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生欢喜
祁肆把浇水壶放到一边，手臂撑在阳台上，往远处看，【等你多回去几次，就会适应这种不适应了。】
比起这种感觉，只是身边忽然少了一个人的声音，就显得更容易适应了。
更别说对方只是人不在，但是每天都是信息轰炸，祁肆直接设置了免打扰，等统一处理消息的时候，才会把他拉出来，挑几条回复。
大年初八，正常人家里的一应走动交流感情的项目就差不多结束了，主要是初七很多人就开工了。
当老师的还可以缓两天。
祁肆便买了东西，去了老师家。
是师母来开的门，见了他便笑，“你老师还念叨你，嫌你过年不来家里，也不来看看他。”
话是这么说，但师母的神色，显然是很满意今年祁肆没来过年的，倒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总有个外人在，终究不自在。
祁肆礼貌地笑了一下，“家里过年一向来往的热闹，我再来不是添乱吗？”
“说那客气话。”师母带着祁肆往里走，老头儿正坐在客厅里，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视里的春晚看，直到师母喊他也不回头，一副入了迷的样子。
师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让祁肆自便，她则是去厨房给祁肆洗点水果。
祁肆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给按了暂停。
杨宏立刻转过头来，吹胡子瞪眼，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你还知道来啊？”
“学生给老师拜年，天经地义的事，”祁肆习惯了杨宏这副模样，从带来的东西里翻出瓶酒来，“搜罗了好久，老师尝尝？”
杨宏生平两大爱好，一是画画，二是品酒，只是年纪大了，医生让少喝，杨宏也只能等着客人来的时候，顺便解个馋。
可过年这几天，来的客人也太多了，刚一消停，家里的酒柜就都被师母锁起来了，杨宏有个两三天没喝到酒了。
此刻见了酒，也不装矜持了也没有不满了，欢欢喜喜的接过来，“我最喜欢的那种？”
祁肆回道，“当然。”
“算你小子有心，”杨宏摸着酒瓶爱不释手，乐呵呵的，“对了，你这次来，多留几天！你的房间一直留着，被子你师母都统一晒过了，你不留几天，你师母白忙活了。”
祁肆盛情难却，晚上又陪着老头儿喝了几杯，这次他记得开了系统，一点儿没醉。
照顾老师睡下，和师母打过招呼后，祁肆回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窗外万籁俱寂，祁肆准备冲澡，刚进卫生间，谢云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请求视频通话。
祁肆先点了拒绝。
还不等跟谢云舟说一声，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刚点了接通，就看到了谢云舟的脸占据整个镜头，能看出来还有点兴奋，神秘兮兮的，“祁肆，你猜我在哪儿？”
祁肆把手机放到架子上，开始放水，淡淡的回道，“猜不到，不过我不在公寓。”
“诶？”谢云舟立刻站定，追问，“那你去哪儿了？”
谢云舟看着对面的天花板，一看就不是酒店类的地方，而是个正儿八经的房间，甚至是浴室，仔细听还能听到水声，一下子就急了，“你这是在哪儿呢你说话！你人呢？祁肆！你把脸漏出来！”
卫生间不大，谢云舟的声音外放出来就显得格外吵。
祁肆拿起手机，镜头框住他的脸一直到锁骨，这还是第一次谢云舟没有第一时间欣赏，而是不住的打量着祁肆身边的地方，生怕哪个位置漏出一点影子。
看了一圈，对面好像真的只有祁肆一个人，谢云舟才勉强放心，“你到底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找你。”
好吧完全不放心。
“老师家，”祁肆道，“你打算怎么来？”
谢云舟不说话了。
半晌才哦了一声，“你早说呀，看这事闹的����”
“洗澡了，”祁肆打断道，“挂了。”
“别呀，”谢云舟已经进了祁肆的公寓，房门一关，往床上一趴，“祁肆，你就放在那儿，你洗你的呗？”
“好几天不见了，我太想你了，”谢云舟趴在祁肆的床上，眼睛亮晶晶的，“你如果觉得亏，我也洗，你也看我。”
祁肆挑了下眉，“那我更亏了。”
第33章
随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洗去这副躯壳一天的疲累，752就坐在架子上，【074，好奇怪，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很久没有纠偏了。】
剧情线虽然强大，但其实并不是先天诞生的，是先出现主角，灵魂强大到形成一个初创的小世界，主角死后，灵魂回馈，世界壁垒得以完善，剧情线才会正式诞生，并以主角走过一次的经历作为轮回，为了保证世界的正常运转，将经历不断的重复运行。
剧情线为世界服务，保证世界的安全运行，主角在它眼中，也不过只是维持世界运转的棋子。
这套理论写在系统的升级代码中，是祁肆经历过太多世界后，和主神一起研究出来的。
752还是个新新系统，对于目前的状况和初级理论对不上，很正常。
祁肆关了水，一边把沐浴露挤到浴花上打泡泡，一边给752开智。
