！”
“没错，北戎骑兵每次就来各个关隘晃一圈，陆规派人射几支箭, 再命人出去追他们一段, 连小青原都没到就回来！然后再上折子说北关守军奋勇杀敌, 要钱要粮！”
“我们并非他的嫡系, 而是贺将军留下的旧部，他就专门克扣我们的军饷、冬衣！真要是有事，就叫我们出去迎敌！”
“陆规就是个畜生！”
这些梁椿早就料到了。
他先是安抚了众人, 接着又说：“我与吕将军若是出关迎敌, 回城之时就怕这个王徵不肯开城门，所以必须要留自己人在城内。诸位可以回去问一问自己信得过之人, 是否愿意留下来跟随梁某抗敌。愿意的梁某欢迎, 会立刻向王徵将人调入麾下。不愿意的, 梁某亦理解，绝不强求。”
不过几个时辰，梁椿就收到了一千多人的名单。
这让他和吕夙都没有料到贺扬将军去世多年，余望由在。
梁椿直接找了王徵要人，他也懒得找什么借口，就说这是兵部贺尚书的意思，托他照顾旧人。
“贺尚书的旧人还挺多啊。”王徵笑了笑，一副又想打太极的样子，无论梁椿想要什么，他自是不可能让梁椿如愿的。
梁椿淡声道：“是啊，梁某亦未曾料到有这许多人。只怕梁某从都城带过来的军粮都未必够吃了。但梁某也没办法，贺尚书掌管兵部，粮草兵马调集由他来督办，他交代了要照顾的旧人，若是王将军没照顾好，只怕今年冬天陆总兵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这番话，是来之前阿澈早就替梁椿想好的。
如今祥福记的补给已经被掐断了，陆规的粮草钱银更加依赖朝廷，偏偏贺尚书就是管这些的。
所以梁椿只需要把贺尚书搬出来，陆规的人自然不敢与之为敌。
果然，王徵一听又露出了好脾气的笑，“梁将军说得哪里话。这守关重担都交到你的身上了，只是调一千多个人而已，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那梁某就在此等着了。”
王徵心想自己手下上万人，调一千多个用不上的人给梁椿有何不可？
消耗的还是梁椿从都城带来的粮草，好的很呐！
于是当天晚上，王徵就将这一千多人交接划拨了。
梁椿在营帐前特地见了他们一面，发现他们虽然衣着简陋，武器也破旧，但每一个目光都炯炯有神，透着坚韧的力量感，他们在渴望一战，夺回往日荣光。
梁椿本就不擅长说些漂亮话来鼓舞士气，他只是对着名册点名，然后问了一句：“若北戎铁骑来犯，诸位是否愿意随梁某一战？”
“战！战！战！”
这三声“战”就是他们的回应。
梁椿点头，又道：“梁某接下来所言，请诸位兄弟据实回答。第一个问题，曾经出过虎啸关探查敌情者出列！”
一千人中竟然有一百多人出来了。
梁椿和吕夙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欣喜。
“你们之中有谁到过小青原？”
三十多人出列。
“有谁入过北原，见到过北戎人的帐篷？”
十几人出列。
“很好。”梁椿跟随自己的亲兵道，“将他们的名单记下来。记住，这个名单只有我和吕将军能看到。”
接着吕夙站出来问：“兄弟们，有擅长骑猎者出列！”
没想到这一千人里竟然有三百多人站出来了。
他们都曾在边关摸爬滚打，不是朝廷刻意训练出来的骑兵，却有着极为丰富的实战经验。
“擅长城防重弓者出列！”
剩下的几乎都站了出来。
梁椿深吸一口气，贺尚书给的哪里是名单，而是一支精锐。
“现在，每人领甲胄一副、弓箭和一筒箭！三百擅骑射的兄弟再领连发弩一把，战马一匹！命伙夫烧火煮饭，要让弟兄们有饭有肉。”梁椿高声道。
“梁将军，当真给我等发放新的甲胄？”
“没错，这是朝廷重新打造的甲胄，大家看过就知道和普通甲胄不同。”
“我等从前是骑兵，当真给我等发战马？”
“发！这些是贺尚书早就备好的。”
“真带我等杀北戎贼寇？”
“杀！按人头累军功。梁某绝不贪功，无论是谁立下的功劳，梁某均会具实上报，一应封赏由陛下及兵部定夺！”
“好！末将等愿跟随梁将军，梁将军要我等冲出虎啸关，我等就出关！梁将军要我等杀入北原，我等绝无旁待！”
