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生欢喜
萧顾珩有了决定,祁肆就没再多说。
第二日,众人收好东西,继续往更深处前进,祁肆和萧顾珩在前,上官敛断后。
这里虽没了瘴气,但依旧辨不清方向,到处都是岔路,全凭着萧顾珩感应,看往哪边走,蛊虫会更加躁动。
一个时辰过去,萧顾珩忽然身体僵直,歪倒在祁肆怀里,急促的喘了几下,指着西边,“就在那里。”
云疏皱着眉看过去,“可那边是悬崖。”
祁肆忽然抬手往云疏耳后扔了一道风刃,云疏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耳后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回头看过去,竟是一条碗口粗的蟒蛇,腹部被风刃割了一道,竖瞳冰冷又痛苦的看向祁肆,居然口吐人言,“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你想说谁,”祁肆将萧顾珩交给容昭,起身站到众人身前,手中的风旋发出呼啸声,“极云门的掌门,还是万药谷的弃子?”
那蛇明显没料到祁肆已经调查的这么彻底,它弓起身体,做攻击状,“既然如此,尔等是不可留了。”
话音未落,接连数十道风刃袭来,那蛇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看都看不清,只能狼狈的躲避,终于结束后,蛇刚要松口气,就见一个巨大的风旋飞速而来,卷起蛇身便离空而去。
祁肆收回视线,站在队尾的上官敛也走了过来,祁肆道,“看来,大本营真的在这里。”
“那就动手?”上官敛问道。
“只我和云疏去,火可借风势,”祁肆道,“你们在这里戒备,扶光二人不可能只派了一条蛇来镇守此处。”
上官敛皱了下眉,颔首同意,“你们小心。”
“扶光和陆无咎皆是暗中行此事,他俩身份敏感,不会派人来守,只会是本就在这巫木林中的妖兽,”祁肆又看了一眼萧顾珩和容昭的方向,“顾好他俩,否则,你的徒弟可在我手里。”
上官敛啧了一声,不满道,“直说就是,还威胁人。”
祁肆和云疏走到悬崖边,祁肆揉了一个风团,和云疏一起踩了上去,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往下坠落数十米,云疏不禁睁大了双眼,这面峭壁上,培育洞居然密密麻麻的不下十个。
祁肆却十分镇定,“干活。”
悬崖上,上官敛踱步到萧顾珩面前,对方正没有力气的倚靠在容昭怀里,见上官敛过来,容昭抿着唇往后退了一点。
上官敛哼了一声,“怕我,还跟我的徒弟搅在一起。”
容昭立刻说道,“云疏才跟你不一样。”
“哦?我什么样?”上官敛闻言,继续问道。
“云疏说了,说你都找过好多人,只找比自己强的,双修后就丢到一边,偶尔碰上人来寻你,还要云疏出面打发。”
上官敛听得磨牙,“他倒什么都跟你说。”
云疏这小兔崽子,自己谈恋爱,拿师尊做炮灰。
容昭自得的哼了哼,“当然。”
“那你有没有想过,”上官敛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给自己徒弟添堵,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可是我的徒弟。”
容昭一时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上官敛目的达成,又看向萧顾珩,视线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尖,“你说我到底比你差哪儿了?明明我先认识的。”
“差在,”萧顾珩身体不适也不影响他发起攻击,勉强低声道,“我没有找很多人,我就他一个。”
上官敛气结,“……迂腐!”
第85章
祁肆和云疏配合得当,但这么大的工作量,两个人上来的时候,祁肆还好,一旁的云疏几乎站不起来,是被祁肆拎上来的。
上官敛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只四肢着地都等人高的老虎正倒在一旁,四周的草地上都溅满了鲜血,老虎的额头还深深的插着一支上官敛的短箭,只有箭羽露在外面,不少人坐在一侧疗伤,看上去也是一场恶战。
祁肆第一时间看向萧顾珩的方向,对方正坐靠在树旁,衣衫凌乱,左袖直接被撕碎,胳膊上也缠了厚厚的绷带,不过看过去没有大碍。
“怎么样?”上官敛作为为数不多的站立着的人,从萧顾珩身侧走过来,往云疏手里放了一枚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问祁肆,“解决了吗?”
祁肆看着云疏将丹药吞下,把云疏递给来扶他的人,摇了摇头,“悬崖上的都解决了。”
上官敛闻言皱眉,“你的意思是,还有?”
“培育蛊虫应该有蛊珠才对,没有找到,”祁肆解释道,“蛊珠养出来的是最核心的培育洞,会格外地大,和普通的后面出现的这些差别明显,这里没有。”
上官敛骂了句脏话,“当初抓到陆无咎就应该直接杀了,万药谷那群老古董非说谷内不能有死人,结果把人放出去,惹这么大事。”
“不过可以撤了,这里的都清理掉了,”祁肆环顾四周,将众人的伤势及疲态收入眼中,“云疏应该要突破,先回去休整,再探。”
培育洞被清理掉,萧顾珩的脸色也不像先前那么难看,没了吸引源头,他体内的蛊虫安分了不少,萧顾珩走过来,瞧着祁肆的脸色,“你有受伤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上官敛闻言,疑惑的看过去,哪里难看了?