【剧情线确实是为世界服务，但深究底层逻辑，世界以主角的意志为转移，当主角想要突破以往固定流程的心足够坚定，得到世界认可，剧情线自然会让路，并将这次的流程重新记录，作为往后世界运转的其余版本，】祁肆解释道，【一个小世界的备用版本越多，这个小世界的力量就会更强，对主神是大补。】
752将这段话消化，懵懵懂懂，代码一时运转困难，整个团子都看起来呆呆的，【所以……秦之虞很喜欢那个女生？】
祁肆将泡沫冲净，弹的752翻了个跟头，【还不算太笨。】
【那我们怎么才算任务完成？】752继续问道，【等到他们死掉，世界出现备用版本吗？】
祁肆颔首，表示认同。
752学着人类的样子，叹了口气，【那还要好久，秦之虞好像活得挺长的。】
祁肆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聪明就算了，还没有耐心。】
752：【……】
洗过澡，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祁肆将头发吹个半干，拿过手机，上面和谢云舟的聊天框还终结在他挂断电话。
对面罕见的安静下来，只巴巴的打了一句，“等你洗完要告诉我，我太太太想你了，求你了。”
祁肆眼前浮现出谢云舟刚刚趴在他床上的模样，伸手点了通话图标。
接的到就接，接不到就算了。
结果对面接起的非常快，谢云舟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祁肆！我就知道你会打过来！”
祁肆随口道，“掐指算出来的？”
“哼哼，”谢云舟开心的打了个滚，神秘兮兮，“山人自有妙计。”
谢云舟早就发现了，其实祁肆是个心很软的人，这跟他是个冷酷的人并不矛盾。
在不影响他决定的时候，祁肆其实并不在意满足谁的什么愿望，或者给予帮助，而且不求回报，祁肆只会说是顺手的事。
谢云舟心里偷偷品尝着祁肆的温柔，拉着长音问，“祁肆，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肆回道，“要在这儿留两天，有事？”
“就是年前参加的那个比赛，你记得吗？”谢云舟道，“我入围了！画展和颁奖典礼定在周五，入围的选手有一份亲友团的邀请函，我想留给你。”
祁肆思考片刻，道，“把邀请函给别人吧。”
“你……有别的事吗？”谢云舟结巴了一下，明显的低落下去，“这是我拿过最好的一次成绩了，你不能来吗？”
祁肆看着谢云舟沮丧的模样，又道，“这场典礼邀请了老师，我和他一起过去。”
“！”谢云舟立刻有了精神，“真的？”
谢云舟的情绪每天都大起大落的，每一种都给的非常足，并且切换的毫不费力。
祁肆从桌上拿过杨宏刚给他的邀请函，在镜头前晃了晃。
“真的有！那你还故意那么说，”谢云舟高兴起来，笑容扩大，语气都轻快了，故作抱怨，“怎么这么坏。”
“该睡了，”明天杨宏那个精力旺盛的老头约了祁肆去爬山，“挂了。”
谢云舟连忙道，“别！”
“还有事？”
“你睡你的，别挂电话，”谢云舟示弱道，“我看不见你，这几天我都没睡好。”
一向张牙舞爪的大少爷，扮起可怜来驾轻就熟。
祁肆问道，“你不是有安眠药吗？”
“那我还有你呢！”谢云舟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即使对面是个冷邦邦的木头，也不妨碍他发挥，“吃药不好，我保证不说话，我都很多天没见你了……”
祁肆已经躺下了，让手机靠桌侧立着，“麻烦。”
谢云舟抿着唇笑，手指隔空摸摸祁肆的侧脸。
也不知道杨宏是不是报复祁肆不回来过年，前天带祁肆去爬山，昨天带祁肆去游园，今天又带他来了同学聚会。
“等你实习期结束，就该想想要做什么了，”杨宏道，“多认识些人，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到你。”
杨宏虽然醉心绘画，但并不是固执的老学究，祁肆一个无家无业，没有人托底的年轻人想在社会上立足，当然不可能和他一样全身心投身艺术。
杨宏就这么一个关门弟子，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想把自己的资源都给他。
“我知道，”祁肆回道，“但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祁肆真的怀疑杨宏手机里有什么换装游戏的app，不仅自己穿的花里胡哨的，还热衷于给祁肆打扮。
头发被精心侍弄过，祁肆这种长一点的直发最容易做造型了，烫了卷，额发拨到两边，取一部分头发在脑后松松垮垮的扎起来。
穿着和杨宏师生装一样的新中式，青色的长款羊毛大衣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里面搭一件对襟的白衬衫，下面是条白色的休闲裤。
整个人看过去是阴郁也没有了，冷酷也没有了，更像是被好好养起来的，清冷矜贵的小公子。
杨宏一瞪眼，“当然，长得又不丑，平时那种穿衣风格早该换了，头发留那么长也不扎起来，和谐社会想着吓唬谁呢！”
杨宏还真猜对了，祁肆还真就是来这个世界吓唬人的。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
祁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曦本来没打算带谢云舟来，只是想带谢云新来见见人，和杨宏是一样的想法，是谢云舟想到杨宏这一层，猜测祁肆也会来，才跟来的。
那张邀请函，谢云舟没找到合适的人，就一直带在身上，本来是打算找个合眼缘的，直接送了，反正他并不打算去父母那边碰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