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宵南瓜饼
他很忙,没空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
陈瓒看着他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犹豫几秒,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余沉面不改色,“诈骗电话。”
陈瓒:“……”
要不是电话那头的叫骂声实在大太,他依稀听见了几句,恐怕真的会相信余沉这句张口就来的瞎话。
不过这都是余沉自己的私事,对方既然不想细说,陈瓒也不会再追问下去。
就像他也不会告诉余沉自己昨晚失眠的理由一样。
这时,外面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
何文秀回来了,手上拎着一袋橘子。
卧室门没关,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屋内的两人。
“小陈?你还没回家啊。”她笑着问。
这两天忙着对账,她回来的很晚,没想到都这个时间了,陈瓒居然还留在这里。
换好拖鞋,何文秀顺手拿出两个橘子,一人一个递了过去。
“你俩尝尝,今天中午在路边买的,挺甜。”
橘子的清香散在空气里,她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小锅。
留意到何文秀的目光,陈瓒率先解释道:“何阿姨,我没吃晚饭,余沉帮我煮了碗面。”
“哦?”何文秀先是有些惊讶,她第一次见余沉做饭,更是第一次见余沉会主动关心人,她笑着伸手揉了下余沉的脑袋,“行啊,我大儿子居然都会煮面了,下次给妈妈也煮一碗尝尝。”
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揉脑袋的余沉:“……好。”
“小陈下次记得吃晚饭啊,不然这样下去胃该饿坏了,晚一点再过来也没关系的。”
她看向陈瓒,语气温柔,“阿姨请你过来主要是希望有人陪余沉一起学习,你就当是来这里自习,不用太辛苦。”
她又挑了几个橘子用塑料袋装好,硬塞到陈瓒手里,让他拿着回家吃。
送走陈瓒,何文秀回到余沉房间,看着那个煮面的小锅,心里依旧感慨。
她本来还想着,只要余沉能别反感她擅自做主请小陈过来做家教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还能主动给没吃饭的陈瓒煮面。
惊讶之余,何文秀不免感动欣慰。
余沉真的像答应她那样,改变了许多。
“帅帅,妈妈打听过了,人家说现在附中配课老师最好的是八班。”何文秀坐在他身旁,语气染上些愁绪,“但是这个班不太好进,妈妈还在想办法。”
高三是关键时期,班主任多半不愿意接受一个突然复学的不确定因素,她打算尝试能不能靠多塞点钱来打点关系。
余沉垂下眼,默然片刻,随后开口问:“妈,那……十二班呢?”
“十二班?”何文秀愣了愣,“进这个班倒是容易一些。”
余沉的视线落在书桌前空着的椅子上,想起陈瓒安静吃面的模样,最终轻声道:“就去这个班吧。”
浓云将月亮挡得严严实实,夜色如墨般厚重。离开灯火通明的小区,返回家的小路上没有路灯,漆黑一片。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陈瓒独行的身影淹没。
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陈瓒低头盯着路面,拿出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
屏幕亮起,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与余沉的聊天窗口。
通过好友验证之后,他忘了退出去。
本想直接关闭界面,但指尖停了几秒,陈瓒看着空白的对话框,突然想起了对方给自己煮的那碗面。
说实话,那碗面味道和此刻的聊天页一样寡淡,不算太好吃。
陈瓒不由得想,余沉做饭的水平有些一般,起码尝起来没有他自己做的好。
不过……
他目光微动,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又删删改改。
反复几次后,陈瓒看着输入栏里最终成型的那行字,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发送:
【周四下午五点半,如果你方便,可以到附中门口的书店等我,帮你选几本更合适的练习册。】
作者有话说:
陈瓒: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暖胃了
余沉:“……?”
