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生欢喜
萧顾珩彻底的没了意识。
祁肆手上一闪，拿出伤药和绷带，帮萧顾珩简单处理。
随后并指探向他颈间动脉，确定身体没有大碍后，揽住腰背和膝弯，将人抱了起来，起身离开。
完全没有搭理身后这位极云门掌门的意思。
扶光腕间的血依旧在往外流。
果然是他寻来的好剑。
过往的无数岁月里，萧顾珩也是用这把剑，看着自己的手腕这样仿佛永不停止的流出血来吗？
“等等。”
扶光的声音很小，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连眼睛睁开都很费力，他看着那个人怀里的人，忽然道，“将碎星带走。”
祁肆冷淡道，“你会死。”
虽然现在也离死不远了，但拔出剑估计会立刻死亡。
扶光累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神都变得空洞，缓缓道，“我早就应该死了。”
剑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知道是萧顾珩弑师，祁肆本来打算先安置好萧顾珩，扶光也彻底咽了气，自己再来取走。
扶光应该不想让他拿走才对。
但人类是复杂的。
祁肆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心念一动，碎星剑便利落的归了鞘。
随后，没有再多看一眼，祁肆带着萧顾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至于第二天，极云门掌门被杀于殿内，就与他，与萧顾珩，都无关了。
萧顾珩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刚认识祁肆的时候，一幕幕像是走马灯。
他想，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萧顾珩看着那些画面，飞速的从眼前闪过，一直到祁肆昏迷，再醒过来。
这一次，因为整个的时间被大大缩短，前后的对比太过强烈，自己又不是当时那个脆弱的心境，萧顾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祁肆再醒来之后，和从前为什么会这么不一样？
不像是换了人，完全没有一点违和，仿佛再过几百年，祁肆就是这个样子。
就像是自己幻境里见过的那个祁肆，走了出来。
当时祁肆还提醒自己幻境是假的，自己却认定那就是祁肆。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认定？
自己又为什么会见到这样的祁肆？
萧顾珩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有成千上万根小针在扎。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片段，萧顾珩看不清里面的人，也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里面那模糊的场景。
可为什么又感到熟悉？
第88章
萧顾珩被祁肆带回了合欢宗，先先后后找了很多人来看，各种补药喝了一堆，面色倒是日渐红润起来，但奇怪的是，一直没有醒。
整个人还时不时的皱着眉摇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可能梦里有什么匪夷所思的画面，萧顾珩不愿相信似的。
但是摸着脉象都很正常，甚至修为都有缓慢上升的迹象，祁肆也扫描过了没有问题，就只能当是解蛊的后遗症了。
扶光身死，萧顾珩失踪，极云门大乱，连带着外面也乱成了一锅粥，上官敛并没有趁这个机会插手，只是让人绑了陆无咎，加上一封信扔到了万药谷门口，上面告知陆无咎所作所为，万药谷自然不会再留着他，由他败坏万药谷的声誉。
这天一早，上官敛再次拿着酒菜上了门，看到祁肆坐在床边，手里还把玩着什么，“还没醒？”
祁肆摇了摇头，上官敛走近，才看到祁肆手里的蛊珠，面色大骇，退了好几步，“这东西你怎么用手拿着？”
“无碍，”祁肆淡声道，“它破不了我的防。”
祁肆拿在手里，是方便752扫描，他扫描不出来，纯粹系统的各项功能都会比他强一些，饶是如此，752也进行的十分费力，一个时辰过去，进度条连一半都没走完。
“不如过来吃点儿？”上官敛亲手将酒菜摆了出来，邀请道，“最近极云门大乱，有不少宵小趁此机会作乱，单是百姓上门求助的便有几十起，云疏和容昭带队去解决了，我无聊的很。”
祁肆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萧顾珩，撩了袍子坐到上官敛对面。
上官敛给祁肆倒酒，笑道，“今天倒是好请，之前怎么说都不跟我同桌。”
“之前你心思不正，”祁肆抿了口酒，说道，“没兴趣和你周旋。”
上官敛挑了下眉，拿起酒杯和祁肆碰杯，指尖若有似无的想去碰祁肆的，被躲开也不恼，调笑道，“我现在心思也不太正。”
这样的话上官敛早就张口就来，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上官敛都能觉出乐趣来，现在就擎等着祁肆生气。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二人循声望去，居然是萧顾珩床边的碎星，已经出了鞘，剑气隐约可见，指的是上官敛。
上官敛：“……”
祁肆倒是笑了一声。
“一句玩笑听不得，”上官敛啧道，“都半死不活的了，还盯这么死。”
话音刚落，碎星立刻直冲着上官敛就来了。
上官敛抬手欲挡，祁肆在旁边勾了下手，一丝灵力缠上碎星，那把本来还剑气凌人的剑瞬间安静了下来，乖乖的飞去了祁肆的掌心。
“惹不起，”上官敛嘟囔一句，终于安生下来，“你……后面什么打算？”
