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一枚胆小鬼啊
他伸手接过那笔拿在手上轻飘飘没多少,实则沉甸甸到足够压倒他内心最后希望的钱。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彻底没了家。
许良平被抓进去,当时他还不知道养育了他十几年又选择抛弃他的母亲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连亲生母亲都不肯再要一个眼瞎之后什么活都干不了的他,其余人又凭什么要收留他?
现在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并遗忘当年的种种,偏偏许良平要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回想起过往的记忆。
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意外。
对方身上还如往常带着股让人恶心的酒味,不过在警局相遇,许良平怕是又喝醉酒干了什么坏事才被抓进来。
他嫌恶的捂住口鼻,不想和许良平说一句话。
“儿子,你眼睛真看不见了?”
许良平伸手左右晃动,对方的瞳孔没有焦距也没有跟随转动眼球,的确看不见了。
他刚要抬脚往前走安慰几句,旁边肌肉虬结的男人无声挡在须芥子面前,这保护架势他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再看他儿子身上穿戴的装备和红润模样,他儿子现在的小日子好像很不错,比在他家之前过得都好。
靠须芥子自己,那是不可能过上这样生活的。
先不说须芥子有没有赚钱能力,就他儿子那性格,不可能这么大方舍得给自己打扮,更不会在安全防护上花费如此多钱。
带着血痂的唇角勾起戏谑的笑,同性恋即使合法后接受程度也不高,可不代表着没有同性结婚。
他儿子虽然眼睛看不见,可长的又不差。
脸庞轮廓柔和,眉尾眼尾弧度乖巧下垂,五官整体看上去单纯无害,有的男人就喜欢这一款。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结婚,不是还有包养这条路可选吗?
他嬉皮笑脸道:“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没有你这个祸我们家芥子也能得福。”匆匆赶来的董屹把须芥子护在自己身后,紧扣的十指传递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祸害还是不要遗留千年的比较好。”
细小的瞳仁眯起,许良平看着面前两个男人的小动作,就知道这位是须芥子抱的大腿。
比他想象中要英俊不少,他还以为是什么油腻中年男人包养了听话乖巧又涉世未深的须芥子。
他深知要钱就不能要脸面,脸面又不能当酒喝,梗着脖子道:“我可是他的父亲。”
对方一直关在里面,不知道闵淑岚找来认亲的事情倒也的确正常,“他亲生父亲已经死了,亲生母亲闵淑岚倒是还在。”
许良平没想到闵淑岚会充当这个好人。
须芥子生下来的时候闵淑岚老公刚好自杀,闵淑岚没精力养孩子,与其说有人拐卖儿童,不如说是闵淑岚默认对方带走须芥子。
当时他老婆又一直怀不上,刚好碰巧把须芥子收养到了自己家。
面前男人和刚刚的保镖一样强壮,他语气不敢太冲,“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不应该报答我的养育之恩?”
董屹这个暴脾气,紧咬住后槽牙才没在警察局和人当场友好交流起来。
还养育之恩,须芥子为什么会被推下楼失去光明?为什么会被柯城厌恶追杀?
不都是因为许良平造的孽连带到须芥子吗?
“不要理他。”感觉到十指紧扣的手背青筋逐渐暴起,须芥子的手后伸,想要董屹后退几步。
“离他远点儿。”
许良平听到这句颇为嫌弃的话语,脾气就和那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蹭蹭蹭窜起,“你有什么脸面嫌弃我?”
面对自己法律上承认的儿子,欺软怕硬的许良平就没刚刚看起来好说话了,“你自己又能干净到哪里去?!你信不信我把����”
许良平的话总是能精准踩到董屹的雷点上。
第82章 暗示
他刷起袖子,警察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浓郁的火药味,立马上前把他们分开,打断许良平的疯言疯语:
“问完话的人可以走了,其余人保持安静。”
董屹眼神示意还在场的保镖把许良平这个碍眼的祸害推出去。
保镖接收到消息,一群人把许良平围中间往外走。
许良平快被夹成肉饼,随着人群稀里糊涂的出了警局。
“宝贝先进去问话。”冷锐凶煞的目光盯着窗外骂骂咧咧的人,语气却意外的温柔,“我在外面等宝贝。”
眼睛不安忽眨,抓着董屹的手不自觉用力,须芥子知道秘密永远瞒不住,董屹迟早会知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别去招惹许良平,他有病。”
听声音周围人还不少,他记得有规定不能大肆散播病人的病情,只好先说委婉点儿。
而且刚刚就已经到他进去问话。
“好,我答应宝贝。”看着须芥子走进去,董屹才开始思考,许良平是有什么病。
他之前打听过,许良平以强奸罪被逮捕的时候大喊冤枉。
警察后续深入调查,许良平之前爱好喝酒,唯酒是命,倒的确没有和人乱搞过。
但也不排除得的不是艾滋一类的病。
不然总不能是许良平脑子有病吧?
