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但承德帝却一直沉默,在心里复盘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直到姚公公又开口道:“幸亏陛下当机立断离开了马车,不然老奴就要和马车一起烧成焦炭了!”
这时候,承德帝才开口道:“不是朕当机立断……是朕看到他那一眼,就觉得无比熟悉。直觉告诉朕,只要相信他就好。”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太子殿下的手段,胖瓜在这里解释一次,怕有的宝宝没看懂。
让许沐送出短剑,一是让齐王以为自己送的是短剑,二是让严澈以为太子拿出来的彩头也是短剑,这样严澈就不会想到香囊才是太子真正拿出来的彩头。
太子知道当初自己用短剑封喉背叛者的场面吓到了严澈,所以他绝不会选短剑。
但是大衡朝对道家十分推崇,所以王公贵族的香囊有降真香的味道很正常,严澈没见过太子佩戴这枚香囊,所以不知道这是太子的东西。
对于太子来说,这是一种很酸涩的试探,想知道严澈当初说喜欢自己身上降真香的味道是不是真的。
暗恋就是这样,试探起来还得百转千回。
第45章 小兔子玉佩
“谁?”姚公公听得没头没尾的, 一时间竟不懂承德帝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位请朕出去的年轻人,朕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姚公公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哦, 陛下,那是严镇将军的外甥……老奴没记错的话应该叫严赋, 官任六品护军, 随严镇将军来的都城。”
“六品护军?”承德帝敛眉沉思。
“陛下, 之前大理寺查办琼林院的案子, 就是这位严护军以身为饵,潜进去才找到了鸿鹄书院的阮生。不过……陛下应该是没有见过他的。兴许外甥肖舅,陛下见过严镇将军,自然会觉得严护军眼熟了。”
承德帝还是摇了摇头, “那严赋生得斯文隽秀,就那么一眼,朕还真不觉得他与严镇肖似。”
姚公公也跟着想, 忽然眼睛一亮, “哦, 老奴明白了。他是与太子相似, 特别是从远处模模糊糊地看……如若不然,丞相之子范启又怎么会将他当做太子替身给掳去呢?”
听到这里,承德帝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又说:“这年轻人行事果决, 武艺又高超,当个六品护军可惜了。”
姚公公一听就笑了:“陛下这是惜才了。严护军之前协助大理寺查案还未论功行赏, 此番救驾有功, 自然前途无量。”
如何定夺应该交由承德帝, 姚公公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听闻皇帝遇刺,百官骇然。
太子和齐王、晟王纷纷赶往宫中,范丞相与陈太师也闻讯而来,大理寺卿闻正、中书令谢澄、六部尚书等等,一时之间御书房外挤满了人。
姚公公只挡在门外,说了声:“陛下无恙,诸位请回。”
范丞相和陈太师还想和姚公公多说几句话,没想到姚公公头也不回就走了。
其他官员只能围住太子、齐王还有晟王,毕竟他们三人都曾在鹰园看马球赛。
晟王表示自己真的在现场没有见到圣驾,听到皇帝竟然也去看了球赛,全然摸不着头脑。
齐王也觉得奇怪,但更多的是想要将火烧到别人那里去。
“父皇应是微服出游。郭大人失职啊,仅安排了十几个禁军精锐,才会让刺客有机可乘!城防营更是怠慢,父皇的车驾都被火油烧着了他们才赶到!”
陈太师听了之后顿觉是个机会,原本禁军右都统和太师交好,却因为彩莺班行贿之事受到牵连,如今如果能把禁军左都统郭凛给拉下来,不失为一种制衡。
陈太师一党的交头接耳和眼神暗示怎么能逃过丞相的观察,这让范靳也有些心动,郭凛此人不通情理,又不好糊弄,要不然干脆配合太师一党,借着此事将郭凛参下来。
谁知道君晏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道:“郭凛乃父皇心腹,舅父需审慎。”
简单一句话,让丞相回过味来。
以郭凛的谨慎,怎么会只派了十二名禁军护送?
而且陛下前往鹰园应当是临时起意,刺客就是要行刺,又如何准备的这般周密?到底是谁泄漏了陛下的行踪?
这说明陛下的身边有和刺客一伙的细作!
承德帝怕是早有察觉,于是借着这个机会以身为饵,如果郭凛派出几十人保护陛下回宫,刺客又怎么可能会现身呢?
看来,宫里将会迎来一阵清查血洗,这把火还不知道会烧到谁身上。
这个时候如果参郭凛护驾不利,只会惹来圣上反感,觉得他们是故意落井下石。
就在这个时候,禁军左参将来报,有刺客在临安大街、华渠街和平成街动手,刺杀假的圣驾,已经被禁军绞杀缉拿,禁军顺藤摸瓜找到了北夷藏匿在都城的据点,竟然是一个笔墨铺子,当即缴获他们来不及焚烧殆尽的书信,其中包括他们在各大朝中要员府邸中安插的探子。
禁军正挨家挨户缉拿,其中竟然包括了给丞相养马的家奴,还有太师府之子陈晋一位得宠的侍妾。
堂堂两位一品大员,竟然都被北夷的探子给渗透了,他俩还想参郭凛?
