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严澈没有忘记在隔壁养伤的吕夙,故意端了一碗小米粥来馋他。
“吕夙啊,不是我苛待你,是你这身体实在不能吃肉。委屈委屈,小米粥也很好。”
吕夙的适应能力很强,对于严澈那副嘴脸已经没感觉了。
“你家是有什么喜事吗?像是在庆祝……”
“哦,我姐跟渣男和离了,我俩外甥以后都改姓严了。”
吕夙蹙了蹙眉,“你姐不难受吗?”
“这有啥,我跟大哥不比那渣男靠得住?我那俩外甥要是跟着渣男学坏了可怎么办?这叫舍弃不良资产,精简家庭配置。”
这要是放在别人家,也许会觉得那女子无比可怜,娘家甚至还会觉得丢人而冷眼相对。
但放到严家,炖肉庆祝……还真很符合他们家的风格。
吕夙慢悠悠地喝着粥,没想到贺骋听说吕夙在这儿,也晃悠过来了。
“哟,让本侯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亲爹刚因为毒打庶子而被弹劾,官降了一级的吕夙吗?”
吕夙一听,愣住了,“他被降级了?”
“嗯,是啊。”贺骋耸了耸肩膀,也在一旁坐下,“估摸着你爹这会儿更恨你了。你肯定回不去吕府了。怎么样,要不要来本侯府上啊!”
吕夙放下了碗,悲凉地笑了笑,“多谢侯爷好意,吕某不想再陪权贵打马球了。”
“跟本侯打马球可不一样。”贺骋又说。
“吕某想过了,伤愈之后,愿往边关杀敌。”
“那行吧,你若是死了,吕府不收你的尸骨,我安定侯府给你收尸。”
吕夙果然被气得咳嗽了。
严澈把脑袋伸到吕夙面前说:“你看,还是我对你最好吧?他都没盼着你好。”
吕夙:……
贺骋又道:“趁着这些日子,你多跟严家大哥聊聊,多些经验,别像个愣头青一样往前冲。虽说吕遣没把你写上吕家族谱,但本侯觉得有朝一日你真出息了,吕遣非想着法儿跟你攀关系、吸你的血不可。最为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他写断亲书,送去官府备案。”
严澈笑了,“怎么,侯爷给人断亲断上瘾了?”
“我说得不对?”
“这得看吕夙的想法啊,断亲书一写,吕夙可就没半点退路了。”严澈说。
吕夙将瓷碗放下,朝着贺骋抱拳道:“还望侯爷助我。他日吕夙若有所成,不会忘记侯爷大恩。”
“对你有大恩的是严家,本侯也不过锦上添花。你就安生修养,静待本侯的好消息。”
小严惟跑到了吕夙的房门口,藏在门后,只露出脑袋来,“小舅舅,贺家舅舅,阿娘喊你去吃肉!”
“来咯。”
贺骋听着小鬼头那声“舅舅”也是眉开眼笑,“这小家伙嘴真甜。”
这顿饭吃得很舒爽,严澈给每个人都调了秘制酱料,贺骋吃得脑袋都没抬起来过。
吃饱喝足,严澈送贺骋离开永安观的时候,这货竟然说以后经常来他家涮肉。
“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件事儿,有几成把握?”严澈小声问。
贺骋打了个嗝儿,拍了拍胸膛道:“包的。”
于是第二天,严澈睡饱了就出发,揣上自己所有的银票,出去看房子去了。
这事儿,他也不好跟家里人明说,万一贺骋的推测错了,害得全家空欢喜一场,他可免不了被胖揍一顿。
唉,这感觉仿佛回到大学毕业找房子的时候。
严澈去了好几个宅行,房牙带着他在都城里转悠,价格合适的要么住不下这么多人,要么距离皇宫太远,严镇上朝点卯,那前一天晚上子时就得起床,这不妥妥折磨人吗?
作者有话说:
君晏:要不,我送严家个小金屋,正好养着我的小金猪?
严澈:滚吧你!你才猪,你全家都猪!
第51章 太子:我心悦于你
但凡是严澈看着觉得还行的, 比如一家十口人刚好挤下,能让他爹丑时正再从家里出发的,最便宜的都得他爹不吃不喝干二十年。
严澈深吸一口气, 仰天欲哭无泪, 都在都城待这么久了,他到底对这儿的物价怀抱什么幻想啊?
当晚, 严澈就放弃在都城拥有一套房子的幻想, 果然租房子才是王道!
还好打马球赛赢了钱, 再加上楚先生那儿的分成, 不然他们房子都租不起!