虽然许良平脑子的确不好使。
但他想不明白,这和须芥子有什么关系。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相比较这件事,前世没送到他面前的皮带就像根轻飘飘的羽毛一样挠地他心痒难耐。
前世他让保镖旁敲侧击过,须芥子装没听见拒绝回答,以至于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须芥子买皮带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世须芥子没买过皮带,他都没有理由出声询问,要不要暗示一下他需要条皮带呢?
他觉得很有这个必要。
那条皮带只能是送给他的。
看到须芥子走出来,董屹压下心中的难耐立马上前揽住须芥子的肩膀,“我们回家。”
保镖说许良平还在外面,有保镖挡着,他不会让对方有机会再接近须芥子。
“好。”有董屹在身旁,须芥子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平安无事坐上车,须芥子手已经拽上了衣服准备说许良平的事情,最后依旧没敢开口,怕路上出点什么意外。
余光瞟见用力到发白的骨指,董屹没有出声询问许良平得的是什么病。
回家之后一切也照旧,坐在一起吃饭,洗漱,洗澡前董屹再也按捺不住,自言自语道:
“皮带好像需要换了。”
耳朵抖动两下,须芥子精准捕捉到皮带两个字,他有准备想送董屹一条皮带。
前世嫁过去后,他也不是没想过主动去找董屹。
不管是出于讨好,还是出于想真切感受到董屹的存在。
尤其在他一个人孤单到实在是活不下去的时候,他好想董屹理理他。
哪怕董屹讨厌他,开口不再喊他宝贝,而是嘲讽他之前不识好歹的拒绝。
内心经过天人交战,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这次不当缩头乌龟。
讨好人自然是要送礼物,所以在找董屹前,他用卡里攒着的手术钱买了一条皮带准备送给董屹。
他不懂皮质的好坏,干脆选择到实体店买一条价格高的皮带。
并拒绝了保镖要帮忙提袋子的好意。
他自己提着,手能感受到重量,见到董屹前紧张跳动的心勉强能有个安慰。
可他激动的心情在走出店门后彻底心如死灰,
好巧不巧的,许良平出现在他面前并和他搭话。
许良平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你和得病的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你又能干净到哪里?你同样也是肮脏的。
须芥子开始的确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身患疾病,艾滋病在身体内有很长的潜伏期。
婚检的时候他检测报告显示没问题,他才基本上确定自己没有被感染。
可许良平注定是个不确定的恶劣因素。
董屹现在本来就不待见他,要是让董屹知道被许良平这样恶心的人缠上,怕是会和曾经的邻居一样选择毫不犹豫远离他们,甚至是嫌恶。
许良平那日行完苟且之事,开始还并不知道自己得了那种病。
当时楼下的人也没有跳楼自杀,许良平能自由活动,他身体不舒适去医院检查,看着报告上确诊的艾滋病脑袋轰鸣作响。
大脑受到刺激,许良平根本顾不上理智,满脑子都想着要讨个说法。
他跑回来暴躁敲开楼下女人的门,吼的声音全楼道人都能听到: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勾引我的?好让我和你一起得这治不好恶心人的病!”
他除了和他法律上承认的女人干过那种事,也就只有和面前的女人做过了。
他几乎是肯定的语气:“你想害死我!”
许良平还没被害死,当天晚上,倒是柯城母亲就跳楼死了。
旧房隔音不好,听到不算小的动静,整栋楼的人都在探头看发生了什么。
其实那天从早晨开始天气就不好,乌云密布,压得人感觉喘不过气,但上天迟迟没有降雨。
老旧小区没有路灯,可那刻银蛇般的闪电割开夜幕,照亮了地上惨死的人。
鲜血从身体四周不断扩散,刺目又猩红。
须芥子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惨状,以至于他后来寻死第一个pass掉的就是跳楼。
离奇的安静在雨中蔓延,暴雨如利剑般直坠而下,满地都是血和雨水混合起来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