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兰洄一听,立刻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诚禀陛下,此桥能得圣上青眼,实赖严镇将军之子严澈之良策,彼眼界广博,思致灵动,微臣不能及也。微臣不过就其所思稍加润色,绘以图样耳。此皆臣分内事,岂敢窃功自居。”
承德帝看了他好一会儿,“严镇将军之子?你是说严澈?”
“回陛下,正是此子。”
一旁的君晏笑着将那一日自己在茶楼见到严澈与兰洄聊天说与承德帝听。
“哦?这臭小子不过去茶楼吃个点心,就为兰大人拓思广虑,谋成绵藏江造桥之宏业?他莫不是条锦鲤吧?给朕带来了不少好运啊?”
承德帝哈哈笑了起来。
姚公公笑道:“之前他兄姐均有封赏,这小皮猴子因未及冠,所以什么也没落着。陛下不如就着这个理由,赏些小玩意儿与他,也叫他开心开心,以后多为陛下出谋划策!”
承德帝笑道:“赏。太子一会儿就跟着姚公公去库房里看看,挑一件给他。至于得不得这小子的心意,就看太子的眼光了。造桥乃水利民生,兰洄虚怀若谷,不囿于己术,诚为可贵。今暂代姚简之职,行工部右侍郎事,并主督此桥之役。”
兰洄简直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在郎中这个位置上待了近十年了,不过因为一座桥的营造图样,就被皇帝委以重任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重点在于他与卢源揭露的工部贪腐毫无关系,又与承德帝提拔的武将之子交好,承德帝爱屋及乌,自然高看他三分。
跟着太子离开了御书房,行至宫道,兰洄朝着太子深深行礼。
“当年微臣修缮河道,上官派下的辅料被替换,险些酿成大祸,是太子将辅料追回,为此还与丞相不快。微臣心怀感激。如今太子又将微臣引荐至御前,太子知遇之恩,微臣不知如何报答。”
“那兰大人务必要将此桥修成,让造桥之法流传后世。”
君晏淡然一笑,就跟着姚公公去给严澈挑选赏赐了。
“殿下,这南海进贡的红珊瑚如何?摆在厅内很是气派。”姚公公问。
君晏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尖,“姚公公,那不就变成了给严家的赏赐,小皮猴子该嫌弃了。”
“哦,对对对!得和那只小皮猴的心意。这对玉如意如何?”
“好是好,就是严大人估摸着已经收到过类似的贺礼了。”
“殿下言之有理。”
二人走着走着,君晏忽然停了下来。
姚公公顺着君晏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一只憨态可掬、圆润福气的纯金小猪,比巴掌还要大一些,小猪笑起来眼睛弯弯,姚公公一眼就想起了严澈趴在马车侧窗上给自己送炒核桃仁的模样了。
“就这个吧。”君晏笑道。
“哈哈,这个好,这个看着就有福气。纯金打造,正好十斤,十全十美的好寓意。”
这天晚上,严家人正坐在一起聊关于卢源的事情呢。
“听说卢源被大理寺抓进去了,配合查案。他上大理寺告状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上了谢鞅。也不知怎就那么巧。”严澈一边说着,一边磕着瓜子。
严凝在旁边跟着一块儿磕,很快桌上的瓜子皮就堆成了小山,“得亏他遇上的是谢鞅,万一遇上哪个跟工部关系好的,直接透露给工部那帮蠹虫,说不定就给他灭口了。”
一旁看兵书的严赋抬头瞥了这对姐弟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哥,你这表情就是在说我们傻。”严澈不满意地抬了抬下巴。
“你俩还不傻呢?这能是碰上谢鞅吗?明摆着谢鞅就是在那儿守株待兔。”严赋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有人在利用卢源的报复心来戳破工部那摊子烂事,整肃工部?”
“我以为你一看便知呢。”严赋在小弟的眉心弹了一下。
“哎哟!”严澈捂住自己的脑门,心里想的却是谢鞅和君晏交好,所以驱使卢源把工部的天捅破的人就是君晏?
真够过分的,他们严家扫垃圾,却被君晏垃圾回收再利用了,连点好处都不给的吗?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姚公公来了。
严家以为姚公公要传圣旨,正要把全家人都叫到院子里来,姚公公却乐呵呵地说:“诸位不必多礼,老奴只是代陛下来给严家郎君送奖赏的。”
“奖赏?给我吗?”严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有点懵。
“对咯,就是给你的。今日工部兰洄大人的绵藏江修桥营造图受到了陛下的嘉奖,他暂代姚侍郎之职,如无意外这工部右侍郎的位置应当就是他的了。兰大人特地向陛下澄明,是你给他出的主意。绵藏江修桥关乎国计民生,陛下自然要嘉奖你了。”
说完,姚公公就抬了抬手,跟随他的小太监宁含双手捧着一只木盘,还盖着红布。
严澈将红布掀开一角,金灿灿的反光让他眼睛一亮,“哇!好肥的金猪!”