第16章 截胡
连城的风,一年刮两次,一次刮半年。
公交车在附中门口停下,余沉刚下车,一阵凛冽的北风便扑面而来,让他想起了这句连城人打趣时最爱调侃的话。
离开这座城市后,他就没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么频繁的风,余沉被风吹得半眯起眼,望向马路对面的附中南校门。
附中一共有三个校门,但余沉记得此时周围只有一家书店,就开在南门旁边。
这家书店挤在两家文具店中间,门面不大,门脸也陈旧,但并不影响它的生意。
陈瓒约他来买练习册,而他比定好的五点半早到了十分钟。
现在正值放学时间,是学生买书的高峰期,所以余沉没去书店跟别人挤,而是直接站在了校门口等陈瓒。
余沉今天穿了一身黑衣黑裤,站在夕阳余晖下,身影几乎要与暮色融为一体。
额前碎发被风吹起,他望向涌出校门的人潮,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那些穿着校服的身影,脸上都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轻松或焦虑,余沉站在他们周围,只觉得与这一切像隔着一条无形的界限。
目光一一掠过这些陌生的面孔,几乎是下意识地,余沉在想,那这个时候的陈瓒是什么样的?如果是他走在这群身影里,也会像自己这样格格不入吗?
他静立着,在流动的人群里默默寻找他想看见的身影。
涌出的人流越来越少,人群渐渐稀疏,夕阳最后的边角也坠下去,天空覆上一层淡淡的青灰色,昭示着夜幕即将降临。
余沉盯着门口所剩无几的几个身影,皱紧了眉。
他记错了?
附中这里还有别的书店?
时隔七年,余沉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还准不准确,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陈瓒的聊天界面。
昨晚陈瓒只告诉他在书店门口等自己,并没说具体哪个校门,而余沉昨天回了个“好”字之后,他也没再发新的消息过来。
再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六点钟了。
余沉眸光暗了暗,开始在输入栏里打字。
【你在哪?】
刚把这行消息发送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余沉?”
闻声,余沉转过身。
“靠,还真是你啊!”一个瘦黑的男生上下打量余沉,语气极为惊愕。
他打量了好几圈后,眼中惊奇更甚:“我的天,哎,你这两天都干嘛了,咋变成这样子了?”
刚才他大老远看见余沉的侧影,纠结了半天也没敢认,直到走近后又端详片刻,才试着喊了一嗓子。
余沉拧眉看他半晌,透过那副狗啃似的刘海辨认着这人的五官。
有些印象,但不是因为曾经认识,而是之前翻看原身手机相册,在那几张合照里见过这张脸。
这人见余沉不搭理他的话,心里有些不满,走上前一巴掌拍上他肩膀:“喂,跟你说话呢!你小子哑巴啦?”
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余沉跟着混的日子最短,资历也最浅,连平时跟着堵人也就是充个数,看着咋咋呼呼虚张声势,真遇到事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平时也就他跟余沉走得近点,记得上个月说好一起去打耳钉,他四个钉子都打完了,余沉只打了个右耳就吓得脸色煞白,死活不肯继续了。
所以,就算余沉现在��饬得人模人样,在他看来,里子肯定还是那个怂包,并没太当回事。
“把手拿开。”余沉平静地看他。
“……我操?”男生眼睛一下瞪大了,难以置信,“你跟谁俩这么说话呢?”
“你小子这是真不想混下去了?难怪昨天你能在电话里给航哥气成那样。”
男生不但没拿开手,反而更重地拍了一下,恐吓道:“我告诉你,航哥气得不轻,发话说过几天就去找你,要好好给你个教训。”
“……”
余沉忍无可忍,懒得再跟对方废话,抬手就想把这人的手给拍下来。
手机迟迟没有动静,陈瓒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他消息,余沉心里有些烦躁。
但男生却忽然自己松了手,靠近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唉,别怪哥们不给你指明路,今天航哥喊我们一块来这帮川哥吓唬个学生。你过会儿跟着我去,表现好点,到时候再好好认个错,让航哥消消气,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
川哥。
听见这个称呼,某个身影在脑海浮现,余沉皱着眉问:“李文川?”
男生更震惊了:“你居然敢叫川哥全名?”
他张嘴一个航哥,闭嘴一个川哥,哥哥哥哥的像只小鸡仔一样吵,听得余沉脑仁生疼。
李文川。
堵个学生。
迟迟没有回复消息的陈瓒。
余沉面色暗下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开,他沉下声音:“带我过去。”
“带我过来干什么?”陈瓒扫过面前的李文川,神色冷淡。
这里是附中东侧,一个新规划的小公园正在施工,四周空旷,没什么人路过这里。
说好了带余沉去挑练习册,陈瓒最后一节晚课特意提前离开,但没想到刚出校门,还没走到书店,就被李文川拦下,硬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