于是这天晚上，米香与肉香四溢，麒麟军和新加入的贺家旧部一起大吃大喝，虽然没有酒，但有羊肉汤，大家开怀畅饮，诉尽这些年的压抑与不甘。
王徵带着手下在所谓开荒之地又是聊天又是喝酒，到了晚上回营的时候只嗅到阵阵肉香。
“竟然让那帮贺家的老弱残兵吃上肉了？这个梁椿还挺会笼络人心？”
“那就看他们能吃多久！冬天马上就到了，这个梁椿不留着粮肉过冬，现在就吃干净了，可别到我们这里打秋风！”
士兵们在外面喝着肉汤，营帐里梁椿和吕夙还以及贺家旧部的领头人洪都尉打开了地图，他们接到消息，安鎏可汗已经点了五千骑兵，将要来突袭虎啸关。
梁椿将严澈说过的那道计策说出来，洪都尉拍了拍大腿道：“末将早就想这么干了，无奈那王徵就是个酒囊饭袋，光喝酒不干事儿！让他出一趟北关大门，就跟要他的性命一般！”
“所以我们要提防他，若是我们出关一趟，却被这个王徵使了手段回不来，那就真的要冤死在关外了。”吕夙开口道。
“吕夙，关内必须要留自己人，但洪都尉熟悉北原地形，他的人得跟我出关。你率禁军留在关内，务必严守城门。王徵若只是混吃混喝也就罢了，若他敢背后算计，不用手下留情，直接斩他！”
“梁将军放心！”吕夙抱拳。
吃饱喝足之后，梁椿便下了命令，所有人修整一个时辰，不许聊天说话，睡不着也只能闭目养神。
整个军营如同死一般寂静。
一个时辰之后，梁椿率领麒麟军还有洪都尉的三百部下出了北关。
这时候王徵早就醉酒睡下了。
洪都尉先是带人去了一趟小青原，在那里等了许久，他还是第一次担心北戎贼寇不来。
还好来之前吃了顿包饭，胃里暖和，身上穿的崭新甲胄也让他们心里有底气。
待到三更天，远处终于传来了马蹄声，是北戎前将军朗达鲁率领的几千轻骑。
然而洪都尉带来的人马只有三百。
“兄弟们，亮家伙！他们人多，知道该怎么办吗？”
“知道！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朗达鲁带队浩浩荡荡而来，那架势仿佛要踏平小青原。
他们还没来得及停下来喝水喂马，就看见了前方蓄势待发的几百人骑兵。
“朗达鲁将军！那是不是衡人的骑兵？”
“他们竟敢离开虎啸关，肯定是来打探消息的！必须抓住他们！”
“他们竟然有马！杀了他们，夺下他们的马！”
眼看着朗达鲁的人搭弓就要射箭，洪都尉吹响骨哨，三百骑兵连打都不打，就立刻撤退。
他们必须要与朗达鲁拉开距离，让敌人看得见却摸不着。
当然，为了挑衅他们，洪都尉一边逃跑一边朝着朗达鲁的方向射箭。
得知洪都尉臂力惊人，梁椿毫不吝啬将一把御赐重弓交给了他，这把弓的射程比普通弓要远上五分之一。
洪都尉一箭射出，故意射偏，朗达鲁身边的骑兵被射穿了喉咙倒地不起。
朗达鲁眼睛一亮，高喊着：“给本将军抢下他的弓！”
洪都尉轻笑一声，马不停蹄地跑路。
“洪都尉！梁将军给咱们的战马也太好了吧！竟然跑得这么快！”
“这说明梁将军看重大家，给咱们最快的马就是要咱们都能活着回去！”
朗达鲁他们将马都要抽得吐唾沫了，也没能追上前方的骑兵。
“衡人何时有这么好的战马！一定要抢下来！”
“能配这样的马，这支骑兵必然是衡人的精锐！”
“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裂风镝！”
终于，风咽峡近在眼前，洪都尉的人马冲了进去。
朗达鲁紧随其后，北戎人都追红了眼，根本不甘心洪都尉等人逃走，再加上他们多年未和衡人真正交战过，压根没有想过风咽峡会有什么埋伏。
当朗达鲁的骑兵队几乎全部进入峡谷，一声尖锐的哨响传来。
“停下！”朗达鲁骤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握紧拳头。
两侧山壁上忽然立起许多人，各种滚石纷纷落下。
“退出去！现在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