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260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我这不寻思着都城附近的日照条件好吗,棉花喜光照。都城的温度也合适, 就想试一试。”

严赋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但半年前雨水太多, 你种的棉花怕是都淹死了。亏了太多银两, 心中难受?”

“哈哈,要不怎么说我运气好呢?楚先生选的那些荒地就是因为地势高,才会日头盛!土壤偏干燥不适合种稻谷, 这才让我们捡了个便宜。我的棉花可没被淹死!而且楚先生特地请了他的友人苏良为我们打点棉田, 因为他事先为棉田做了排水渠,否则我们的棉花就真的全毁了。”

“啊?是吗?这可是好事啊。”

严赋看着小弟, 虽然小弟很少把心思花在正经事上, 但都是要紧的大事。

“楚先生说, 今年大概亩产能有四十斤籽棉,若不是那段时日的连日大雨,我们能亩产八十甚至一百斤呢。”

“你们有多少亩地?”

“不多,就五百多亩。第一次种棉花就是为了积攒经验,苏先生也是为了培育一些更适合种植的棉籽。今年冬天应当能给楚先生的孩子们,还有我们家做上棉衣了。”

严赋点头道:“真的有些可惜这些地了,老百姓们还是更倾向于种粮,在他们心里米粮才是安身立命之本。棉花只在南方的云州、禹州种植较为广泛,然而北关的将士和百姓加在一起人数众多。到了冬日还有各地贵族、商贾高价买棉,导致凛冬时候的棉花供不应求,能送往北关的棉衣棉被别说上千了,能有八百都谢天谢地。”

严澈叹了口气,没办法,生产力和百姓们的观念都摆在这呢。

在元朝可是有木棉提举司征收棉布呢,有朝廷的制度才能促进民间种植。

“要不然大哥跟陛下上疏,搞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评价适合棉花种植的土地,上收民间种植的棉花,给予种植的棉农经验指导?这样既能避免商贾趋利导致百姓放弃种粮专种棉花,又有朝廷来上收棉花,为百姓种植棉花兜底,还能调节物价、避免商贾在凛冬抬高棉花价格。”

严澈一脸期待地看着严赋。

严赋笑了,怪不得陛下时不时会问起澈儿何时及冠,应当是很想他快快入六部历练,为朝廷效力吧。

“好,哪天你引荐这位苏良先生与我见一见,我同他好好聊聊。”

“嗯!”严澈闭上眼睛嗅了嗅,“好香!是山药梅子糕!皇后娘娘的小厨房!”

严赋好笑道:“你这鼻子真够灵的!”

敲完小弟的脑袋,严赋意识到澈儿能脱口而出,说明这点心是经常吃。

皇后娘娘的小厨房没准儿已经是严澈的小厨房了。

忽然想起君晏的“悄悄话”,严赋将食盒的上层挪开,最底层果然垫着一张纸。

“大哥,这纸上应该用了明矾水写字,你得烤一烤才能看见。”严澈嘴里塞得满当当的。

严赋又想要敲他了,搞了半天他和君晏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许多次了吧?

严澈讨好地笑了笑,主动端了烛台过来。

纸面上写的是兵力调动安排,严赋看完之后将上面的内容记下,然后将它给烧了。

翌日早朝,承德帝就有了想要祭天的念头。

因为这一年,南川收回了南瑶、南华两座城池,南蛮锐气大伤,至今不敢来犯。

再加上一个月前,梁椿又带领麒麟军杀入北戎王庭,俘获了他们的大王子,据说北戎诸部落的营帐尽皆后撤数十里,每日战战兢兢生怕衡人的铁骑又来收割。

安鎏可汗正在筹集牛羊、皮革和战马,即将遣使者前来大衡议和,换回大王子。

这两件大事,都足以告慰历代先皇在天之灵,亦是承德帝的功绩。

钦天监根据天干地支,选择了东岭群山中的天承山作为祭天之地。

为了提前修建祭台,也为了部署对皇帝和文武百官的保护,严镇领命率领五千禁军前往天承山。

严澈找来东岭堪舆图仔细研究了一下,假如北关的陆规率兵奔袭都城,那么天承山对于朝廷来说就是一道关隘了。

只怕父亲前往天承山才不是督建祭台,而是去提前埋伏吧?

