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有没有性冲动啊,对他有感觉就是喜欢,没感觉就不是,简单。

陈瓒喉结滚了滚,闭上眼。

我是不是疯了。

他其实早就困得眼皮发沉,但刚才趴在桌上,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唇上就仿佛还残留着梦里那个吻的触感。

而且……今天余沉会来学校。

本就破碎的困意被这个念头彻底搅散。

今天会见到他。

在发生那么多事情,在他亲口答应会考虑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陈瓒捏紧笔杆,逼自己冷静。

别多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先像以前一样……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走廊的冷风先灌进来,吹散了门口一小片区域的暖意。

余沉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有几个学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余沉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教室。

很典型的高三早自习会有的画面。一小半人趴着补觉,剩下的人强撑着早晨的困意翻书。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陈瓒坐在左前方。

低着头,没看过来,看起来在写卷子。

余沉想起早上镜子里那个穿着校服的自己,又看看眼前这个埋首题海的人,唇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两天没见了。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教室时,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身上。对这个一周多没出现的转学生突然回归,有些学生难免好奇。

余沉没理会,在陈瓒课桌旁停下。

对方似乎毫无察觉,依然盯着卷面。

余沉垂眼看了看,是张化学卷。

他清清嗓子,轻声开口:“早啊。”

声音在头顶响起,陈瓒顿了顿,抬起头,“……早。”

两人目光撞上。

余沉一怔,看着他的眼睛,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

哦豁。

这黑眼圈够可以的。

余沉有点惊讶,他干什么去了?

一直熬夜学习?

“你昨晚……”余沉皱着眉,话刚起头,旁边就插进来一个声音。

“余沉?你来上学了啊?”张泽远转过半个身子,眼睛亮着。

“……”余沉把后半句咽回去,转向他,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转走了,”张泽远说,“你之前怎么了啊,怎么一直没来?”

“就之前过敏,”余沉笑笑,“然后身上又闹了点别的毛病,我妈就直接给我摁家里了,没好利索不让出门。”

“靠,这么严?”张泽远乐了,“那你现在是痊愈了?”

“差不多。”余沉也笑。

过敏。

陈瓒手底下那支笔顿住了。

他眼前晃过那个晚上。

余沉做了噩梦,躺在床上说梦话,自己凑过去想听清他在说什么,结果他突然惊醒,猛地一挣,撞上来。

嘴唇碰着嘴唇。

当时只觉得是意外,尴尬过后便抛在脑后。可现在,那个瞬间突然被重新点亮。

带着滚烫的重量。

“……”

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盯着卷面,视线却无法聚焦,直到……

带着温度的熟悉气息拢过来,修长的指节在他面前敲了敲。

陈瓒怔了怔,思绪被拽回现实。

抬眼,正对上余沉近在咫尺的目光。

“喂,”余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能听见,“魂飞哪儿去了?”

他目光在陈瓒脸上扫过,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你昨晚几点睡的?”

陈瓒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完全抽身,“什么?”

余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看着陈瓒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

然后直起身。

距离拉开,但压迫感没散。他垂眼盯着陈瓒,声音不高不低。

“我说,你这黑眼圈。”余沉慢慢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再熬两天,可以直接去演僵尸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几道视线飘了过来。

转学生消失一周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陈瓒桌边,说的话熟稔得像认识了十几年。

他们都看得一愣。这是什么走向?

张泽远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楚,他看看余沉,又看看陈瓒。

“哎,余沉你已经领到校服了啊?穿着还挺……”张泽远笑着插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落在余沉脸上。

他自来熟惯了,顺嘴想夸一下,结果憋了半天,发现对着这身绿白配色,找不出什么词。

他卡壳了半秒,憋出一句:“挺精神的。”

余沉:“……”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张泽远自己也乐了,干脆破罐破摔:“青蛙王子!”

余沉:“……?”

他目光复杂,什么玩意儿?

是他脱离校园太久,还是年纪大了有代沟,跟不上这帮高中生的思路了?

笑的人更多了,低低的哄笑声在教室里漫开,连带着更多视线集中过来。

“笑笑笑,笑什么呢?!”吼声从走廊窗户炸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周建平。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秒后,教室门被一掌拍开,老周板着脸杵在门口:“我从楼梯口那儿就听见了!人家班早读声儿是朗朗的,等到咱们班,笑声是朗朗的!张泽远!是不是又是你?”

全班瞬间死寂。

周建平视线扫过去,训斥的话都滚到嘴边了,却在看见杵在过道里的余沉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余沉也僵在那儿。

笑这东西,能马上停,但他没办法立马走到座位上。

他的座位在教室对角,现在走过去,得穿过大半个班,动静更大。

他和班主任隔着半个教室,隔着一排排课桌,眼对眼发愣。

“余沉?”老周先反应过来,“你……先回座位。”

“好。”

余沉硬着头皮往回走。

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黏在背上。

太他妈尴尬了。

好在他壳子里是个见过风浪的成年人,余沉咬咬牙,面上还算稳得住。

坐下时,他看了眼桌面,干净得过分。

高三的课桌,一天不收拾卷子就能堆成山。他的桌面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像没人坐过。

也是。

余沉扯了下嘴角,摇摇头。

并不奇怪,他现在的身份是复学的前混混,还没上几天学,完全能理解。

更何况,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哎,哥们,好久不见啊。”前座男生看着他坐下,椅子往后一仰,整个人转过来,“我叫付舟。”

余沉点点头:“余沉。”

他对这个曾经的同学没什么太具体的印象了,上辈子高中那会儿好像就没怎么打过交道。

但这辈子倒有点印象,上次他在教室里做噩梦惊醒砸桌子,这人递过他一块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