祁肆在碎星上倒了点酒，酒液很快消失，像是真的被剑喝掉了一样，扶光为人处事难评，这把剑倒确实挑的很有水准。
祁肆头都没抬，“赶我走？”
“不是说这个，当初你帮了合欢宗大忙，我把这山头送你就是送你的，哪有我赶你走的道理，”上官敛解释的利落，又看了一眼萧顾珩的方向，“我是问，你们两个，其实以萧顾珩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回极云门继任掌门……”
祁肆闻言，他之前没考虑过这种问题，也没觉得有什么考虑的价值，径自打断，“他不会回去。”
上官敛持怀疑态度，“他这些年只是没有掌门的名分，其实行的是掌门的权利，他为极云门奉献了百年，能回为什么不？”
“他不喜欢那里，”祁肆却很是笃定，“甚至还不如这儿得他心意。”
上官敛虽然依旧不解，但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又瞧见了祁肆手里的蛊珠，“这等邪物，还是尽早毁了吧？”
“毁不掉，”祁肆抬高手，放到上官敛眼前，蛊珠散发着幽幽的紫色的光，仔细看能看到里面成千上万只蛊虫，密密麻麻的爬着，看上去十分诡异，“只能收起来。”
上官敛看到这珠子，还是会条件反射的往后躲，“也不知道陆无咎和扶光从哪儿得来的。”
“这可能就是扶光相信陆无咎真的能救他的佐证，”祁肆耳边听到752那里传来的扫描完成的提示音，面不改色的将蛊珠收了起来，“至于陆无咎从哪里寻来，就不得而知了。”
一顿酒喝完，上官敛也没再打扰，拎着食盒又离开了。
祁肆才开始听752的扫描结果。
说这蛊珠是自这个小世界出现以来便存在的，后来日渐壮大，力量诡异，行踪不定，接触过它的人大都意识不清，严重者神智混沌，胡言乱语甚至称能看到异世，最后能清醒过来的少之又少。
祁肆倒不担心萧顾珩能否清醒，身负强大的灵魂力量，能打破壁垒贯穿多个小世界，不会被一颗珠子绊倒。
仿佛是为了印证祁肆心中所想，当天晚上，萧顾珩便慢慢的平静下来，眉目舒展，呼吸均匀，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祁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没有睁眼，先一步感知到萧顾珩正在看着他。
祁肆没想太多，睁开眼睛，正好撞进萧顾珩的视线里，对方的神色意味不明，和祁肆对视后，居然下意识的转移了视线。
祁肆没有多问，只道，“有哪里不适？”
萧顾珩摇了摇头，撑起身体，打量着祁肆的神色，此刻的神色和语气又让人觉不出奇怪了，“没有，我很好，反而感觉身体更轻了，你呢，有没有受伤？”
祁肆懒懒道，“无碍。”
萧顾珩的记忆还停留在扶光袭击祁肆的那时候，即使现在祁肆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萧顾珩也难免心有余悸，后怕不已的嗔怒，“在外面等我不就好了，非要出手，伤到你怎么办？”
祁肆拍了拍萧顾珩的背，权做安抚，“已经发生的事，不必多说。”
“对了，”萧顾珩抿了抿唇，“后来怎么样了？”
祁肆将那天后来发生的事简单讲给萧顾珩听，萧顾珩听完后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也呆呆的，半晌后，“我杀了师尊？”
祁肆知道萧顾珩没有在问自己。
果不其然，半晌后，萧顾珩抬眼，那眼神像是在寻找自己的救命稻草，随后他喊着祁肆的名字，钻进了祁肆怀里。
祁肆安稳的接住他，“结束了。”
萧顾珩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窝在祁肆怀里，熟悉的坚实的臂膀让他整个人都渐渐的放松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萧顾珩忽然开口，声音微哑，“祁肆，多谢。”
祁肆嗯了一声，也没问萧顾珩要谢他什么，想起这些天萧顾珩一直以来露出的挣扎迷茫的表情，问道，“这些天你意识不清，可是做了什么梦？”
萧顾珩在祁肆怀里，祁肆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声音，自然看不到萧顾珩闪烁躲避的视线，“很多，不过我都忘记了。”
祁肆不以为意，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萧顾珩没说，祁肆也没有追究。
萧顾珩问起许多事，有些祁肆知道，有些他不知道，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聊起正方寸大乱的极云门，萧顾珩果然没动一丁点回去当掌门的心思，只道如果出事自己会回去。
窗外微风渐起，吹的窗户发出响声，带着某种韵律，在静谧的早上，两个人相拥。
萧顾珩清醒过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尘埃落定，容昭也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一时间合欢宗最偏僻的山头居然十分热闹。
刚好过几日是上官愿的生辰，上官敛打定主意要大办一场，本来合欢宗就是奢靡成风，此次大办，光是宴席就开到了合欢宗山下十里。
祁肆本来不想出席，可上官愿盛情邀请，祁肆便同意了，此刻正坐在镜前，任萧顾珩摆弄他的头发。
萧顾珩手持一把木梳，专注的打理着手中的青丝，挑了一缕编成了细细的辫子，做的很是认真。
手里的长发分成三股，交叉着编起来，随后将其和其余头发尽数拢到掌心，再往上挽成一个髻，用玉冠固定，随后双手放在祁肆肩膀上，“弄好了。”
祁肆正在向系统里录入那本蛊虫详解，这也是主神要求的，说是可以补充很多信息。
所以从头到尾都没关心萧顾珩把自己头发侍弄成什么样。
萧顾珩看着镜子里的祁肆，他的双手放在祁肆肩膀上，明明是生人勿近气场强大的祁肆，却偏偏对自己靠的这么近而没有一点反应。
仿佛自己本来就应该站在他身边。