他迫不及待地将金猪从托盘里抱起来,沉甸甸的,这要是放现代,好大一笔钱!
就是御赐之物不能随意典卖,但就是看着严澈也心里欢喜啊。
他的脸贴在金猪的脸上,蹭了好久。
发财了发财了!
“多谢陛下嘉奖草民金猪!”
“哈哈哈,嘉奖是陛下给的,不过这金猪可是太子殿下为你千挑万选的。”姚公公道。
“太子选的?”严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猪,心想那朵黑莲花怎么这么了解自己的喜好?
“是啊。”姚公公笑着捏了捏严澈的鼻子。
作者有话说:
严澈:晚上我要抱着金猪睡觉!
君晏:那是不是约等于抱着我睡觉?
第54章 严澈的生辰
这天晚上, 严澈抱着他的金猪就没撒过手,就连晚上都是搂着睡的。
严凝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严赋,小声问:“从前怎么不知道小弟这么爱金子?”
“那是因为从前他不挣钱。现在知道柴米油盐几斤几两了, 自然知道黄白之物多重要。”
接下来, 一应流程俱妥,府中三人都上任去了。
严镇要熟悉的是整个右禁军, 这和在南峻关带兵是两码事。
梁椿则跟着严镇, 府里就剩下严凝和严澈还有两个孩子了。
本来, 严凝是可以送两个孩子去都城里的书院, 但她担心书院的学问教得比较深,孩子会跟不上,游迢就建议请家塾先生来教,等到先生觉得学问能跟上书院了, 再送去不迟。
严澈觉得这样也挺好,他还舍不得两个小家伙被书院教得一板一眼,那多不好玩儿啊。
在先生还没请来之前, 严澈就和两个小外甥在院子里打打闹闹, 手痒了就跟阿姐较量起枪法。
两人你来我往, 打得分外精彩, 当然阿姐是放了些水的,两个小娃娃就在一边捧着脸颊。
“哇����阿娘好厉害!”
严澈:“小舅舅不厉害吗?”
“没有阿娘利害!”
“小舅舅是阿娘的手下败将!”
严澈:你们两个可真懂事啊。
吕夙在屋子里看严赋留给他的一些兵法,累了就起来走动走动, 到了院子里他发现严家姐弟在切磋, 赶忙转身。
“嗯,吕夙你转身那么快干什么?觉得我枪法差劲没眼看?”严澈叉着腰问。
吕夙无奈地回答:“你们严家枪法, 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看。”
“不会啊, 你想看就看, 想学就学啊。”
说完严澈突然偷袭严凝,被严凝三招镇压。
“没看懂的尽管来问。”严凝回答。
吕夙不解地问:“可这不是你们家的枪法吗?”
“是我们家的,但只要是愿意远赴边疆上阵杀敌的好儿郎,都可以学!”
吕夙心中振奋,站在旁边一看就是一个下午,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严家的枪法变化万千,都是几十年征战杀敌的经验积累。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严凝就把枪给了他,让他和严澈练手,自己在一旁指点。
晚上,严镇被禁卫军左统领郭凛拉去吃酒,顺便介绍禁卫军里一些靠得住的人。
这两人护驾的时候就有过命的交情,严镇自然不好拒绝,梁椿作为严镇的心腹,自然也被拉去了。
这样,就只有严赋下值回来了。
他才刚进门,严澈就像一枚小炮弹撞上严赋。
“大哥!大哥快告诉我,当御前侍卫是个怎样的感受?”
严澈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他太想知道大哥第一天和自己的亲爹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严赋笑着摸了一下小弟的脑袋,“瞧你在家闲的,要不然你也跟着韩念和郭恕去读书吧?还能有个伴儿。”
“呃……”
严澈经历过高考的洗礼,不是很想再读书了。而且小伙伴们的文化水平也就那样了,自己何必努力读书,跟他们拉开差距就太不仗义了。
严赋继续道:“陛下为人宽厚,而且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处理奏折。得闲了就在御花园里和我下了盘棋,我本来……”
话说到一半就没继续说下去了,严澈眯着眼睛问:“你本来想着让陛下小胜,结果一个不小心,把陛下赢了。但是陛下宽宏大量,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很高兴,说你棋下得好,明日再战?”
严赋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姚公公来过了?”
严澈叉着腰耸了耸肩膀,“多看些话本子就知道了。”
那是你爹,二十多年失而复得,又暂时不能与你相认,满腔父爱憋在心头。
你跟皇帝下棋小心谨慎,想着怎样输得漂亮。
皇帝在对面说不定一直看着你眼睛鼻子眉毛,想着长得帅气的地方都像自己。
你赢了他,他只会觉得自己儿子可真聪明,果然龙父无犬子,心里面正得意呢。
“不过大哥,你长得俊、气质又好,你要小心别被什么公主看上了。”
“放心,你大哥我没想过要攀皇室的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