御书房里的镇纸和砚台都要砸在他们的脑门上。
此时的承德帝还坐在寝殿内,太医正在请平安脉,医官们诚惶诚恐地议论要不要给承德帝准备安神汤的时候,承德帝只觉得他们就像苍蝇一般嗡嗡嗡地吵死人了。
“静书,既然确定朕没有事,就让他们去看看郭凛还有严镇,以及其他救驾之人!那才是需要太医的地方!不要聚集在这里碍朕的眼!”
“是。”姚公公点头道。
“你也去,替朕去看看他们去。”
承德帝挥了挥手背。
姚公公颔首,了然地退出了寝殿。
郭凛和严镇在偏殿里疗伤,其中郭凛的伤势最重,肩上有一道砍伤深可见骨,即便如此他还不忘抱拳弯腰向严镇道谢。
“今日多谢严将军出手相助,若是圣上有个万一,郭某万死难辞其咎!”
严镇赶紧将对方扶起来,“郭统领说得什么话,严某亦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有难,严家自然当挺身而出。”
姚公公特地进来慰问了一番,听了太医陈述他二人的伤势,又想起了陛下今日对严赋那莫名特别的关注,于是又问了严赋的伤势,然后前往一侧偏室,在那里见到了严赋还有陪着他的严澈和严凝。
“诶,姚公公……”严澈见到姚公公就立刻站了起来。
姚公公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严澈的脑门,“你这皮猴,差点从那么高的屋檐上掉下来,吓死老奴了!”
“能吓着姚公公,看来公公很稀罕我。”严澈咧嘴一笑。
“来,让老奴看看,受伤没?啧啧啧,这么俊的脸都划伤了。”
“这算啥啊,公公再晚点来,我都好了。还是……还是大哥伤得重些。”
姚公公一听,立刻露出了紧张神情,走去查看。
“太医,严护军伤势如何?”
“手臂、后背和肩头各受了刀伤,幸好未伤及筋骨……”
尽管太医如此说,姚公公还是看到了好几盆血水被端出去,还有被染红的布巾。
只是没想到严赋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淡然地开口道:“沙场拼杀所受的伤比这要严重许多。既然未曾伤到筋骨,避水几日就好了。姚公公无需担心。”
姚公公呼出一口气来,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看见一旁的托盘上放着腰带还有一块玉佩,只那一眼,姚公公的神色突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对身边的内侍说:“去取干净宽松的衣裳来给严护军换上。这玉佩是严护军贴身之物?上面沾了血迹,连红绳都快断了。”
严赋回答道:“这是家父留下的遗物,虽然红绳断了,但玉佩还算完整,兴许是家父在天之灵保佑吧。”
“哦?严护军的父亲竟然已经过世了……是老奴冒犯了。”
“无妨。”
“既然这玉佩对严护军如此意义非凡,老奴就将它拿去清洗一番,再让宫人为严护军重新编一条红绳上去,如何?”
“若是这样,那就真的多谢姚公公了!”
“诶,小事一桩。”
就这样,姚公公带着托盘里的东西走了。
但在一旁的严澈却觉得姚公公的反应有些奇怪。
大哥确实救驾有功,姚公公代表圣上前来关心一二也属正常,只是严澈的直觉告诉他,姚公公带走那枚玉佩不是为了什么清洗和编红绳,而是为了将它看得更清楚。
现在他们已经安全了,严澈可以好好回忆原著剧情了。
他隐隐记得原著里是有承德帝微服观看马球赛回宫途中遇刺的剧情,但说得很简单,而且也没有具体讲是那一场马球赛,所以严澈压根没有想过竟然是这场自己参与的马球赛。
从原著故事来看,这是承德帝洗牌都城军防的一步棋:刺客是来自戎夷的细作,他们潜伏在都城多年,被承德帝这一次的钓鱼行动连根拔起,从而让丞相和太师的势力引咎放权,而承德帝也顺势提拔了一批“自己人”。
只是这些“自己人”也没有多好用,不是已经被丞相和太师收买就是在被笼络的过程中,最后齐王逼宫的时候,这些人也没怎么抵挡。
但好像这些剧情跟大哥的玉佩没有什么关系啊?
等等……有一个剧情跟玉佩有关……
严澈的心脏骤然跳了起来,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书穿之前,齐王和太师对已经流放的严家人非要赶尽杀绝的原因了。
他着急地跨出门去,想要看一眼姚公公到底带着大哥的东西去哪儿,谁知道一下子就撞在了某人的身上。
对方的核心倒是挺稳,竟然纹丝不动。
反倒是严澈差点向后踉跄,而对方的手臂伸过来,手掌一把扣在了严澈的后心,稳住了他的身形。
淡淡的清兰味道和蜜香交织,像是要将人的心神带去很远的地方。
是降真香。
严澈一抬头就看见君晏正垂目看着他。
“你受伤了?”
此刻的他是太子,垂下眼眸的时候,温柔中却自带属于皇家的威慑感,特别是严澈读懂了他眼中的愠怒,下意识向后撤,但扣在他后心上的手却不容拒绝地让严澈更加贴向君晏。
“没……没啊……哪儿受伤了?”
“脸上。”
君晏扣在他后背的手放了下来,这才让严澈略微能喘口气。
“就这,瓦片划的吧……”严澈不以为意地说。
“这是剑伤。再深一点就要留疤了。”
君晏看向太医。
立刻,一位年轻的医官来到了他的面前。
“给他好好瞧瞧吧,毕竟这小子除了嘴,也就这张脸最能骗人。”
严澈:……
看来他是追不上姚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