只是租房子吧,也没那么好找。
别看都城里当官的不少,一打听才知道除了王侯功勋世家,能在都城买得起房子的少之又少, 就连六部尚书里面的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都是租的宅子。
大官、小官都在租房子,那些价格合适、离官署近的地方被租得很快,而且有的房东还要求已经有都城的官职。
他爹的任命抄告单, 啊不对, 是圣旨还没有下, 那些房东根本看不上他们家。
唉, 他以后一定要让他爹上书谏言,大衡也应该效仿唐宋,设置店宅务, 给都城官员提供租赁服务, 房租就从俸禄里扣,还能按照品阶统一管理, 多规范啊。
严澈想着想着, 肚子就饿了, 在路边买了个肉饼,边走边吃。
夕阳西下,严澈竟然品出几分残阳如血的感觉来。
他心中苍凉啊,因为找不到房。
算了,回家跟大哥还有阿姐商量一下吧,人多力量大。
还是不要高估自己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了。
严澈蔫头耷脑地吃完了肉饼,刚站起来,一辆马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的帘子掀开,严澈竟然看到了许沐那张清冷无欲的脸。
“许公公安。”严澈挤出一个笑脸来。
也就是说,这是君晏的车驾,但是只有两匹马,规格太过低调……又也许这只是许沐个人的车驾。
“郎君可是要回永安观?”许沐问。
“啊……是的。”严澈点了点头。
他和许沐打过几次照面,只觉得这人冷冰冰的,看着一点情绪都没有,属于严澈不知道该怎么打交道的人。
“那就由在下送郎君回去吧。”
严澈确实累了,但并不那么想搭许沐的便车,因为实在太尴尬。
严澈犹豫的样子自然被许沐看在眼里,他很平静地说:“正好,在下也有些事情要与郎君商议。”
“有事情与我商议?”
难道和父亲留任都城有关?
既然对方一直停了马车在等自己,严澈也不好拒绝了。
马夫放下了脚凳,严澈刚踏上去,一只手就从车帘侧边伸了出来,仿佛是在迎接他。
这位许公公的手生得也忒好看了吧!
严澈不由得停下来,目光下意识描摹欣赏。
手指修长如寒玉裁,舒展温润,腕骨曲线利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严澈刚把手放上去,对方就扣紧了手指,将他的手腕圈住,一股强大的力量宛如将剑抽出剑鞘,严澈被对方拽进了车帘之内。
他失去了平衡,身手想要撑住地面,但一抬眼见到的是一双幽深的眸子,心脏莫名一悸,对方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他的后腰,将他撑了起来。
严澈睁大了眼睛,“太子殿下?”
“嗯,是我。”君晏的笑容很淡,但却恰到好处地温良平和。
严澈在许沐的对面坐下,顿时整个车子有些挤,严澈的膝盖碰到了君晏的腿,他赶紧往里挪了挪。
不是我要冒犯你,是你自己腿太长。
君晏瞥了一眼,淡声问:“在找合适的府邸吗?怎么不让梁椿驾车陪着你?”
严澈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殿下……怎么知道?”
君晏微微侧过脸,看着严澈那小心翼翼地表情,笑了。
“这有什么难猜的。你爹和你大哥的伤我都瞧过,早就该好了。可偏偏太医却说他们伤势严重,不宜舟车劳顿,能让太医睁眼说瞎话的,还能有谁?”
“是……陛下?”严澈小声问。
君晏又道:“前日早朝,父皇下令七日之内彩莺班贪腐案必须结案,结案之后是不是就会有官位空缺?这其中必然有你父亲严镇的位置。骋儿与你交好,他虽然不怎么参与朝政,但他懂朝局和父皇的心思,又对你藏不住话,应该已经提醒你了,对吧?”
严澈点了点头,但他没想到君晏会回答得这般详细。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希望你误会我派了人在你身边监视而已。”
对方说得坦荡,严澈抠了抠脸,“听着仿佛是我惯会怀疑人似的。”
“嗯,你不会怀疑别人,从贺骋到韩念、谢鞅、郭恕,再到吕夙,你都相信。只是多怀疑我三分。”
严澈摸了摸后脑勺,殿下还真是长了嘴呢。
原本还有些窘迫的,很多时候严澈并不知道该怎么和君晏相处,但对方倒是三两句话打消严澈的疑虑,没之前那种手脚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无措了。
“殿下可还有什么要嘱咐草民的?”
“也没有什么要嘱咐的,就是带郎君去个地方看看。”
严澈咳嗽了一下,君晏的“郎君”就是对严澈口中“草民”的回应。
你跟我客气,那我也叫你不好意思。
马车又行驶了半盏茶的功夫,停了下来。
车夫放好了脚凳,许沐掀开了车帘,颔首请他们俩先行。
严澈跟着君晏下了车,才发现这是一条巷子,巷子里是一座宅院,院墙高高,门虽然不大,但用的却不是最常见的杉木,而是樟木。
许沐扣了扣门,说了声:“主人携贵客临门,巡览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