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了病弱万人迷 第17章

作者:孚玉 标签: 虐文 重生 狗血 万人迷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倪海照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去吧。”

贺兰奚静静看着面前的人,或许是大祸将至,他发觉记忆里顶天立地,威风凛凛的倪海照,这短短一瞬竟苍老了许多,看上去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

雪琼已经泣不成声,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去,贺兰奚拉着他刚走两步,倪海照突然泪流满面,叫道,“雪琼,我的雪琼......”

雪琼挣脱贺兰奚的手,扑回了倪海照怀里。

倪海照紧紧的抱着他,他还记得雪琼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一团,窝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他恨不得永远将这个孩子护在怀里,不受半点风雨侵蚀。

“我苦命的孩子,爹对不起你,爹...爹还没看着你长大.....”

这时一个官兵冲出来,大喊道,“大人,找到了罪犯和反贼来往的罪证!”他将厚厚一叠信交到甄瑞手上,甄瑞立即道,“好啊!证据确凿!先将人给我押回大理寺!其余人继续搜!”

倪海照猛地将雪琼推开,“孩子,快走吧。你从小就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一定要听小奚的话,好好活着。”随后他又对贺兰奚道,“照顾好雪琼。”

贺兰奚点了点头,将雪琼从地上拉起来。

忽然甄瑞大叫道,“反了反了,谁再敢拦着,直接杀了!”

周围几个小厮已经阻拦不住,眼看官兵就要冲过来抓住倪海照。管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对两人道,“少爷们,快跟我走!”

他和贺兰奚抓着雪琼,趁着一片混乱,悄然遁入夜色。

雪琼拼命回头,想要看爹爹最后一眼,两人隔着混乱的人群四目相对,映在他脑海的最后一幕是倪海照被火光映照,不舍又悲哀的面容。

第19章 逃亡

管家找了辆经常给倪府送瓜果蔬菜的车,让两人藏在装菜的箱子里,趁夜送出了城。

雪琼躲在漆黑的木箱里抹眼泪,他怕被守城的官兵听见动静,不敢哭出声。马车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晃的他想吐,他一会担心爹爹现在怎么样了,恨不得现在就跳下车回去,一会儿又想起爹爹嘱托他的话,怕自己回去又是添乱。

贺兰奚静静坐在黑暗里,听着雪琼呜咽的声音,到了后半夜,雪琼哭累了,歪倒在他身上睡了过去,透过照进木箱缝隙的月光,还能看见他脸上未湿的泪痕。

雪琼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他梦到爹爹下朝回来又给他带了醉仙居的螃蟹,绿萼和绿珠在院子里一边拌嘴一边给花浇水,丫鬟们吵吵闹闹的,笑个不停,他和阿奚躲在屋里下棋说笑,可一觉醒来,什么也没有,他还狼狈的窝在箱子里,手脚因为伸展不开,麻的没有知觉。

外面的天似乎已经亮了,贺兰奚似乎是一夜都没合眼,看上去有些憔悴。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或许是还没从昨夜的变故中缓过来,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这么静悄悄的坐了一会,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两位少爷,下来吧。”

雪琼腿麻的站都站不起来,要不是贺兰奚扶着他,连马车都下不了。

送他们的车夫经常给倪府送菜,客气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再远就走不了了。”

贺兰奚点点头,“多谢了。”

车夫赔着笑,给他们指了下路,就驱车离开了。

雪琼看着周围的荒草小路,眼中浮现一丝茫然,贺兰奚看了看他的腿,道,“还能走路吗?”

雪琼摇了摇头。

贺兰奚将雪琼扶到了树下,把他的腿放在自己怀里,一下下揉捏着,雪琼看着贺兰奚低垂的长睫发呆,直到腿上的酸麻感消失,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我们要去哪?”