与此同时,贺扬被追封为国公的圣旨、对梁椿、吕夙、洪都尉等贺家旧部的封赏亦快马加鞭送往北关。

严澈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好兄弟大肆庆祝一番的,要选当然就得选最贵的婵月楼。

贺骋听说之后真的特别不好意思,到严家蹭饭的时候还特地跟严澈说:“阿澈,陛下是追封我爹为国公,因为斩杀了阿克察立了新功,所以到我这里不用降等才有了国公的爵位。你……你不用大张旗鼓到处宣扬,我是真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啊!就算是承袭来的爵位,那也是你爹够厉害。”严澈笑着揽上贺骋的肩膀道,“听说陛下还调拨了一千麒麟军给你,出息了啊!还没及冠就已经有实权了!”

贺骋被严澈夸得耳朵都红了。

谁知道严澈下一句就让贺骋破碎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婵月楼的酒席你来付啊!”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说要为我庆祝,结果变成我给我自己掏钱!”

“你是国公啦!从前你当侯爷的时候还会养着我,如今承袭国公爵位,就不养我了?”严澈一脸委屈的模样。

严赋远远看着,总觉得小弟这语气,这委屈的表情,特别眼熟。

太子殿下……好似就这么个表情和语气!

“养着你,养着你。不就是婵月楼吗?让他们备最好的席面!”

贺骋这么大手一挥,估摸着就要被严澈坑走几千两。

席面是游迢亲自去婵月楼和欧阳岚商谈的。

“小公爷与我家世子爷宴请的除了韩家郎君和小谢大人,其余皆是军中之人。所以肉菜一定要硬,否则吃两口菜就没了,岂不扫兴?”

欧阳岚笑道:“多谢游管事提点。可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哦,还有还有,我家世子爷酒量不行,酒品也不大好。两、三杯酒就会胡言乱语。而且前来赴宴的几位都尉都是贺家旧部,第二日还要回去当值,所以酒亦会少饮。掌柜千万别上劲头太足的酒,以免坏事。”

“欧阳岚记下了,一定会留个心眼,让各位大人吃得尽兴、喝得也恰到好处。”

待到游迢离开了,欧阳岚对身边的心腹道:“到时候就给他们上晚来风。”

“晚来风?那酒的后劲可足着呢。口感柔化,容易引人多饮,三杯入喉,酒量不佳者恐怕会醉。”

欧阳岚冷笑了一下,既然世子爷酒量不行,那就让他醉。

看看他醉后能说出些什么来。

婵月楼可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地方,不过买单的不是自己,严澈左手拿着鸡翅膀,右手抓着脱骨鸭掌,吃得喜滋滋。

连贺骋都羡慕他的好胃口了,每次看见阿澈吃东西,贺骋就觉得自己能多干三碗饭。

“几位大哥,这是我的好兄弟严澈,别看他见到好吃的就挪不动腿,但已经接二连三救了我好几次了!特别是突袭北戎天沙部的时候,若不是阿澈救我,我这条腿恐怕已经没了!”

贺骋这么一说,那几位贺家旧部就站起来。

“严世子真性情!讲义气!我等敬严世子一杯!”

严澈的袖子里别了一张厚棉帕,每次喝酒他就故意将酒漏进袖子里,看着被人敬了三、四杯,但其实就抿了半口,沾了沾酒气。

“我……我跟你们说,北关兵权……很快就会还给贺家!陆规那老骗子,扯着为贺将军报仇的大旗……拿下了兵权就翻脸不认人!他斩过北戎人吗?他只知道给北戎人送钱、送粮……送人情……他就是个叛徒!卖国贼!”