好像是白了一点,但是祁肆本来就白吧?
祁肆淡声道,“没有受伤,只是灵力耗损过多。”
萧顾珩担忧的上下打量过祁肆,又看向上官敛,“上官宗主,先回,祁肆需要休息。”
萧顾珩对他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冷冷的,话又少,之前做大师兄习惯发号施令,其实是不太好听的,尤其是上官敛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结果这会儿倒是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祁肆的视线扫过上官敛和萧顾珩,想起刚刚上官敛确实是从萧顾珩那边过来的。
“看什么看,”上官敛这个时候对祁肆的视线十分敏感,摸了摸鼻子,“虽然他不出手,我也肯定能躲开,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帮了我了,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
上官敛说完,大概真的不好意思,立刻走开去组织撤退了。
祁肆看向萧顾珩的胳膊,“这伤是为他挡的?”
“也不是为他。”
萧顾珩大概有点以己度人那意思,自己一天天连祁肆跟谁多说两句都忍不住乱想,更别说替人挡伤了,所以祁肆只是随便问问,萧顾珩还是下意识解释,“当时他战力最强,挨上那一击有些致命,我不出手的话,那只老虎死不了,万一等你上来的时候偷袭怎么办?”
祁肆顿了顿,看着萧顾珩那双急切的眼睛,应了一声。
众人赶回合欢宗,因为云疏即将突破,修的还是合欢宗的心法,容昭不放心,便留在云疏身边,是以回到照影峰的只有祁肆和萧顾珩二人。
一别数日,再次回到照影峰,萧顾珩居然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离开的时候只是想跟师尊问清楚说清楚,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大逆不道之人。
离开的时候还觉得祁肆要放弃自己,回来的时候����
萧顾珩想起在自己卧房那晚,抿了抿唇,伸手摸摸耳朵。
祁肆倒没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径直往前走,踏过禁制才发现萧顾珩没跟上来。
祁肆用疑问的眼神看他。
就看到萧顾珩指了指肩膀。
祁肆挑了下眉,走近两步,抬手安在萧顾珩的肩膀上,将上次抹去的东西又种了回去。
萧顾珩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这个?”
“都写脸上了,”祁肆回身继续往里走,听到身后萧顾珩追上来的脚步,继续道,“先回房歇息,明早再说。”
萧顾珩嘴上嗯了一声,脚上却跟着祁肆进了祁肆的卧房。
祁肆站定,垂眼看萧顾珩。
萧顾珩眼神闪烁,“怎么了?”
祁肆只道,“回你房间。”
萧顾珩撇了撇嘴,他了解祁肆,祁肆不会因为寻常人的什么羞赧一类的情绪而故意说反话,所以祁肆是真的再赶他回房。
萧顾珩脚步慢吞吞的往门口走。
祁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萧顾珩心里又燃起一点希冀,就听到祁肆说,“把门带上。”
萧顾珩:……
乖乖把门关好,离开了。
祁肆才坐到桌旁,开始翻那本蛊虫注解。
已经翻了半本了,依然没找到子母蛊那一页,还要继续看。
祁肆也试过系统扫描,可惜这会儿的系统像个智障。
第二日,祁肆是被推门的声音吵醒的,但他没有睁眼,由着萧顾珩进来。
很快,脚步声一路到了自己耳边,祁肆已经习惯了,这个人总是很喜欢看他睡觉,还会自以为隐蔽的偷亲,被发现了就变得理直气壮的讨吻。
可这次萧顾珩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
祁肆心里正想着,下一刻,就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紧跟着就是一副躯体躺到了自己身侧,热乎乎的挨着他。
“你倒是自觉。”祁肆睁开眼睛,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脸,说道。
萧顾珩眨眨眼睛,振振有词,“我昨晚有听话,乖乖回房了,今天是新的一天。”
祁肆看他,“这么听话?”
“昨天很听话,”萧顾珩颔首道,“今天躺在这儿,也很听话。”
因为躺着,距离近,萧顾珩又故意将声音放轻,听上去就显得很乖。
祁肆昨天只是方便自己翻书,本来就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再睡一会儿。”
萧顾珩闻言大喜,小心避开自己那条有伤的手臂,又光明正大的往祁肆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刚好昨晚失眠。”
“怎么?”祁肆任萧顾珩动作,懒懒问道。
萧顾珩同样懒懒的偎在祁肆身侧,“手臂疼,睡不着。”
倒不是卖惨,萧顾珩的声音很平常,只是在陈述事实。
祁肆睁眼看过去,稍稍碰了两下,修行之人的体能一向出众,寻常的伤不出几个时辰便会开始愈合,可今天瞧着,依旧有血渗出来。
大概是那老虎的妖力和寻常的刀剑不同,所以好的慢。
“无碍,”注意到祁肆的触碰,萧顾珩下意识道,“在你身边待着能舒服些。”
萧顾珩并不是说情话,而是因为他们两个双修过,祁肆身上的气息对萧顾珩有安抚作用很正常。
这倒是提醒了祁肆。
祁肆单手揽过萧顾珩的腰,稍一用力,便让人坐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