贺兰奚沉默了片刻,“往南走吧。”

雪琼这会全然没了主意,就像是一直待在笼子里被忽然放逐的小鸟,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方向,对未知的下一步充满恐惧,只能附和着贺兰奚的话点了点头。

两人休息了一会就开始赶路,雪琼从来没有走过这么久的路,白天走了一整天,晚上脚底板生疼,

第二天,贺兰奚就去附近城镇租了辆马车,两人赶了几天的路,来到了临安。

进城后他们找了个住的地方,雪琼不想离京城太远,他心想,万一爹爹被放了出来,找不到他们怎么办?待在临安城,起码可以打听京城的消息。

这几天晚上,雪琼都因为担心倪海照躺床上偷偷抹眼泪,他走的时候太匆忙,都没来得及见绿萼绿珠一面,也不知道她们都怎么样了。

雪琼惴惴不安,几乎每天晚上都哭着入睡,白天出去吃饭的时候,路过一家书坊,他进去买了一本澧朝律法,翻看贪污受贿要被判什么刑罚,最坏的结果是被抄家问斩,好一点便是没收全部家产,革职返乡。

他开始乞求爹爹只是被革职,就算不做官,没收家产变成穷光蛋也无所谓,只要爹爹还在,他什么都能接受。

这日,贺兰奚带雪琼去吃饭,他刚开始那几天几乎都不愿出房间一步,一天天的在床上躺着,饿也不说话,若不是贺兰奚把饭送到房间,怕是能把自己活活饿死,若是倪海照看见了,必定又要心疼。

这几天贺兰奚哄着他,才愿意出门走走。

两人去了一家面馆,点完两碗牛肉面,就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旁边一桌乃是两个赶路的旅人,桌上还放着包袱,那两人一个胖,一个瘦,面条吸溜的特别响。

“唉,你听说了没?昨日京城又杀了一个贪官,听说还是个通敌的反贼呢。”

瘦子冷哼一声,“那人我还认识呢,前段时间进京有个当官的在街上布施,我还去凑热闹了,听说是他儿子身体不好,所以做好事积福呢。原先我还道这当官的倒是个好心人,没想到也是个天杀的贪官。老子一天天累死累活的,他倒贪了不少钱整天吃香喝辣。还积福?要我看就是他干的缺德事太多了,所以儿子才是个短命鬼,哈哈活该。这些当官的都不干净.....”

“你..你说什么呢!”

那瘦子说的正欢,忽然有人打断了他的话,回头一看,是个苍白俊俏的少年,杏眼含怒,红着眼瞪他。

瘦子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这时旁边一个颇为沉稳的少年插口道,“二位刚才聊的贪官反叛什么意思,能否说的更详细些?”

胖子见这少年气质不凡,举止有礼,很乐意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庆州一个都督反了,指认了京城里一个当官的同伙,现在那当官的被抓了,贪污加反叛,死罪一条。昨日午时已在菜市场被斩首示众,可吓人了,血都流了一地......”

雪琼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脏好像被这几句话切割成一块块的,疼的撕心裂肺,他惊叫道,“那尸体呢?尸体在哪?”

胖子耸了耸肩,“谁知道?尸体应该早被清走扔乱葬岗去了吧。”

雪琼的泪瞬间涌了出来,那两人看他哭的这么凶,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看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贺兰奚匆匆结了帐,拽着雪琼离开。

回客栈的路上,不时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打量的视线,贺兰奚注意到有两个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就飞速移开,他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带着雪琼七拐八拐的绕了好几条路,那两个男人竟然还跟在后面。

贺兰奚心里一沉。

他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两人如游鱼一般隐入人潮,待看不见身后的尾巴后,又带雪琼从旁边的小巷子悄悄离开。

贺兰奚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是拉着雪琼跑了起来,雪琼这时也察觉出了不对,哭都不敢哭,只紧张的抓着贺兰奚的手。

贺兰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客栈,还未靠近,就发觉客栈附近同样有人蹲守,他立马拉着雪琼离开了客栈。朝城外走去。

可惜两人出城没多久,那些人就追了上来,个个蒙面带刀,背着弓箭。

他们当即往山里跑,山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好几次雪琼都差点摔倒,若不是贺兰奚拼命拉着他跑,按他的体力,恐怕早就被追上了。

身后传来一阵破风之声,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速划过,射入树干,溅起些许木屑。

雪琼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若说他之前还怀疑这些黑衣人是来抓自己回去的,这一刻他无比确定,他们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太子吗?