严澈的舌头有些大,谢鞅曾经来这里演过戏,再看到严澈这模样,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陪着演了起来。

“阿澈,这才几杯啊?你怎么就胡言乱语了啊?北关兵权归属理应由陛下定夺……”

谢鞅的话才说了一半,其他几个都尉对陆规早就恨之入骨。

“谢大人,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陆规背信弃义,还怕被人骂?”

“对,就让世子爷骂!陆规有本事来找世子爷麻烦,我们兄弟都护着他!”

严澈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看着那几个都尉说:“陆规的好日子到头了!你们知道……祥福记真正的幕后东家是谁吗?”

“不是那个叫钱益的人吗?”

严澈摇了摇手指,身形摇晃,舌头还有些捋不直,“错了!真正的幕后主……主使……是户部尚书章介!”

“什么?竟然是章介?”

此时的欧阳岚正在另一间暗室里,附在铜耳上听着顶楼雅间里的话。

当她听见严澈说出“章介”的名字时,欧阳岚倒吸一口气。

本以为义父是因为天香会旧案才回府待参,如果真实原因是钱益吐口把义父招了出来,那情势就完全不同了!

“那个……章介他……利用户部尚书职位之便……搞了不少的银子……章介出钱养着陆规……”

“什么?竟然是这样?”韩念惊呆了。

严澈在心里笑开了花,韩念这反应很真实,若欧阳岚当真在监听,应该会多相信一分吧。

贺骋无奈地看了韩念一眼,“还愣着干啥啊,这家伙喝醉了,别让他再乱说了!”

“我怎么乱说了?我没有乱说!等到北戎使者来赎他们的王子……霍大人有的是办法审他们……他们的粮食哪儿来的?他们熔铸弯刀的铁器哪儿来的?陆规他完犊子了……唔……唔唔……”

贺骋将一只拳头大小的狮子头塞进了严澈的嘴里,无奈地埋怨道:“就不信这都堵不住你的嘴!”

谁知道严澈呜呜两声,竟然倒在了桌上,抱着狮子头睡了。

“这……世子爷的酒量还真不行啊。”

贺骋翻了个白眼,“他的酒量就没行过!”

严澈既然起了话头,其他人自然会忍不住继续聊下去。

“你们说……陛下真的会动陆规吗?”

“毕竟他通敌北戎的传闻没有实证。北戎使者不至于真的会把和陆规的交易说出来吧?”

桌子下面,谢鞅的腿被人踢了一下。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谁不小心碰到自己,但当他被踢了第二下的时候,谢鞅就确定是趴在桌上的严澈在暗示自己。

谢鞅暗暗叹了口气,怎么每次都喜欢找他来演戏?他可是个老实人呐!

“还真有可能呢。几位有所不知,霍大人审问鲜少上刑,都是让嫌犯心甘情愿说出来。如今北关有梁、吕二将,又有郭大人坐镇,章尚书自身难保给陆规提供不了钱银,那陆规还如何收买北戎呢?北戎如今为了赎回自家王子,也为了向大衡表达诚意,说不定就会将陆规做的那些事说出来。”

一旁的韩念附和道:“所以谢大哥的意思是,和北戎议和之后,陛下掌握了证据就会拿下陆规了?”

“嗯,应该是的。”谢鞅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严澈。

好嘛,还以为这小子会装醉装到散场呢,没想到他们才聊了几句话,臭小子就偷偷吃掉了半个狮子头。

你装啊,你继续装啊!

谢鞅放下左手,故意在严澈的腰间掐了一下。

严澈用力忍着没哼出来,倒是报复性地在桌下面踩着谢鞅的脚。

谢鞅有些心疼,自己这双鞋才穿了几天呢。

酒席散了,欧阳岚亲自来送,语气中充满关切,“唉呀,严世子这是……睡了?”

贺骋好笑地摇了摇头,“醉了。这货喝不了几杯。”

“我这就请人来背世子爷下楼……”

“不用,不用,我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