雪琼无暇想那么多,只能不停的往前跑,他早就没什么力气了,但饶是这样,也不敢停下半步,生怕下一秒就被射穿头颅。

贺兰奚在前面拖着他,两人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忽然雪琼感觉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一松,心头竟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面色苍白,下意识看向贺兰奚,对方恰好也在看他。

许是感到雪琼的害怕,下一秒,贺兰奚又牢牢抓住了他。

“往这边走。”贺兰奚说。

前方不远就是一处悬崖,雪琼看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吓得腿脚发软,贺兰奚却道,“跳下去。”

雪琼迟疑一秒,来不及反应,身后的箭矢已破风而来,贺兰奚毫不犹豫的拉着他跳了下去,雪琼惊呼一声,发出凄厉惨叫。

两人掉进了崖底的湖里,巨大的冲力砸的雪琼头晕目眩,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挥动双臂大声呼救都做不到。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捞了出来。

晕过去前,他只来得及看见贺兰奚被苍白脸颊映衬的漆黑瞳孔和湿漉漉的睫毛。

再次醒来时,雪琼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身下铺了柔软的干草,原本湿漉漉的衣服也被烘干了。

他撑起手臂想要起来,肩膀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痛。

贺兰奚道,“别乱动了,你肩膀上中了箭,刚给你处理好。”

雪琼低头看了看,衣服里面果然裹着一层布,似乎是贺兰奚从中衣上撕下的布料。

贺兰奚喂了他一点水,雪琼头脑昏沉,紧接着又睡过去,到了半夜他生生被伤口疼醒了,身上竟然一点力气也没有。

贺兰奚把雪琼抱在怀里,看了看他的伤口,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他摘了止血的草药简单包扎了一些,但伤口很深,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有些发炎的迹象,最糟糕的是,雪琼发烧了。

贺兰奚抿了抿唇,反复用湿布料敷着雪琼的额头,雪琼似乎是觉得冷,蜷缩在草堆上浑身都在发抖。

贺兰奚又添了堆柴火,摸了摸雪琼的额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这没有药,也没有吃的,再拖下去怕是会烧到昏厥,他决定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摘点草药。

雪琼拽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贺兰奚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很快就回来。”

雪琼仍旧不放手,洞外时不时传来树枝颤动,草木瑟瑟之声,黑夜宛如巨口深渊,不知蛰伏着怎样的危险。

外面那么黑,又有野兽出没,万一一个不小心踩空摔下山崖可怎么办。他已经没了爹爹,不能再没有阿奚了。

“你别走,你陪着我。外面..危险,而且我一个在这,会害怕的。”

贺兰奚看出他眼中的胆怯担忧,道,“好,我陪着你。”

两人并肩坐在火堆旁,贺兰奚把雪琼抱在怀里,帮他取暖。

山洞内只有劈里啪啦柴火燃烧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一阵微弱的啜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没力气,听上去却十分悲切。

雪琼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滋味,昨日金枕玉衾,高楼喜宴好像在瞬间崩塌殆尽,而今爹爹尸首分离,绿萼绿珠不知下落,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前路茫茫尚不知去往何处。

贺兰奚靠在石壁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火光将他略显疲惫的面容,映照的犹如暖玉。

过了许久,雪琼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想睡觉,害怕的问,“你说我会不会死?”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贺兰奚睁开眼睛,他对上雪琼的眼神,那惶然无措的瞳孔中完完全全倒映着自己的面孔,他睫毛一动,凑过去亲了亲雪琼的额头,哑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天一亮,贺兰奚就背雪琼下山了,原本他想让雪琼在山洞里带着,可雪琼死活不愿分开,于是贺兰奚就带他一块出来了。

雪琼趴在贺兰奚背上,看那些长得比人还高的杂草打在他脸上,心疼不已,伸手在后面帮他拂开杂草,索性两人没有遇上那天追杀他们的黑衣人,平安到了山下。

怕暴露踪迹,贺兰奚从山下的农户家里换了两身粗布衣裳,给自己和雪琼换上。

雪琼身上的伤口越发严重,必须要去看大夫,贺兰奚带他去了附近的一个城镇,可到了城门口才发现,两人身上已经没钱了。

走了这么久,贺兰奚累的唇色发白,雪琼也有些撑不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两人便找了个地方休息。

有条胡同里面三三两两坐这歇脚的行人,他们混在其中也不算太显眼,此刻雪琼已顾不上什么体面,直接坐在地上,身子歪倒在贺兰奚怀里。

贺兰奚摸了摸他的额头,抿紧了唇。

还是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